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忙着做生意,再加上俩人说话声音小, 她没听见。


    等天色渐明,客人都走了两拨,也没见几个客人说小酥肉好不好吃。


    不过她做得也不多, 又卖给素鱼两份,她心道,兴许买的都是不爱说话的客人。


    早上卖完收摊,姜然让刘轩送她回家。回去她先把早上的钱数了,早上不卖鸭血粉丝汤,就三样汤粉两样拌粉,两种瓦罐汤,再加小料茶叶蛋这些。


    早上她一共是收了一千三百九十八文,比昨儿多了一百钱,这是小酥肉的功劳,可这些不全是赚的。


    一会儿要买肉买鱼,买鸡鸭,为晚上出摊做准备。


    姜然拿了钱,出门买东西。


    鸡一只,一点干菌菇,花费七十文。鸭子两只,加上单买的鸭血鸭杂,花了一百七十文。鱼先买两条做鱼丸,五斤多重,花费七十五钱。


    猪肉下午再来买,得用三斤多,浇头、瓦罐汤、小酥肉要用肉,暂记一百八十钱,下午还得买鱼做鱼片,还有豆芽豆腐丝这些,姜然晚上出摊得花七百多钱。


    不过晚上生意好,赚得也多,单看早上,刨除食材钱还能剩六百多呢,晚上卖更多,姜然也能赚更多。


    要是中午也卖,一天下来可有不少钱,没准儿能赚足两贯。


    如今天气凉快下来,早晨常有客人在问她,中午要不要继续出摊。


    对汴河大街的客人来说,中午少一样吃食,还挺要紧的,忙活一上午,饥肠辘辘,想吃碗合心意的粉却没有。


    有的客人还去别的粉摊吃过,但味道并不好。


    姜然本来是有这个打算,可铺子装潢需要人盯着,现在新客多,早晚生意都比平日好。


    中午再出摊,鸡汤啥的就做不成了。只能舍一部分,等铺子开业中午再卖,到时早上就不开门了。


    回到家姜然把鸡汤炖上,鱼肉剔下,把大刺拔了先用井水冰着。


    喂了招财就出门去铺子了。


    她打算简单装,主要重修厨房,得留出炖鸡汤鸭汤的炉子,大灶煮粉煮面,最好挨着。


    三个小灶上架铁锅,留现炒浇头用,姜然怕日后还卖炒粉,所以小灶多打了一个。


    还得打一个较大的台子,上头用铁皮做个方形大盆,凹进去,里面能放热水,再打几个小的铁盆,这样炒好的浇头就能卡进里面温着。


    院子就多个棚子,多存柴火炭火。而大堂需要改的就是墙面,卖粉的小铺子倒也不用装得多么富丽堂皇,墙面没多少装饰,姜然打算把价目表钉上头,识字的客人能看,不识字的就问伙计点菜就是。


    价目表用原来的就行,客人进来还能有几分熟悉感。


    地板不动,就把松动的修修,门重新刷层漆,挂个招旗,其余的能简则简,头一回做这个,姜然跟大象过河似的,想好就问姜松能不能做,要花多少钱,也不敢投进去太多。


    毕竟这是租来的铺子,装潢以后带不走。


    姜松选铺子之前有打听东家为人如何,选的东家都是不错、事少的。三月一交掠夺钱,其中也有东家不常在汴京城的缘故。


    姜松有打听过,有些租户东家常常过来拿东西占便宜。有的看铺子生意好,时常过来偷学,等学会了把人赶走,自己开一个一模一样的铺子。


    更有租几个月涨租金的,吃定你客人都知道铺子在这儿,不好搬动。


    像他们这般三月一见,省事省心。


    姜然去铺子看了看,今儿工人主要是把厨房的灶敲了,再把两边墙拆了,这样厨房可以扩大,两边屋子就能弄小点。


    依旧是两间能住人,但厨房更敞亮了。


    请了三个工人,一日工钱一百五十文,姜然本想盯着,让他们快点干活,可到了发现就是砸墙砸东西,空气里全是灰和土,她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赶回家做鱼丸了。


    白白胖胖的鱼丸进锅里,煮好姜然给招财碗里放两个,剩下的罩上纱罩,只等晚上端到摊子,寻到心仪鱼丸的客人。


    *


    “加六个鱼丸!不加辣子。”


    “鱼粉,四个鱼丸,一勺豆子。”


    “拌粉,一勺蒜酥一勺豆子,再加两个鱼丸。”这个客人喜欢这样吃,鱼丸裹上山芋泥,吃起来可香了。


    姜然:“好,我先给你煮着,一会儿就好。”


    客人点的拌粉,比鱼粉鸭血粉丝汤快。


    后头的客人是个小娘子,看了几眼价目表,问道:“还有酥肉,这是什么呀?”


    姜然一边漏粉一边回答,“皮蛋猪肉炸的吃食,可以干吃,也能泡在汤里吃。”


    晚上也就卖十六七份,东西不多,挺好卖的。就是姜然有些疑惑,客人买是买,但不像对其他吃食反应这么强烈,按理说这个老少皆宜,应该有挺多人喜欢的。


    有人买,可姜然也摸不准客人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也许是因为不是刚出锅的,味道差了那么点儿。


    “来一份,还有鸡汤米粉不?”


    姜然摇摇头,“鸡汤米粉今天卖完啦,要不要看看别的。”


    这个少,卖得也快。


    小娘子还在犹豫,姜然笑着道:“肉末米粉和水煮肉片汤粉的方子我改了,比从前好吃,客官要不要尝尝这两样?”


    “那肉末汤粉吧。”


    鸡汤米粉卖得太快了,这天凉下来,鸡汤炖得久,喝一碗热乎乎的鸡汤,就着米粉,很是滋补,哪怕爱吃辣的客人也喜欢这个。


    就是太少。


    粉得煮一会儿,小娘子刚坐下小酥肉就端上来。


    杨丰年送完东西,冲客人笑笑,他刚走,小娘子对面的婶子跟她道:“悄声吃,别声张。”


    小娘子不明所以,可等把酥肉吃到嘴里,就有些明白了。这个真挺好吃的,她喜欢。


    婶子笑了笑,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婶子,头包布巾,穿得很立整,身上有股淡淡的茶香,平时就在茶楼干活。


    小娘子是做绣娘的,有一双可漂亮的手,连吃几条,神情像是餍足的猫。她看向对面的娘子,有话想说,但只能无声地点头。


    这个好吃!


    娘子笑笑,悄声和她说道:“知道庄楼不,有道菜叫金玉满堂,就跟这一模一样。卖出来的份量就比这多点,你可知要卖多少钱?半两银子呀。”


    不是金子,就带了个金字,却卖出了金子的价钱,没准儿称称金子都没这贵。


    “你咋知道的?”


    “我……我是听一个大户人家丫鬟说的,在这儿十文钱吃这么一勺,知足吧。可别说好吃,又得抢了,今儿就没买到鸡汤米粉。”


    “我也没买到,”小娘子使劲点点头,这若吃的人多了,她也吃不到了。


    反正摊主依旧能卖光,毕竟的好吃的不愁卖,她们也能吃到,这样简直是两全其美。


    就这样一个告诉两个,两个告诉三个,吃小酥肉的客人就这么不约而同默不作声地吃起来。


    姜然摊子客人多,不会来个客人都介绍,而有的客人见价钱贵,便是姜然介绍小酥肉,也不太乐意买。


    单加的东西,一勺卖十文,顶得上一碗粉了。


    再者也没听到别的客人说好吃,便一直没把这个往心里去。


    素鱼连着来了几天,都是买份炸豆子,再加一份小酥肉。六小娘子有月钱,可并不能可劲儿花,十文一份比庄楼便宜不少,带回去回锅一炸,六小娘子说吃起来和庄楼没啥区别,用来打零嘴可好了。


    姜然道:“回锅别太长时间。”


    素鱼点了点头,“好,对了,我这儿听到你姐姐的消息了。”


    素鱼就买这个,不用等,便长话短说了,“你二姐似是想要赎身,不在侯府当丫鬟了。”


    本来姜杏来侯府做丫鬟就是给五小娘子身边的嬷嬷塞了钱的,姜杏原以为赎身容易,可和嬷嬷说想要赎身,嬷嬷竟然要赎身银子,十两。


    姜杏每月月钱就五百文,偶尔能得赏钱节礼,可攒够十两,也得不吃不喝花上两年才行。


    姜杏今年已经十五了,她还不是不吃不喝的性子,再过几年那就二十了。


    姜然道:“然后呢?”


    素鱼干笑两声,回想起中午,眼中还留有两分看热闹的兴味,“我还以为你姐姐会来你这儿跟你借钱呢,谁知闹到夫人那去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重获自由身了。”


    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向来买丫鬟都给银子的,再者这钱是五小娘子身边嬷嬷收的,府里又没收到。


    素鱼有些羡慕,只不过她是家生子,又是一等丫鬟,想要赎身,二十两银子一文可少不了,若是像姜杏那样简单就好了。


    最后事就推到五小娘子身边嬷嬷头上,五小娘子还落得个治下不严的罪过,罚了半个月的月钱。


    素鱼不禁想,五小娘子和三公子怎么就撞上姜家了,莫不是以前欠了什么债,这会儿俩人一个接一个上赶着还债。


    说完这她急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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