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深吸两口气,姜杏不当丫鬟也是好事,照姜杏所说,五小娘子因为姜桃的事对她颇有成见,她在五小娘子的院中日子不好,能离开侯府最好不过。
那以后姜杏打算怎么办,想想她上次来问自己招人不,姜然心里发毛。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请亲戚的,更不会让姜杏住过来。
再说了,她刚和林氏闹成那样,俩人见面不成仇人就不错了。或许姜杏也知道此事,自不会来找她。
不管以后如何,姜然还是挺为姜杏高兴的。既知在侯府前程渺茫,早些赎身才是正事。
来了客人,她先把这些思绪放放。
客人不识字,没看价目表,照着以往的口味点了,杨丰年把人引到座位。
为了生意,杨丰年带路时一桌几个客人吃的粉都不一样。
客人坐下,他的吃食还没上,看看四周问旁边的人,“这黄色的是啥?我咋没见过。”
“哈,新吃食。”
“味道如何,要是好吃我明儿也尝尝。”
“不好说,各人的口味不一样嘛,我觉得不好吃,你没准觉得好吃,我觉得好吃,你没准觉得不好吃。”
那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点小酥肉的客人还想瞒着,可事与愿违。
三日后晚上秋风习习,吹得人无比惬意,荀俞和友人路过,碰上了在这儿吃粉的另一个友人。
“你不是说这两天不吃粉,吃腻了,要换换别的口味嘛!”
说话的这个姜然不知叫什么,但是爱笑,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像狐狸一样,她上个月月底想上套餐,本来月初弄,就是他提议月底最后一日先试试新粉好不好吃。
荀俞带他过来,这个老者又带了一个,就是棚下坐着的那个。
那个老人家这几天常来,不过就他自己,早晚换粉吃,但雷打不动地点份小酥肉。
年纪大的人姜然都会劝几句,一样东西不要一直吃,这毕竟是炸的,但老者摆摆手,和姜然道:“没事,这一份儿份量也不算多,再说也就吃这么两三日。对了,小娘子,我要跟别人来,你可别说我常来这儿啊。”
对客人姜然多是有求必应,而且她也不会跟别人说客人的私事。她本想问问跟他同来的两个老人家为何好几日没来了,但打听客人私事也不太好。说不准有事,姜然就没有开口。
谁知粉吃到一半,荀俞和友人经过这条街,就看见他了。
荀俞倒是没说话,友人痛心疾首道:“老徐啊,你咋这么不厚道,亏我觉得这摊子好吃念着你想着你带你过来吃,你却是个忘本的,嘴上说着不来不来,自己偷偷过来!”
老者干笑道:“哎,我也是突发奇想,又想吃了才来的。”
“世风日下!臭不要脸!”
“哎,哪至于这么说我,我这不是觉得刚来,有些粉没吃过,你们俩全吃过,总过来让你们陪我一块儿吃,心里过意不去……”
他说的可怜巴巴,让人听了十分动容,可友人却转头问姜然,“他来都点什么?摊子是不是出了新吃食?”
荀俞咳了一声,不赞同道:“你为难摊主做什么?”
姜然干笑一声,她不可能告诉别人这姓徐的老者都点了什么,就是几人不认识,客人问这个也不能说的。
爱笑的老人家不笑了,姜然道:“有道是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碰见了,几位不如坐下一边吃一边聊,摊子的确出了新吃食,不过今儿已经卖完了。”
姜然只是卖粉的,可别在她的摊前吵呀。
“对对,坐下吃,你们坐下说,别耽误人家做生意。”
姓徐的老者叫徐明觉,幸而没养成好东西都留到最后吃的习惯,荀俞和赵襄最后也不知道新吃食是啥,二人坐下,让杨丰年点了粉。
荀俞吃的是山芋泥拌粉和瓦罐汤,赵襄想吃鸡汤米粉,可也没了,他愤愤地看着徐明觉,“若是早来,我还能吃上鸡汤米粉。”
“莫生气莫生气,我请我请,这顿我请。”徐明觉乐呵呵的,话音一转道:“那我还没说你们两个呢,你们都吃了多少次才叫我来,我想自己多吃几次补回来,有何不可。”
“老徐,这便是歪理了,那以前你不是非……”
“哎,打住,好吃才最要紧,去哪儿吃坐哪儿有何区别?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喜欢吃粉,不过明儿能不能吃到就另说了……”
徐明觉看看左右的客人,越是小摊子,客人越就越爱看热闹。
他们仨闹了一通,别的桌客人总是看他们几眼,再低头说悄悄话。
搁以前徐明觉会以为这些人琢磨他们干啥的,现在嘛,肯定琢磨到底啥新菜,他非背着友人自己吃。
徐明觉低头吃了口粉,“有啥事回去再说,大街上吵吵闹闹,太不像话了。”
姜然在摊后听他们说话,慢慢理出了来龙去脉。原来如此,她就说,为何没人说好吃难吃。
她想明天可以多做一些小酥肉,反正带过来都是放凉的,客人们可以回去自己再回锅复炸一遍,吃起来也很好吃的。
但鸡汤米粉是实在不方便做,这个炖的时间太久,费炭火,炭火也挺贵。
两斤肉总该够了吧。
次日是八月二十四,有不少客人问小酥肉,两斤做出来卖得也挺快。
刘成梁算是长见识了,这些客人又精又贼的,他都被骗了过去。姜然常出新吃食,为了揽客,他不会第一天就吃。以往听客人赞叹他忍不到第二日,这回无声无息的。
刘成梁一早买了份,真挺好吃的,酥酥麻麻,里面也有花椒,但和锅盔不一样。
这加了一斤肉,卖得还是很快,还有客人琢磨出新吃法。
一份山芋泥拌粉,加勺豆子一勺蒜酥,再加一份小酥肉,先把拌粉的浇头挖出个坑来,再把小酥肉埋进去,这样闷一会儿,再拌开吃,比单吃哪样都好吃。
酥软入味,小酥肉跟蘸了酱似的。
有的买瓦罐汤泡着吃,有的买鸡汤米粉泡进去吃。
姜然都试了,是还不错,琢磨出酥肉拌米粉吃法的客人还过来和姜然商量,能不能也像当初卖刘大哥拌粉似的,把这个加到价目表上,这样别的客人也能照着他的吃法点。
“我不跟那些人似的,有好吃的还藏着掖着。”
现在刘大哥拌粉已经不卖了,是可以加上别的,只不过,许多客人琢磨出来新吃法,多种多样,加了这个,万一别的客人来问呢。
总不好价目表上加一堆。
姜然只能找个折中的法子,找块木板,谁都能写,用炭笔写上吃法,想加名字自己加一个,不加也无妨。
客人觉得这样也成,反正他本意是让别人尝尝他的吃法,留不留名字倒也无关紧要。
牌子今晚回去让姜松做,铺子装潢有好多废弃的木板,拼拼接接就可以用了。
这个客人走了,后头的客人点了粉和小酥肉,跟姜然唠叨几句,“前两天有客人吃小酥肉,我问,还说新吃食,连名字都不肯告诉,也不说好不好吃,啧。”
姜然笑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现在做得多了,大多客人还是能吃到的。”
价钱不便宜,不是所有人都会买。
客人点点头,又好奇道:“听说这小酥肉跟庄楼的金玉满堂一模一样,这是真的假的!”
姜然没说庄楼的方子就是跟她买的,庄楼卖得贵,因为少而精,现做现炸,摆盘好,地方好,自然就贵了。
但她不能说一模一样,会让人觉得有钱人没脑子,放着便宜的不吃,非去吃贵的。传出去得话,肯定影响庄楼生意。
姜然笑了笑道:“我没去吃过,哪能知道一样不。不过我的方子也是跟别人学来的,没准儿真有几分像,小酥肉能像庄楼的吃食,我这小摊子都蓬荜生辉了。”
庄楼出名,像庄楼她不吃亏,但大言不惭地说庄楼像她,说出去让人笑话。
再说了,真把庄楼的生意弄黄了,姜然以后甭想卖方子。
客人傻呵呵一笑,“那这么说,我吃了这个这岂不是相当于去过庄楼了,哈哈!”
姜然道:“这可不敢当,若有机会,以后我也要去庄楼吃吃尝尝,看看大酒楼有什么不一样。”
借着庄楼的名头,姜然今天晚上生意特别好,客人可多了,有人还慕名来吃小酥肉。
小酥肉卖光了,浇头和汤下去得也快,姜然打算一会儿回去得再做两样浇头。
粉丝汤做不了,但能做山芋泥酸汤鱼的。
浇头快卖完的时候,姜然托赵大娘看摊子,让杨丰年盯着点,能留住客人就留,留不住就算了。
她跑回去一趟再回来,就过了半个时辰。
回来的时候棚子下有十几个等待的客人,还有一大熟人,姜杏坐在棚子下,旁边落着几包行李。
第81章
夜色如墨, 姜杏守着桌上油灯的一点火光,她一直朝着街头张望, 眼见姜然端着东西回来,忙起身想要帮忙,谁知杨丰年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稳稳接过背篓,又把盆端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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