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觉得姜杏进侯府,有前途,马不停蹄地分家,现在要反悔,那晚了。


    姜松忙了两日,大房再没找过他,他就直接回汴京了,顺便带走了当初的文书。


    放家里不放心,贴身带着比较好。


    姜松不禁想,能读书真好,否则不知律法,今日没准儿被刘氏他们忽悠了。


    小然摆摊那般辛苦才走到今日,姜松绝对不会让他们来打扰。


    姜然对此事全然不知,还是月中的时候接云氏过来给她做饭,她才知晓。


    云氏打算明儿中午炒腊肉、炖排骨,犹豫要不要给姜杏带一份,“你二姐和她阿娘不一样,你大伯母是不知分寸,前阵子又闹着要合家,不成又过来献殷勤了。”


    说起林氏,云氏心里还挺复杂的。出嫁从夫,尚未分家时,是刘氏和姜老爷子做主,林氏是长嫂,长嫂如母,很多事都得听她的。


    如今不必听,是因为儿女争气了。云氏心里还是有点怕,这闹来闹去,也让人心烦。


    月初闹了一通,姜松嘱咐她和姜传力那边说什么都不要听,有啥事来汴京找他,更不要拿这些事去打扰姜然,云氏一一记下。


    这回大房做不了啥,文书都已经签了,林氏这人更不可能为了子女的前程,真去认错进牢子去,和刘氏和姜老爷子也不可能进去待两年。


    如今,只能几人只能盼姜传力心软。


    可都这么多次了,姜传力也能看出来大房没把他们当亲戚。


    但姜杏还是不太一样的,从跟刘成梁干活到现在,一直老实本分的,所以云氏才犹豫。


    姜然:“给她带一份就带一份,不过东西都是花钱的,她自己赚钱的,不必日日带。阿娘,合家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姜松从屋外进来,“不是什么大事,应是大伯母知道你做生意赚了钱,不想分家,想和从前一样,赚的钱都交到祖母那儿,由祖母分。不过有文书在,没法反悔,你放心吧。”


    姜然诧异,“她哪来的这么大的脸?上回要四门学的名额,这回要铺子利润,还狮子大开口想全都要!”


    姜松摇摇头,“我也不知,大房一向如此,不过文书我带到这边来,若是真去官府,还能告当初家产分配不均。”


    当初分家,大房拿得多,账目也不清楚,都是刘氏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然深吸一口气,她当时要是回去,指定跟林氏吵一架,骂她不知廉耻,异想天开。


    就姜松一个,没骂一顿真是便宜她了。


    姜然道:“明儿不给姜杏带饭,后日再说吧。”


    母女二人是不一样的,可谁让林氏是姜杏的亲娘呢。


    云氏点头,“嗯,明儿不给她送。”


    为何让云氏来送饭,是因为冬月生意不错,大多时候做的浇头都能卖光。


    偶尔剩一些,姜然成日做粉,也不想吃,她更喜欢吃猪肉。


    赚了钱,家里够住,嫌挤姜然还能睡铺子呢,故而让云氏来了。


    二十姜松给送了租金,铺子又能用三个月。


    铺面东家不总在汴京,这回也看见铺子生意如何,挺高兴,这样不必没两个月租客又退租。


    退租了还得找人,姜然能一下子租三个月,估计也是有点信心。


    云氏就在这留了半个月,偶尔做饭,天气晴暖的时候洗洗衣服,打扫屋子。


    到了腊月她就回庄子了,家里也得收拾收拾。出来一趟,云氏不放心家里的鸡鸭猪羊,虽然姜传力也能照看,可不如自己来放心。


    天冷,这些鸡鸭就不是日日下蛋了,云氏打算开春自己抱几窝,就不用买鸡苗,多弄点鸡蛋,争取一个蛋都不从外面买。


    再有两头猪,一只羊,冬天不如春秋爱长肉,得好好喂着,千万别掉称了。


    过年杀年猪,羊也杀了,炖羊肉吃。


    知道怎么对儿女好之后,云氏也就惦记家里人,都不用姜然嘱咐,在小林氏问她能不能让姜蓉去铺子干活的时候,她直接回绝了。


    “这事我做不得主,你等啥时候问小然吧。”


    小林氏颇为无奈,给云氏戴高帽子,“弟妹,你是她娘,还能做不得主?”


    小林氏可打听了,铺子在十字街,人挺多的,生意不错。


    云氏:“我的性子你也清楚,能做得了谁的主?以前阿姑和公爹当我们夫妻俩的主,现在儿女做主也没啥。”


    想了想,云氏还是说了句,“汴京挺大的,没必要非去小然那儿,你看看大房家的杏儿,不在小然那儿干活也能赚钱。”


    找点活干总比在家里闲着强,再不济多养些鸡鸭,养得好,一个鸡蛋两文钱,一天五十个就是一百,还有鸭蛋呢。等过年的时候,猪肉羊肉吃不完,卖一些,也能赚一笔。


    云氏是记着小林氏没怎么欺负为难过三房,才说这些。


    小林氏轻叹了口气,回二房去姜蓉还在闹脾气。


    “我不过去,我在她手底下干活像什么呀?”


    小林氏幽幽道:“你想去人家还不愿意呢,你三婶儿让我去找小然,亲娘都说不上话,我一个伯母,能说得上?真是儿女争气,腰杆子都直些。”


    这话刺得姜蓉耳朵一痛,自从知道姜然开铺子后,她阿娘就总是说姜然,说以前不怎么起眼,这一下开了铺子,真能干。


    从前姜蓉还在小林氏面前说过,不必眼红,她必定会争气,不让他们在大伯母大伯父面前抬不起头来。


    可如今呢,又羡慕起三房来。


    她咬着牙道:“就开个铺子,不知多辛苦呢,未见得赚多少钱呢,倒不如以后嫁得好。你看陈禾,在侯府当管事,一月能拿四五两银子。”


    小林氏从前是挺满意这个女婿,可如今就差些意思了,“你可知租个铺面要多少,得花四五贯钱。铺子流水必定比这多的,一个月几两银子,我看铺子一个月得赚十几贯。唉,你这孩子,说了也不懂。你若真去干活,未见得比陈禾赚得少。唉,算了算了。”


    小林氏也就是说说,这么多年没出去找过活干,就算云氏说能赚到钱她也不会去的。


    说到底是别人家的日子,看不得,也比不得。


    今儿腊月初七,小林氏说完就去泡豆子了。


    汴京城,姜家米粉。


    杨丰年笑着和客人道:“明儿过来吃饭,每人送一碗腊八粥。”


    卢娘子几人也和客人说:“明儿腊八送腊八粥喽!”


    外面赵大娘也和客人道:“明儿过来送腊八粥,若是带走吃,可以自己带个碗过来。”


    姜然则在后头,把豆子啥的泡上。


    以前摆摊的时候,过节都会送些蛋牌吃食,腊八姜然也想弄。


    但现在客人混着,有的进来点,有的在门口就直接从赵大娘那儿买了,吃粉的也是伙计招待,不好数客人是第几个进来,直接每人送上一碗腊八粥,暖身暖胃。


    甜粥搭配着拌粉吃也不错,还有吃包子锅盔的,配个甜口、咸口的粥都行。


    这些米、豆子还是三人一起出钱买呢。。


    本来姜然想自己花钱,可刘成梁说,“那么多客人,这个便宜可不能占,我年纪大,听我的。”


    赵大娘也道:“这账是得算清楚点,不是跟你生分,反而能走得更长远,就听你刘大哥的吧。”


    二人不仅出钱了,还多出了,毕竟姜然负责熬粥。若是客人觉得不错,姜然打算在铺子里添两样粥食。


    一个是腊八粥,换名字叫八宝粥。


    这盆里有糯米高粱薏米红小豆,大米扁豆莲子干红枣……看起来五颜六色。


    日后要卖,可以不止八样。


    另一个是用皮蛋做的,皮蛋瘦肉粥。


    这方子她卖给了庄楼,因为就是粥食,只卖了十两银子。


    不过在庄楼,普通的粥也能卖得极贵。


    换个漂亮的碟子,起个好听的名字,身价就能飙升。


    张掌柜买了两样方子,自觉扳回一局,特地后来吃了几日粉。


    以前他嫌小摊子简陋,如今有铺子,还有现炒的,常过来吃也不错。


    但没再提过让杨丰年回去的话,他有求于姜然,知道分寸。


    做粥是为了那些只吃包子锅盔不吃粉的客人,有人是真的不喜欢,多一样吃食,多一样选择。


    有些豆子米浮在水面上,姜然给捡走,这些都是坏的。


    许玉莲也跟着捡,她不禁道:“我家以前做腊八粥,没有这么多米的。”


    姜然道:“给客人吃嘛,先泡着,明早我过来煮上。”


    煮半天,保准米烂豆软。


    许玉莲想学着点,“那我也早点过来。”


    姜然不怎么教她,但是自己做吃食的时候,从不故意拦着,不让她看,这样多少都能学点儿。


    许玉莲比姜然大,可该喊姜然一句师傅。


    下午泡的,等晚上豆子就胀大,里面莲子也大了一圈,姜然换了盆水,落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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