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这个得现做嘛,一个一个来,马上就好, 马上就好。”
后头俩人点的都是猪耳朵拌粉,过年大鱼大肉吃多了, 还真就想吃这些猪耳朵鸡杂。
现炒的粉多了, 有时候赶不上一块儿去,只能一个一个来。若能赶到一块,一锅出两三份,会快上许多。
杨丰年和卢娘子给客人送汤粉拌粉,而陈莹从前头大门进进出出, 和黑脸伙计一块儿往里面送糖饼、锅盔。
收钱不是时时用人, 有空她就来里面帮忙。
慢慢地,客人点的瓦罐汤、小酥肉这些也送上来, 外面再来客人,就得等了。
“今儿客人咋也这多?”
客人来得不算晚,但里面已经坐满了。就剩那么一两个空位, 周围都是人。
有不吃粉的,在外头买着锅盔夹了菜,然后点一碗皮蛋瘦肉粥,也挺舒坦惬意。
李掌柜笑着道:“都许久没吃了,想吃这口。”
客人叹了口气,刚想坐下等,眼前忽地一亮,“老荀!掌柜的,我认识他们,我坐那儿就行。”
李掌柜道:“那敢情好,来,您这边请,今儿要吃点啥?”
那桌三个客人抬起头来,荀俞道:“在这儿竟然碰到了,坐吧。”
客人姓纪,他道:“我腊月看见这铺子,总过来吃,你们也常来?”
赵襄笑眯眯道:“老荀来得最早,这东家刚摆摊的时候去过,我俩偶然碰见,跟着沾光的。年后初六开业,我们怕客人多还早来了,你瞅,这不又等上了。”
李掌柜不得不开口打断几人叙旧,“客官,你吃点啥呀?”
赵襄:“吃炒粉吧,炒粉新鲜好吃,刚出的。”
他们仨人他和荀俞点的都是猪耳朵拌粉,就徐明觉看新鲜点了个炒粉,分着尝了一口,老香了,拌上辣子更好吃。
姓纪的道:“那就炒粉,再来个皮蛋瘦肉粥,一份小酥肉,都有吧。”
赵襄忍不住打趣:“哟,你这点的可不少,过年没少吃肉吧,出来一趟还不悠着点。年纪大了,得少吃。”
姓纪的道:“可别提了,过年可休几日,家里一堆事。再说,家里做的菜,几十年都是一个味道,我就盼着来这多吃几口。咋没点酒?喝两杯。”
过年也少不了喝酒,不过老友相聚,是缘分。四人一合计,要了一斤酒。
铺子有酒倒也方便,要不没卖的,还真就喝不成了。
一斤七十文,铺子净赚十文。加上别的东西,一百多钱。
等炒粉端上来,客人一尝,眼睛一亮,“这个是香哎,里面是牛肉吧,不硬,嗯,好吃。”
徐明觉嘿嘿一笑,小老头很是慈善,“我点的,能差吗。”
赵襄道:“我倒是后悔让你吃这个了。”
光能看不能吃,多难受。他饮了口酒,一边吃一边说话,四人坐了许久。
客人一波接着一波,李掌柜去后厨,“小娘子,新粉客人反响不错,都说挺好吃的。不过第一天,点的人还不是特别多。”
姜然道:“慢慢来,问一遍不吃不用问第二遍。”
姜然看单子还有几张,又回头看看里面的东西,“再来客人别接待了,没啥东西了。”
年后第一天生意不错,姜然准备的都卖完了,期间李掌柜还出去一趟,又买了些肉,炒了点浇头,这才将将够卖。
生意好,她高兴,可闲了这么多天,突然干这么多活,姜然有些不适应。
胳膊酸,站着腰也疼。
许玉莲也是,忙活完一中午,蔫蔫巴巴的。把这几单子弄完,二人收拾厨房,忙活完,姜松在传菜台冲她挥挥手,手里还提着食盒,“小然。”
姜然:“正好收拾好了。”
二人找了个干净桌子,姜松道:“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他不常下厨,手艺平平,做出来就是普通家常菜的味道。
不过姜然肚子挺饿,把饭食都吃光了,“合胃口,好吃的!”
许玉莲几人去外面买着吃的,街上大多铺子都开门了,摆摊的也多,买着吃很方便。
头一天,精神恍惚,晚上的时候许玉莲还盛错了浇头。
这个自己买了呗,省着买晚饭吃了。
这么过了两日,几人慢慢回上正轨,初八,刘成梁也回来了。
他一路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先回了趟家里,就来铺子了,“我把我爹接来了。”
赵大娘问了句,“娶媳妇你爹总得帮着点吧。”
刘成梁摇摇头,刘父虽跟着过来,可一路上就一句话,“要钱没有,你娶媳妇我也帮衬不了。别人家孩子长大都是贴补家里了,你这咋还用家里掏钱。”
这话刘父说了一路,刘成梁是知道刘父不会出钱,可真听到这话心里也不好受。
他对赵大娘道:“我爹不管,我跟他说了,借钱去置办聘礼,不用他出。”
刘父当时看刘成梁的样子,头一低,“你也别怪我,我是没啥本事,可你不也总借钱。上回借的钱也不知还了没有,娶媳妇又要借钱。这一笔接着一笔的,何年何月能还得清。”
不说借钱,刘成梁也留不住。
他当时嗯了一声,“在汴京好好干,总有还清的一天。”
刘成梁打算明儿去姜家,今天下午就置办东西,还让姜松写了一张欠条,又借十五贯。
对刘父说的是,上次借的二十贯,刚还了一半。
这欠条刘父没看,只是以备不时之需。赵大娘把这个收好,“那媒人请了?”
刘成梁:“还没。”
他以前也没做过打算,家里又没给操办的人,哪知道都需要干啥。就连明儿登门的礼物,也是才准备的。
赵大娘拍拍手道:“明儿我跟你去吧,咋都该有个长辈。”
刘成梁愁道:“那你这儿生意……”
赵大娘:“半日不就回来了,你这是大事,你这会儿再请媒人上哪儿找去,再说,也没咱们知根知底,万一给说漏嘴咋办。”
刘成梁:“多谢大娘!”
姜然:“我也回去吧。”
她今天晚上回去,二人不在,少两样东西,套餐没法子卖,客人也吃不尽兴,下午回来再做生意。
姜然也想了想林氏见刘成梁来提亲,会想什么,大约是想刘成梁是想娶个媳妇白帮忙。
不过依她的性子,估计也不在意这个。
赵大娘道:“你在,也省得我说错话了。”
赵大娘是媒人,明儿全靠她,姜然嘱咐了几句话,“我大伯母那人,见钱是好的,该给的给,不该给的别给。刘大哥,怕我大伯母狮子大开口,我二姐那头兴许说话难听一些,你别往心里去。”
刘成梁摇摇头,“没事儿,她也不容易。”
再难听得话刘成梁都听过了,还怕这个。
晚上二人继续做生意,客人还问呢:“卖包子的小哥啥时候回来呀,这都几天了。”
好几天了,咋一直不见人,“不会不卖了吧。”
赵大娘乐道:“哪儿能呢,快回来了,后天吧,后天之前肯定回来。我们明天上午有事,就不来了,晚上做生意。”
“哎哟,多余问,还都不来了。”
赵大娘被逗得一乐。
这粉也不能吃,姜然还让姜松写了个告示,明儿中午不营业。
晚上,她和姜松坐着驴车回去,云氏还问了问啥事,“咋回来了。”
姜然:“赵大娘他们明儿有事,铺子就粉,怕客人吃得不尽兴,就回来了。”
云氏:“这样啊,明儿还回去不。”
姜然道:“中午回去。”
夜空寂静,庄子狗都安安静静。
次日,后此起彼伏地叫着。
姜然估摸着,是刘家人来了。
刘父看着这么多的田地,虽有残雪盖着,可也一望无垠,不由道:“这家家境这么好啊。”
今时不比往日,刘成梁卖了这么长时间包子,总跟客人打交道,嘴皮子也比以往伶俐几分。
刘成梁道:“租别人家地种的,不过是比咱们家条件好。”
刘父闷着头,“那也不全赖我。”
刘成梁拎着东西,往前看看,见狗都拴着,没再怕,高喊道:“有人不?”
大房的宅子最靠前,林氏从大房屋里出来,“你们找谁?”
这三人林氏觉得面生,站在家门口没动。
不怪林氏没认出来,刘成梁跑了两趟老家瘦了两圈。而她过去找姜杏的时候,不怎么和赵大娘打交道,就知道旁边有个卖饼的,长啥样早就忘了。
刘成梁道:“敢问这儿是姜杏家不?我过来提亲。”
赵大娘往前一步,笑着道:“可是林娘子,这是刘成梁,在十字街卖包子,姜杏以前在他手底下干活的,今儿过来提亲。我是媒人,姓赵,这刘郎君也挺有诚意的,不如我们进去说?”
刘成梁今儿带了不少东西,刘父手里还提着两样,就连赵大娘,也不是空着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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