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点完直接掏钱,也不问价钱,一边给了块碎银子。


    差不多是一两重, 绝对抵得上饭钱了, 出手可谓大方。


    然后又急忙问李掌柜,“还有猪耳朵拌粉吗, 我听他说想了一路了,要八碗,没有了换鸡杂拌粉也行, 再来八个瓦罐汤。”


    今儿就不吃鸭血粉丝汤了,换换口味。


    说着,也扔给李掌柜一块银子,这一路过来,冷不必说,还饿。


    再吸一口煎包子和锅盔的香气,里面似乎还有酸辣的香味,这会儿更是饥肠辘辘。


    今儿他们本来也打算在摊子吃,可一出来不见摊子。


    这恰巧看见姜松给人递单子,介绍姜家米粉,还有包子和锅盔,便明白来这边开铺子了,几人直接跟着姜松过来的。


    后头还有人呢,不过他们走得快,希望什么粉都有。


    李掌柜给几人请到了里面,在角落又拼了张桌子,正好坐八个。不得不说屏风是有用的,一挡就成了个简单的雅间。


    有公子过来坐,还有人去看价目表,“这有这么多的粉呢!”


    “先吃猪耳朵拌粉吧,好吃日后再来吃别的。”


    李掌柜把话记在心里,去后头传菜,他一边走一边嘱咐杨丰年,“泡壶铁观音,给送去。都读书的,不必问酒水。”


    李掌柜匆匆穿过大堂到院子的门,站到传菜口前,“小娘子,郎君真的把国子监的学生带过来了。”


    他说完,报了几样菜名,“给了一两银子,菜要看着上,再加点小酥肉吧,差不多的价钱。”


    八碗粉加八份瓦罐汤,才二百八十文,几人出手大方,若是不上别的,多赚几百文。


    不过客人有钱,就不必贪那点了,吃好了下次还来,眼光得长远些。


    再加别的,铺子还有的赚,这种让他们看着来的,一律上铺子的招牌菜。


    茶水上最好的,小酥肉也多来点。


    姜然去国子监没做过小酥肉,她点点头,“你看着安排就是。”


    李掌柜还过去一趟,询问各自的口味,他记性不错,加辣子、不加辣子,加豆丁肉丁的,每一样都记得很清楚。


    等这几碗拌粉送过去,那几个公子哥一尝。眼神都清澈两分。


    “我记得以前只有鸭血粉丝汤来着,有这么好吃的咋不早说!”


    “上个月放假还没有呢,开铺子新出的呗,再给我来一碗。”这公子道,“刚给的钱够不,我看这碗饭二十六文,伙计,粉再来几碗,我要鸡杂的那个。”


    刚给了一两银子,他们出手都阔绰,伙计还上了壶茶,闻着茶香不错,应该也不便宜。


    去茶楼喝一壶,也得一两银子。小铺子应该没那么贵,但也便宜不了。


    不加粉的话钱应该够,加粉就有些少了。


    公子哥又从荷包里拿了块银子,直接丢李掌柜手里了。


    这回一换,刚吃猪耳朵的换了鸡杂,李掌柜顺势道:“铺子还有羊肉汤粉,天冷,诸位公子要不要来点热乎的。”


    这一说,纷纷换成了羊肉汤粉。


    别看赵大娘问的时候嘴硬说不冷,可看几人冻得通红的耳朵和手指就知,今日天冷风寒。


    猪耳朵拌粉是辣的,吃完手脚热乎两分,可还是没缓过来。


    很快,羊肉汤粉端了上来。


    这个是煮好的浇头,汤一直在锅里,炭火没断过,一碗热气腾腾,伴随而来的还有羊肉的香味。


    有客人闻到味道,招呼伙计过来,李掌柜和杨丰年送粉,只剩卢娘子得空,卢娘子道:“客官有啥事?”


    “我的做了吗,没做换成他们那个,是羊肉汤粉不?”


    卢娘子:“是是,这个四十八文一碗,客官刚点的是猪耳朵拌粉,我给问问去。”


    一来一回,猪耳朵还没炒,加了二十二文,换了一碗。


    刚盛出锅的热汤,上面浮了一层辣子,吹开掺了芝麻的辣子油,汤奶白奶白的,先喝口汤,再嗦一口粉,等煎包和锅盔也上来,国子监学生的那一桌极为丰盛。


    东西都上齐了,李掌柜让杨丰年别去打扰。


    倒不用担心这些学生吃不完,这个年岁,吃得极多。


    便是杨丰年,也能吃下两碗粉五个煎包一个锅盔的。


    几人眼前一亮又一亮,再加上人多吃饭香,身子渐渐暖和之后,再吃不仅好吃,还觉得人晕乎乎,飘飘欲仙。


    后头来的学生略晚,有的已经吃不上猪耳朵拌粉。都是同窗,去前头那桌浅尝辄止一番,决定晚上再来,中午先找个酒楼饭馆吃一顿。


    自然也有过来吃鸭血粉丝汤的,关了一个月,就想这个味道,坐下点几个包子一碗汤,吃完就走。


    有单独来的,也有和同窗们一块儿的,年纪大的年纪小的都有。


    李掌柜瞧着,有几人像老师。


    还有两个,不过五六岁大,是家中管事带过来的,最喜欢吃赵大娘做的锅盔夹炸鸡排。


    豆丁大的人捧着一张脸大的锅盔,吃得极为认真。


    吃几口,喝口鸡汤,仪态也不错。


    旁边站着等的就是府里管事,一脸慈爱,“小公子吃这个够吗,要不要再加别的?”


    早先的时候,这小公子吃还得偷偷摸摸的,他个头小,躲在人群中,管事也找不见。


    吃完再出去,留点肚子,回家还能吃一点,不过他这么大的人,在外做什么都能被他阿娘一眼识破。


    他阿娘也操碎了心,孩子太小,怎能吃摊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住叮嘱,“你总吃那些,对身子不好,外面小摊做的东西能干净吗,要少吃。张管事,你看公子要严些,莫要让他再吃这些东西了。”


    次月他没吃上,倒不是因为管事看着,严防死守,而是因为月底病了。


    月底那几日他没去上课,又什么都吃不下,人瘦了一圈,脸蜡黄,病一直拖拖沓沓地没好。


    他阿娘急坏了,不住地问他想吃什么,厨娘换着花样做,他都吃不了几口。


    他说:“阿娘,我想吃鸭血粉丝汤、煎包子,最好再来一个锅盔。”


    那日正是国子监放假的时候,这个时候还计较摊子的吃食干不干净作甚,能吃下就不错了。


    他阿娘让府里下人马不停蹄地去买了,吃完这个他发了一身汗,病慢慢就好了。


    后头连着吃了几日,病也好透了了,这小公子还问他娘,“不是只有二十八月底放假,摊子才会出现吗。”


    话是没错,可姜然他们平日还在别处摆摊呀,找到摊位再去买就是了。


    要是这孩子早说,说不定早早吃上,病就好了。


    后头再来吃,这小公子不必躲着管事,偶尔小公子的阿娘也会差丫鬟去买回来吃,或是给送书院去。


    毕竟鸡汤米粉里的汤不比府里厨子做的差,东西很干净,有几样粉她很是爱吃,而旁边的煎包子锅盔也是新鲜吃食。


    观察看看,几人做东西挺干净的,从前是她想差了。


    说来,若不是这家摊子,她孩子的病还不会这么快好呢。


    小公子看看管事,“这个锅盔再买一个,要夹这个黄的,一会儿给阿娘带回去,一定得有这个,她要多刷辣子的,煎包买五个。那桌上是什么,你帮我问问。”


    另一桌上有金黄酥脆的肉条,看起来很是好吃。管事过去问,再去问李掌柜,可惜,小酥肉中午卖完了。


    再想吃,得晚上。


    “公子,那个叫小酥肉,想吃得晚上了。”管事神色依旧慈祥,看孩子吃得多,他就高兴。


    这小萝卜头当即决定,晚上再过来一趟,叫着他阿娘一起。这么多吃食没吃到,实在可惜。


    期间李掌柜还出去一趟,采买东西,这又补了一趟货,中午才够卖。


    中午忙完,他同姜然道:“郎君要读书,这单子我找人照着写,然后让帮闲在汴京城各地发。”


    这个最好给识字的,不然看不懂,给了也没什么用。


    姜然点点头,“掌柜的看着安排就是。”


    李掌柜很上心,姜然就能少操心,放假的日子,姜松得读书,不能把心思全花在这上头。


    这就是请掌柜的好处,如果是杨丰年和卢娘子,就干不了这些事。


    李掌柜还道:“那这两日小娘子多备些东西吧,我看客人不少。”


    月底,客人的确不少,还有许多买了木牌来吃的,大约是想打打牙祭。


    小酥肉卖得好,有人买了还带走。


    来了不少年轻公子哥,衣着华丽意气风发。亦有很多生面孔,不仅李掌柜觉得眼生,连杨丰年见着觉得面生。


    铺子多了许多新客。


    有新客,生意才能越来越好,兴许吃完和别人说一说,比他们四处发单子管用。


    杨丰年、卢娘子等人今天也干劲十足,因为今晚发工钱,这等忙完,铺子要是不剩啥东西,也找个小摊子吃一顿。


    他们打烊晚,外面还有打烊更晚的,犯不着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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