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子待好多天呢,不能光吃饭吃肉,沿着汴河大街的铺子走,就把东西买得差不多了,糖果瓜子,干果蜜饯。


    姜然另买了两包茶,在家不能总喝白水。


    给姜传力买了两壶酒,吃的都买完了,还有穿的。


    布庄走一趟,颜色深浅的料子各买两匹,再做两身冬衣。姜家没种过棉花,也不知家里还有没有,“再来六斤棉花。”


    不够得话再过来就是。


    这棉花斤称没料子重,可块头却大,姜然最后笑着问伙计道:“我买的东西多,能给我搭点碎布头不,能我再要些棉线。”


    伙计见姜然说话时浅笑盈盈的,模样又好看,压低声音道:“成,小娘子照顾我生意,肯定能行个方便的。”


    两包碎布头,一包颜色深一包颜色浅,姜然看看,有的布料还挺大的。


    碎布头有用,让云氏给她多做几个钱袋子,从前用的都旧了,万一用破了,准得漏钱。


    这些碎布还能做鞋底子,用处颇多。


    棉线买了两把,这个买完,逛着逛着就到了首饰铺子。


    姜然盘算盘算钱,前头花了八贯,还有十贯呢,应该够。


    进去姜然一眼相中一只银镯子,样式简单大方,要两贯,她买给了云氏。


    云氏的选好了,她才看自己的,算算姜然有几个月没买过首饰了。


    铺子开业前要攒钱,开业后就忙,根本没功夫。


    看了一圈儿,花里胡哨的小钗子挑了两只,还要了两朵绒花。


    包头用的布巾买了三个,最后见了一个漂亮的花冠。


    这只要把头发梳好,戴上就很好看了。


    汴京城好多小娘子都戴冠子,多是这种好看的便冠,姜然问:“这个多少钱?”


    伙计道:“十贯,小娘子长得好看,戴上这个肯定漂亮!”


    姜然惊道:“这么贵!”


    伙计:“您瞧啊,这个冠是银打的,上面的桃花是芙蓉石,这颗是玛瑙,这块是羊脂玉……虽是剩料,了也是货真价实的东西,这做成就得十日……”


    姜然觉得价钱有点贵,价钱贵,几样加起来得十三贯。


    是还有钱,可那是整数!整数呀!


    姜然道:“我再看看别的。”


    姜松:“就这个吧,我这儿还有。”


    抄书赚了有两贯,还有卖猪肉的钱。本来抄书的钱姜松是想留着给姜然买点东西,过年送与她,但她喜欢这个,就买这个。


    伙计手上动作极快,生怕二人反悔一般,装好以后赠了姜然两条丝带。


    这番也是满载而归。


    能拿动的东西都是姜松抱着,拿不动的,就给几文钱,让伙计给送到姜家去了。


    从铺子出来回到街上,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刚刚在铺子里,又暖和又香。


    姜松问她:“还要买点泥人面具吗?”


    姜然对这个不感兴趣,“不要。”


    姜松点了下头,姜然道:“再去趟书坊吧,买两本书,万一回去你看呢。”


    铜板没了,她还有碎银子,该花的还是得花,就是有时候到自己头上,有点舍不得。


    这个姜松没有拒绝,精挑细选选了两本,兄妹俩就回家了。


    东西先放到厨房,招财这儿闻闻,那儿嗅嗅,姜松没歇,把推车收拾出来。


    平日不怎么用,上面落了不少雪。先用笤帚扫扫,然后再铺上一层旧布,省得把新买的东西弄脏。


    宁掌柜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姜松头发、肩头都湿了,眼睫上也沾了些雪,正一丝不苟地把东西往车上搬。


    宁掌柜:“这是要回去过年呀。”


    姜松点了点头,“小妹在里面,小然,宁掌柜来了。”


    姜然从屋里出来,笑着道:“宁掌柜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


    宁掌柜手里提着年礼,后边一个伙计推了个小车,他笑着道:“还有几日过年,怕你回老家,今儿先送了。”


    姜然道:“进来坐会儿。”


    宁掌柜:“不了,一会儿还有事。”


    姜然把皮蛋搬出来,伙计一个个数过,她给宁掌柜送了两样点心,送礼本就该有来有回,关系才能长久的维系下去。


    宁掌柜没多说什么,只催促姜然快些想方子,庄楼这又领先一步了。


    姜然点点头,等人走了掂掂钱袋子,钱不少,一会儿埋地里。


    她又回屋收拾,赶中午,张掌柜也来了。


    张掌柜也是过来拿皮蛋,自打买了皮蛋瘦肉粥的方子,庄楼每月用的皮蛋就多了,如今一月拿五百个,分两次拿,下回拿就是年后了。


    验了皮蛋,张掌柜痛快结了账,“小娘子近日可想出别的方子?”


    姜然道:“还就那三样。”


    张掌柜这回放心了,“过年小娘子在汴京不,我来拜年。”


    “过年回老家,下午回来,”姜然道,“庄楼过年放不放假?”


    看张掌柜的神色,眼里有傲气也有喜意,不像放假的高兴,反而像赚大钱了。


    张掌柜笑着道:“不,年夜饭都订满了,我这都两个多月没歇过了,哎。”


    姜然怀疑张掌柜在炫耀,不过还是顺着说了句,“庄楼生意好,我这真是望尘莫及。”


    张掌柜大笑,“小娘子这儿也不错,那等过年我再过来拜访。”


    他说过年来,可这回来也带了年礼,姜然回送了两盒点心。


    送走张掌柜,就不剩什么事了,中午简单垫一口,把家里门窗锁好,便带上招财推车回庄子。


    城内的雪有人扫,城外一片银装素裹,官路两旁的树枝上都堆了厚厚的雪。


    两边传来轻微的动静,招财耳朵动动就窜了过去,树上的雪簌簌落下,它淋了一头,嘴里也没咬到,嚼吧嚼吧把雪吐出来,又窜到前面去。


    也不知出动静的事鸟还是兔子。


    而姜然正站在树下,也被弄了一头雪。


    姜松见状不由笑了笑,递了帕子过去,“擦擦。”


    姜然拿过来,甩甩头发,她昨儿刚洗的,“招财!不许闹了!”


    姜然平日也不咋遛,今儿招财撒欢儿跑,哪里叫得住。


    看它跑一会儿知道跟上,姜然也就不管了,


    再走几步,她瞧着地上还有几道脚印,被雪盖上,成了个小坑,没准儿是姜杏的。


    姜杏前日放假,昨日雪大,估计今儿上午回来。


    姜然还问,要不要跟他们一块回去,姜杏没答应。


    一来二人回去得晚,再说了,姜然肯定买不少年货,跟他俩一块回,少不了听林氏念叨,姜杏又不傻。


    这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庄子。


    招财还是头一回回来,既陌生警惕又兴奋,没一会儿又不知跑哪去了。


    林氏未曾像以前等在庄头,大房院子没啥动静,等在门口的是云氏夫妇俩。


    俩人应是站了许久,脚底下的雪被踩实了,姜然不禁道:“在家里等着就是,出来作甚。”


    姜传力傻笑两声,接过推车,“家里也没事儿,冷不冷,快回去。”


    云氏没说什么,不过瞧上去挺欢喜的。


    姜然走了一路,手脚热乎,一点都不冷。


    “不冷,我们买了年货,还有给祖母他们的的年礼。”


    东西不多,姜然就不去送了,让姜松去。


    姜传力:“不着急送,先回家,咋不明儿再回来?雪这么大。”


    姜然道:“我怕明天更冷,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这一说话都是白气,云氏让她少说,姜然也就闭上嘴巴。


    往三房的路已经扫干净了,但这么会儿功夫又落了一层。


    姜然踮脚找了找招财,见它钻到了地里,拱了一身的雪。


    “招财!回家啦!”


    姜然声音清脆,惊起几只麻雀,这声音,一直传了很远。


    大房屋里,刘氏坐在椅子上,木着一张脸,“你去问问,晚上过不过来这儿吃?”


    林氏去了一趟,云氏来开的门,“大嫂,东西都备好了,晚上就在家里吃。”


    林氏回了大房,推门进去,“说在家里吃,不过来。”


    刘氏道:“那让年三十过来呀,你这,让你过去问个话,让问啥就问啥,咋都不知道变通。”


    林氏一噎,自从上次的事后,刘氏对她就没啥好脸色,有啥事也不听她的了。


    要不是姜枫回来了,还得挨数落。


    只不过姜枫功课也不好,在家待着就是睡觉。


    刘氏站起来,她有点驼背,披了个夹棉的褙子出去,“我让你弟媳去。”


    大房不成,还有二房的,不过小林氏过去,云氏还是那个说辞。


    小林氏道:“那年三十晚上总得一块儿吃年夜饭吧,阿姑也知道错了,你也知道她耳根子软,有些事被大嫂一忽悠,就没主意了。”


    云氏:“俩孩子说了,中午在这边,晚上回汴京去,在汴京待两天再回来。一块儿吃也无妨,就是他们性子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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