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是进账,光靠每月卖皮蛋的钱,就能顶上租铺子的租金和请人的工钱。
昨日姜松出去了两个时,看了几处铺面,有两间还不错。
今儿中午牙侩带着他们去看看,如果合适就给定下来,到时请人装潢,打上桌椅家具,花上两个月就能开业了。
姜然深吸一口气,让伙计把点心打包,银子塞怀里,离开茶楼。
出了茶楼就是汴河大街,姜然往左一拐,先去找赵大娘他们。赵大娘他们不在铺子里,但占门口的位置,也过去看看铺子位置行不行,还能给出个主意。
一到摊子,她把点心给二人,她包了三份,直接分了。
赵大娘怪不好意思的,这点心好吃,一看价钱就不便宜,哪儿好意思总要,“你拿回去吃。”
姜然:“拿着吧,不是我花的钱,再说都拿回去我和阿兄也吃不完,这若放坏了,反倒可惜。”
赵大娘二人这才收下,刘成梁中午还没吃饭,打开吃了一块,吃完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不住地张望,“你阿兄,咋还不来?”
俩人中午要出摊,一会儿让陈莹看摊子,他俩去看铺面,看完还得赶回来做生意呢。
中午一共得看三个,有上次姜松说铺面不错、但位置离汴河大街近的那处,还有昨日看的,姜松从几个之中挑了两个。
姜然看看日头,“估计快了。”
说曹操,曹操到,人群涌动中,有一人走得比其他人都快。
长得也高,面容俊朗很是醒目,姜然挥挥手,“阿兄!”
姜松小跑几步过来,道:“咱们直接去铺子。”
铺子离汴河大街近,先向东,再往北拐到马行街,走了不多时,就在一家铺面门口看见人了,这人常来摊子吃粉吃锅盔,说话时候带点口音,双手握着躲在长袖里。
此人姓马,叫马元典,煞有介事地给几人见了个礼,“姜郎君,姜小娘子。”
又冲赵大娘和刘成梁说了几句话,端得是面面俱到,八面玲珑。
“这铺子真挺好的,离你们早上摆摊的地方近,这不几步就走到了。”马元典没再多说,掏出钥匙开门,他从怀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来,竟还能精准地找到开这间的。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推门进去,阳光随着门开送进去一大片。
阳光下,细微的尘土在飞舞,却没弄得人灰头土脸的。
马元典笑着道:“上个租户刚搬走不久,要是租这个都不用怎么收拾。”
里面空空如也,中间立着几根承重的大柱子,姜然环视一圈,算了算,在这里面摆四方桌子,能摆二十张。
马元典:“这铺子租金六贯,就是里面没桌凳,全得自己置办。”
姜然听他的意思是,租金还能谈,毕竟他不也说了,里面什么都得没有,全得自己置办,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往里走厨房院子都是中规中矩,不过这处院子没有打井,打水还得出去打。
姜然做吃食生意,摇了摇头道:“再看看别处去。”
还有两间铺子,一间马元典手下的铺子,另一间是带姜松租他们现在住的这间宅子的牙侩找的。
第二处铺子一进去也没什么灰尘,马元典道:“也是刚搬走没多久哟,其实大多生意都不好做,我带你阿兄看了许多处,都是这样,兴冲冲租了,过不了多久就搬走,上个月挂这个招旗,下个月卖别的。”
姜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汴京城脚下铺子很抢手,遇见合适的她不租,过不了多久就有别人租去。
哪怕不知道租来做生意赚不赚钱,但还是有许多人前赴后继地把钱搭进去。
这处宅子在十字街,隔两条街就是曹门大街,也是姜然晚上摆摊的地方。
往南走便是汴河大街,离得并不算远,比上一处宅子好的是,十字街是东西向的,这屋子坐北朝南。
正是中午,阳光很好,跟上一处差不多大,细看还大一点,姜然能想得出客人在里面吃粉的场景。
院中有井,后头小院有三间房,院中还搭了棚子,院子也不小。
姜然没露出任何满意的神色,她问:“这多少钱?”
马元典比了个八,“八贯一个月。”
赵大娘和刘成梁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八贯!
马元典看看二人,又看姜然,说道:“这肯定能谈嘛,你看这铺子里面也没桌椅,啥都得自己置办,毛病总能挑出来。”
他脸上一副“我只和你说不告诉别人”的神色,“别人掠地钱押一付一,你若能押一付三,价钱肯定能讲下来。”
他带人看房子,多的是做生意没个长久,租一个月就走了。这再找人再租,哪怕铺子不愁租,空档的时候东家都是赔钱的。
假如姜然能痛快点,价钱肯定能商量。当然了,若是姜然租了三月,生意也做不下去,铺子就得砸手里。八贯可不少,三个月,讲下价钱也得二十多贯呢。
马元典也实话实说了,不似当初想吃菜那么多花言巧语,他一板一眼道:“谈能谈,但这处宅子你指望压到六贯,那是不可能。你也看得出来这有井,朝向也好,位置虽然离汴河大街远了点儿,可离夜市近是不。旁边有生意好的铺面,晚上挺热闹,你有空晚上我再带你看看,不能光看白日。”
姜然一边听马元典说话,一边为八贯感到震惊。她在心里盘算,一个月八贯,一年可是好些钱呢。
她对这铺子挺满意,可临了又打起了退堂鼓。
赚钱可不易,如果生意不好怎么办呢?
看了一圈,姜然道:“我们再看看。”
还剩最后一间,总得看完再说。另一间离这挺近,上下两层,一楼两间,单看一楼地方小,可算上二楼能做生意的地方比第二间大。
就是在街的对面,朝向不好,只早晚光线充足,也是八贯。
看完铺子把牙侩送走,赵大娘才敢说话,“我滴个天呐,这跟抢钱似的,咋这么贵,若是买一百贯都止不住。”
一年租子就得几十贯了,一百贯哪儿买得起。
赵大娘对吃食还挺有信心,但怕就怕做了一个月生意,看着卖可不少,赚得不少,也有生意,可算来算去,最后还没有摆摊赚得多。
全搭掠地钱里面去了!
这会儿刘成梁也不想自己租了,他俩就在门口摆摊挺好。
摆摊挺好。
刘成梁问姜然:“妹子,咋说?”
姜然对姜松道:“晚上再看看,若是不错我要第二间,阿兄,你去谈吧。”
姜松点了点头,“嗯。”
晚上姜然又来一趟,看着是不错。不用她去谈价钱,但等着也煎熬,担心铺子被别人租走,也担心东家无论如何都不肯降价,还担心赵大娘担心过的。
姜然当天晚上就梦见自己做的粉不好吃,食客往她身上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子,醒了惊觉就是一场梦。
姜然也不止梦过这个,次日中午她梦见过自己的生意比潘楼庄楼的还好,杨丰年哭着跟她说,幸好当初没回去,他要在铺子干一辈子!
醒了姜然觉得梦境荒诞又可笑,实在没什么寓意,只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只不过谈价钱这事慢,并非他们想谈就能谈,得等东家有空,而姜松平日得上课,就中午晚上空闲时间多,这样就耽误了两日。
期间也有让马元典和另一个牙侩留意别的铺子,这样也能多个选择。
日子静悄悄地溜走,八月二十晚上有客人吃完,发觉腿都坐麻了,不由问姜然:“小娘子,什么时候打算开铺子?咋还没信儿了?”
刘成梁闻言笑了笑,姜然咳了一声,说道:“这一时半会儿哪儿能开起来,等有消息了,我告诉大家。”
客人有些失望,等人走了,赵大娘凑近,用气声问姜然,“咋回事?这不是租上了吗?咋还说等有消息着。”
今儿中午,姜松带她把文书签了。一签完,姜然就把消息告诉了赵大娘和刘成梁。
姜然冲赵大娘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这只是租上了,离开铺子还远呢。”
对客人来说,她有没有租到不要紧,也不会关心她怎么装潢,每日都做了什么。对他们来说铺子开业才要紧,价钱合适不涨太多最要紧。
还有句话叫防人之心不可无,铺子已经租上了,专心装潢就是,倒也不必谁都告诉,万一有人在背后使坏呢。
嚷嚷得谁都知道,未见得所有人都盼她生意兴隆。
姜然要摆摊,又要管那边,不想再分心神了。
低调行事,姜然打算铺子开业之前,都好好摆摊,多赚钱多攒钱。
姜松讲了几日价钱,把铺子租金压到了六贯五百钱,是靠每次付三个月掠地钱讲下来的。连着掠地钱押金,中午就给了二十六贯。
还有给马元典的钱呢。
装潢先按两个月算,这两个月租金就是白白搭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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