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笑了笑,“那我一会儿让阿兄跑一趟问问。”


    她低头看了看,姜杏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弄了一地,也能看出她心中纠结,内心难安。


    姜然深吸口气,神情严肃几分,说道:“若你们两个都愿意,那还有别的事呢。”


    姜杏一愣,下意识朝庄子看去。


    她们走出来很远,庄子的几户房屋掩在白色的冰雪之中,她看的正是大房的方向。


    那日林氏那么说刘成梁,若刘成梁上门提亲,未见得会同意。


    姜然想的则是,林氏知道刘成梁给姜杏发多少工钱,恐怕要狮子大开口。


    大房把姜杏养大,这个时代嫁了人之后就在夫家,就像云氏一样,基本不怎么回娘家,聘礼该给,可却不能被讹钱。


    姜杏急得挠头,“我阿娘那儿,该怎么办呀?”


    她求助地看向姜然,姜然年纪小,情情爱爱的不懂,别的却懂呀!


    姜然道:“刘大哥来提亲,你不能答应,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姜杏一愣。


    今儿天气不错,不过外面还是冷。


    姜杏还在琢磨,姜然跺跺鞋子边上沾的雪,说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在家里等着消息吧。”


    还有几日铺子开门,这事其实也挺着急。


    刘成梁还得回老家接他爹,赶路就得几日。


    姜然回家后立马让姜松去找刘成梁,刘成梁全应下,收拾收拾又回老家接刘父了。


    这回肯定不能再欠姜然钱了,更好还有赵大娘。


    姜杏得知消息心中忐忑不安,问姜然,“那得多久呀?”


    姜然也不知刘成梁啥时候回来,“你慢慢等着就是了。”


    姜杏不想干等,因为林氏这几日老骂人从早到晚,就问姜杏什么时候回去干活,“也不能总在家里待着,初几开门做生意?”


    姜杏道:“我说了不去了。”


    林氏火道:“让你往家里交些钱就不去了,哪有你这样的,就为自个儿想,不为你阿兄想想,你也不想想他这么大年岁了,还没议亲。我这又不是都要,不还给你留了几十文,这都不愿意。你看看二房姜蓉,哪回陈禾拿东西过来,不是留给家里。你若不愿意,那干脆,也找个媒婆说亲嫁人好了。”


    姜杏破罐子破摔道:“嫁人我也不嫁,要嫁你自己去嫁。”


    林氏拿鸡毛掸子要打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容不得你说话呢。我问你,以后一日只往家里交一百钱,你去不去?”


    姜杏咬咬牙:“我不去,那么能赚钱,怎么不让我阿兄去?还有我二哥,成日去码头,也不知道赚多少。非让我交,我咋没见他交过!”


    林氏一愣,“你大哥是读书的料子,他哪能干得了活?你二哥平日花销大,不冲家里要钱就是好的了。以前给你送进侯府,一文钱都没带回来……哎哟,我这个难受,儿女没一个孝顺的。


    你看你二婶,女儿贴心,女婿也能干。再看你三婶,以前是不成,现在儿女都孝顺,就我这么大岁数,还得为你们操心。”


    说着说着,林氏声音哽咽起来。


    姜杏听得眼眶泛湿,默默别开头,抹了把眼睛。


    她觉得林氏日子不好过,很可怜。可自己答应了,可怜的就是她了。


    总之在林氏眼里,长子是读书的料,老二赚点钱不容易,小的还小,只能从姜杏这抠钱了。


    以前她不知道进侯府什么样,还真以为能赚许多钱呢。她不知道,林氏也不知道吗。


    姜杏吸吸鼻子,“那让大哥别读书了,读了多少年也没个长进,干脆别读了。他不读书,家里也不至于这么紧巴巴的。三房不也是因为不拿钱供大哥读书,日子才慢慢好起来了……”


    林氏高举鸡毛掸子要打,姜杏又不傻,赶紧跑了。


    不过姜杏是真没去,初五一早,姜然姜松回汴京了,姜杏还在家里待着。


    林氏看得着急,“要不一日就给家里八十文,剩下的你自己留着,这样总成吧,家里养你到这么大,那还不往家里拿点钱。我看你三婶儿带了镯子,准是姜然给买的。”


    姜杏:“说不去就不去了,都给我我也不去,不然哪回再要过去。”


    *


    初五姜然回去,明儿铺子开业,早上起来,就收拾收拾就回汴京了。


    云氏给带了鸡蛋鸭蛋,还有没吃完的肉,家里就留了几块冻的,剩下的全给他们拿来了。


    就跟以前的人回老家过年一样,过完年了,带回来不少年货。


    鸡蛋直接放铺子,肉多是腌肉腊肉,能放许久,就放家里厨房上头吊着,烟熏着味道会更好。


    冻的肉不多,这几日让姜松做了。四门学初十上课,让姜松在家做饭也不耽误工夫。也不知国子监什么时候上课,晚得话还能来铺子吃粉的。


    姜然到家就去铺子了,把里面打扫一番。


    便开始泡米,明天早上过来磨米浆。


    她备的东西不多,毕竟刚过完年,怎么说搁家也吃了肉,有些人年还没过完呢,未见得会出来吃。


    下午,赵大娘也过来准备了,她擦擦推车,时间长了难免溅上油点,就在井边擦洗。


    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一边说话一边干活。


    姜然还打听了打听李家是什么意思,赵大娘道:“约是看出我不高兴了,说这事以后不管了,把手艺传给莹娘也无妨。”


    赵大娘哼了一声,“本来就是陈家的家事,我愿意传就传,她这么一说,好像退步了多少,受了多少委屈似的。”


    或许自古婆媳就不合,总之赵大娘经这一事儿后,就不是特别喜欢李蕙娘了。


    她觉得李家事儿多。


    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李母怎么还操心要嫁出去的女儿。


    反正赵大娘打算嫁过来前两年先不教手艺。她怕李蕙娘教给娘家人去。


    若不是弄出这事,二月份开春成亲后就教了。


    赵大娘发了几句牢骚,又问:“对了,刘成梁咋没来?”


    不也得把车收拾收拾。


    姜然道:“有喜有忧,若是成了,他也是好事将近了。”


    她把这几日的事简单说了,赵大娘得知刘成梁要上姜家提亲,一拍大腿,“我这咋没想到,这主意是不错。若成了亲,夫妻俩经营个包子摊,也挺滋润的。你二姐也不用被她娘管着了。”


    话说如果不是她家老大定亲了,姜杏也不错。管家里啥样,只要自己拎得清,能干,日子就不会太差。


    而且说来人也不错,姜然那会儿伤暑,姜杏还垫了诊钱。


    赵大娘:“他爹也是个神人,万一他爹再……也没事,上回欠你钱,这回欠我的好了。”


    赵大娘挺为刘成梁高兴,“这真好。”


    二人在铺子忙活一天,次日一早,姜然早早过来了。


    街上人说不上多也说不上少,许玉莲来得也早,李掌柜跟她就是前后脚。


    李掌柜在门口徘徊半天,道:“哎哟,还贴了春联,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哎,不错不错!字也不错,郎君写得吧!”


    李掌柜看过账本,认得姜松的字,新年来个春联,倒是挺好,寓意好!


    许玉莲摇摇头,“我也不晓得。”


    李掌柜又看了几眼,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去厨房看了看。


    姜然已经把米粉皮蒸出来了,正在切,牛肉也都腌好,“玉莲,你把皮蛋剥了。掌柜的也来啦。”


    李掌柜笑笑,进去拎水桶,过来把水缸加满。姜然不由多看他几眼,他不好意思地道:“过年吃肉,胖了不少。”


    姜然道:“过年嘛,今儿卖炒米粉,你告诉杨丰年和卢娘子,多和客人说说。”


    炒粉定价二十五文一份,开业第一天,便宜两文钱。


    李掌柜刚刚进来,都没留意价目表,这年前嘱咐姜然弄新粉,就真的弄新粉了。


    他出去看了一眼,价目表上头是多了个牛肉炒粉。


    别的铺子卖多做卤牛肉,还能炒粉里去,也不知道啥味道。


    李掌柜过年大鱼大肉吃着,这会儿又想吃炒粉了。他以为,粉就是米粉炒的,味道和拌粉差不多的。


    兴许会多点锅气。


    等中午铺子开门做生意,有客人点了,才知道,根本不一样。


    第99章


    以前卖羊肉粉的时候, 姜然先会给伙计们试试新粉什么样,这个他们没机会试过, 直接端出来,李掌柜才看见是什么样子。


    一盘酱色粉铺在白瓷碟子里,鸡蛋碎、豆芽、蒜片均匀的混在粉里,闻着香味很是霸道。


    路过一下有客人都回头看一眼,“这什么呀?”


    李掌柜和客人道:“这是新出的牛肉炒粉,铺子就这一份炒粉,客官慢慢吃。”


    “一会儿给我来一份。”


    李掌柜:“稍等,我先把粉送去。”


    粉送上桌,同桌的一人道:“我点的猪耳朵拌粉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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