到时算算,本钱合得上,也能行。
不过一个人买够一百文的也少,鸭掌暂且不用着急。
李掌柜倒是不担心,几个人的钱一个人付,这样虽够一百文,能拿一只虎皮鸭掌,几个人分一个,总不能你啃一口我啃一口吃吧。
除了一家子过来,那也是少的。
真鸭掌没了,就送别的,这边客人也都挺好说话,很好商量的。
李掌柜乐滋滋地琢磨这些,不枉他费心,今儿节礼,他拿的比杨丰年他们多了不少。
这等墙上的画也弄好了,小娘子对他的印象肯定更好。
嘿,是人肯定会犯错,能改就行,这以后可不能再犯错了。
他搓搓手,去外头招揽客人。
上元节人多,若是吆喝肯定有不少新客。今天晚上都来看灯会了,外面就是大片大片的都明灯。
因米粉铺子没二楼,就从房顶那儿扯了几根线绳,挂上了盏盏明灯。
这钱铺子自己掏,不掏就没灯。
中间有些耷拉,长得高些的,踮了个脚伸手就能碰见。
灯笼一晃,里面烛火也摇曳着。
“哎,别给人弄坏了。”
李掌柜笑着道:“没事没事,冷不冷,来铺子吃碗粉,里面还有锅盔包子,今儿有彩头。”
“啥彩头,猜灯谜吗?”
李掌柜笑得眼角都出了褶子,“那倒不是,今儿在这花钱,花到一定数就送东西,都是铺子里极好吃的,客官可以进来看看,不成再走嘛!进来吧!”
两位客人一男一女,没忍住诱惑跟了进来,可进来看大堂里面坐满了人,还有两个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等着,那郎君不由道:“你这也没空位呀。”
李掌柜说道:“那不是正好,我给你记你们是第几个来的,你们从这看看,等着的时候就能选好吃啥了。你说,铺子大堂全是空的,那东西能好吃吗。”
这俩客人是头一回来,一边觉得李掌柜说的是歪理,一边又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的。
李掌柜道:“你可以在这边转转看看,看看他们吃的都是什么。”
小娘子迟疑道:“这不太好吧。”
李掌柜:“只要你不伸筷子去他们碗里夹,那都没事。”
有时问几句也无妨,有的不爱说话就不会理,那也没办法。也有爱说话的,会说上半天,说铺子里哪个更好吃。
若是遇见在价目表旁边的板子上写了吃法的,那更是滔滔不绝。
李掌柜陪着客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没啥空位,他也不站在外头揽客了。
他们拿的节礼多,今儿让小娘子多赚一些。
姜然今天是从早忙到晚,还抽空安慰了赵大娘一会儿。吃饱饭要紧,啥烦心事也不能耽误做生意。
晚上做完生意,李掌柜他们急着回家,赵大娘他们几个人凑了些吃食,就当过节了。
赵大娘是长辈,忍不住催促刘成梁姜杏快些成婚,“这种事拖不得。”
姜杏拎得清,还有个拎不清的娘呢。
姜杏有点害羞,可累了一日,也没啥力气害羞。
她道:“嫁人也是送包子,今儿我都不知道送了多少,数不清了都。
刘成梁挠挠头,摊子就俩人。一个做一个送,姜杏不干就没人干了。
姜然不禁笑笑,“刘大哥是卖包子,若他卖水果,没准搬的就是水果。若是养鸡养猪,就得喂猪打扫猪圈。相较而言,送包子还是比较轻松的。”
姜杏一愣,一想还真是。
嫁给摊贩,根本不是有吃不完的肉包子,吃不完的水果鸡蛋!越是家里人,越是使唤得狠。
其他人大笑,姜松眼中也带了几分笑意。
他这些日子忙着温书,就早晨过来买东西、做鱼丸,晚上接姜然回去。
可以前的时候,云氏炖汤,姜传力送菜,他也什么活都干,也没什么差别。
刘成梁:“要不招个人?”
他也不差那些钱,让姜杏在家待着也成。
姜杏却摇摇头,“才不用,我干得挺好的!”
姜然低头笑了笑,姜杏也就抱怨一下,她是喜欢钱的,不让她赚钱,那还了得。
几人笑呵呵地吃完饭,赵大娘他们都走了,姜然最后关门落锁。
转身的瞬间,她抬起头,看着房檐上头的月亮。十五,天上月亮极圆,月光是银灰色的,带着股清冷疏离之感。
还怪好看的。
“小然。”
姜然回过头来,瞧见姜松正看着她,“怎么啦?”
姜松说道:“这些日子我读书,铺子里的事全是你在操心,对不住。”
今日看姜杏,他就想到姜然也忙。
姜然摇了摇头,笑着道:“一家人,况且还有李掌柜呢。”
说起李掌柜,姜然语气里带着几分能轻易察觉的满意。
“李掌柜真是尽心尽力,有时我都自愧不如,催着我加小吃,这会儿又催我做新粉。我那时不是跟你说要找人给铺子里吃食画画,也是他一直在找,今儿也是,一直在外头揽客。”
每逢这种时候,姜然都挺庆幸,当初没有武断地把人辞了,而是选择给个机会。要不,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为铺子这么上心的掌柜。
不过也是因为李掌柜现在有分寸,若是再阳奉阴违做事,姜然还是会给他辞了的。
姜松心道,李掌柜是李掌柜,他是他,还是不一样的。
“等我忙完这阵子。”姜松入学晚,想要过国子监的补试,须得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姜然不太想兄长老想这些,毕竟钱都是她拿着,也是她管家,姜松又不怎么用钱,少干点就少干点呗,不然请人做什么。
就是帮厨还没招到,她道:“行啦行啦,今儿还讲课吗,还是讲讲吧,晚上能睡得快些!”
姜松笑了笑,“讲,今日讲……”
二人影子拉得很长,姜然说晚上睡得快是骗人的。
平日总做菜赚钱,晚上听这些,反而很精神。
这一晃又过几日,李掌柜才找到了一个,能帮铺子画画的。
就是脾气有点古怪,画的时候要看好半天,还不许人打扰,有时还要出来盯着铺子里的客人瞧。
幸好客人大多好说话,被瞧一下也不觉得有啥。
铺子总共十几样粉,好几种小料小吃,两种粥,两样瓦罐汤,不过瓦罐汤盖上盖子没啥区别,这个暂且可以算一种,这些,一共花了十来天。
价钱也高昂,一张画,比杨丰年一日工钱还贵,有的要一贯,有的要几百钱。
还不是看东西复不复杂,有的画了个瓦罐汤,就要一贯,有的一碗粉,才要二百钱。
李掌柜分外狐疑,“该不会是胡乱要的价吧,要不再拿着问问,要是他说的价钱跟要的不一样,我得找他去!”
姜然看了看,道:“应该是他觉得满意的,价钱才贵。”
瓦罐汤画得也挺好,而粉画得有点像面,姜然:“掌柜的看看,给挂上吧。”
说不准,这还能成为铺子的特色。
姜然以为这个效果得过几天才能看到,但晚上,李掌柜过来送单子,就说客人会看墙上贴的画。
有的只爱吃那一两样,现在会看看别的粉,问是什么。
这个些人总是习惯吃那一两样,尝尝别的,没准就喜欢上了,这样来的次数会更多,铺的生意也就会好。
还有人会站在画前点评画作如何,荀俞就觉得画得不错,虽不是寻常所见的工笔水墨,却也惟妙惟肖。
墙上贴那些画,就显得铺子不那么空。
有的客人还惊奇,“那粉跟我吃的一模一样!”
新来的来了点兴致,“一模一样!?”
那他可要尝尝了。
客人多,还有带走的。
素鱼今儿来就是要带走的,要铺子新上的粉,两碗拌粉,一个瓦罐汤一碗八宝粥,又从赵大娘刘成梁那买的些,出手分外大方。
姜然:“都许久未见你了,可是忙?”
年后就没见过了,也不见六小娘子带人过来吃粉。
不过姜然这开业也是晚,初六才开门,今儿二十七,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素鱼神色微动,凑近了些,怕许玉莲听到,她声音压得很低,许玉莲见状往旁边移了移,省得听到不该听的话。
姜然忍不住靠近了点,素鱼叹了口气道:“我家小娘子是想来的,可是府上出了事。五小娘子的小娘没了,虽说侯爷妾室算不得正经主子,可丧事,总得避讳着点儿。”
这种时候若是每日差下人出来买吃食,被上头知道了,也不好的。
姜然人怔住,人没了?
病了,还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代小伤小病治不好,可能也会危及性命,便是侯府也是如此。
可真是世事无常,去年姜桃才进侯府,这也没过多久。
她兀自想着,就听素鱼道:“听下人们说,不是病了,是夫人和侯爷的意思。好像是犯了事,这才‘病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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