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点点头,但也不能全推给姜松,其实姜松已经干了很多活了。


    以前她最不想做的事就是租房子换地方,一来搬好多东西,麻烦,二来选个合心意的也不容易。


    姜松都跑了十多天了。


    不过姜松说得对,遇见问题想法子解决就是了,拖着没用,她一个人发愁也没用。


    当初想开铺子,是为了都赚钱,以后还能互相照顾,姜松先继续找宅子,她也问问赵大娘他们的意思,客人受影响,也不止她的客人被影响。


    晚上出摊,生意快忙完时,姜然把这事和二人说了。


    姜松看铺子有十天了,今儿才有消息,却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消息。


    刘成梁先道:“哎呀,这也不是啥多大的事儿。做生意得以客人为先,得依着客人。”


    “现在不仅吃粉坐着,吃煎包、锅盔夹菜都得坐着。要我是客人,也不想吃着吃着往外头一看,窗口有个大汉从那擀面皮,做包子。”说着,刘成梁自嘲一笑。


    这不仅对姜然有影响,对他们二人也有。


    就算只对姜然有影响,他俩也不能太自私,就直接不管了。


    赵大娘也道:“我这还俩人呢,忙活来忙活去,也把窗子遮了个严实。夜里倒是不影响,白天总不能还点油灯吧,那开销得多大。”


    但赵大娘这会儿还真挺想要个小铺子的,她一向不爱想啥主意,这回绞尽脑汁,最后跟刘成梁道:“要不然咱俩往外挪挪,别人铺子外头不也有摆摊的吗?找人打个台子,弄得像样点儿。先试试,如果以后生意好了,再租铺子去呗。”


    刘成梁觉得这是个办法,不过他这还有个主意,“大娘,我觉得咱俩合伙租一间也行,一人一半,租金也好分。”


    他俩单独租一间不合适,那俩人合着租呢?


    煎包子卖得不错,刘成梁花销不大,也攒了不少钱,他想试试。


    搁以前刘成梁就听赵大娘的了,但如今吃煎包子的人多,他也想要个铺子。


    可赵大娘还想和姜然挨一块儿,她道:“可哪有那么合适的,既可以租挨着的两间,还正好一间大一点一间小一点?再说单吃煎包锅盔的客人少。”


    赵大娘觉得这法子不妥。


    刘成梁刚想说没必要非得挨着,可一想还真得挨着,吃煎包子配鸭血粉丝汤好,若没有离得近的,那就不合适了。


    二人决定暂且听赵大娘的,搭个台子,在檐下摆,稍微离得远一点,别影响铺子里的光线。


    至于租金,二人都没占铺子地方,姜然不能要。


    不过赵大娘觉得门口的地方也是地方,三个人一谦让,就没完没了了。


    姜松早就来了,这边也没客人了,东西都搬上车了,姜然还等着回去做鱼丸,“听我的就是了,明儿我要卖新粉,得回家备东西,先回了。”


    说完,便紧赶慢赶地回家了。路上,姜然心里一阵轻快。


    她的高兴写在脸上,姜松也忍不住跟着欢喜。


    一块儿做生意,即便这回赵大娘和刘成梁要退一步吃点亏,可想想从前,姜然也帮他们不少。


    如今绑在一块对所有人都有好处,退一些也是愿意的。


    再有若非姜然提,二人从前没想过摆摊的事,稍微挪个亮堂一点的地方,日后推车可以放在铺子里,较于从前只迈出一小步,进可攻,退可守,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这事解决了,但姜然对姜松中午说的铺的位置还不满意。


    离汴河大街近,离曹门大街就远了。晚上赚的可是能顶一个白天的,姜然希望位置能再往北一点,离夜市近一点。


    最好周边铺子多,这样赵大娘二人以后想买想租都方便一点。


    看铺子的事就交给姜松,姜然道:“哥,鱼你买了吗?”


    姜松点点头,“买了两条,也杀了。”


    如今天气转凉,明早卖鱼粉,提前一晚上做鱼丸也不会坏。


    所以在早起和晚睡间,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晚睡。


    回去之后姜然剔鱼肉砸鱼丸,姜松看还有力气活,便挽起袖子自告奋勇帮忙。倒是事半功倍。


    而剩下的鱼骨,和明天早上买的两条鱼熬汤做浇头,这倒是没那么急了。


    少做一样拌粉,姜然还是从前的时辰起。


    次日一早,住附近的邻居起早的看着姜家烟囱冒出来的青烟,猛地吸吸鼻子,“这又是做啥的?”


    二人搬过来三月有余,虽然平日早出晚归,跟街坊邻居基本碰不到,可时间一长,偶尔能瞧见,再在街上撞见,就知道她做什么的。


    有的邻居知道也不过去吃,不想让姜然赚这个钱。有的愿意过去捧场,次数多了姜然也会送个蛋。


    有的则是想去占便宜,扯着街头邻居的幌子,让姜然少收点钱。


    不过姜然都没被林氏刘氏占便宜,其他人更是不可能。


    今天姜然兄妹俩一出门,住在前院的钱娘子从后窗看看,也跟着出去了。


    她挎了个篮子,步伐短,但走得极快。等姜然这收拾得差不多过来,一把把前头客人挤开,“哎哟,侄女,这又出摊了。”


    客人们一脸懵,尤其昨儿说今儿要来吃粉的那个壮汉,满脸错愕,都不知自己是咋被挤到一边的。


    赵大娘疑惑地看了姜然一眼,低声问:“你家亲戚?”


    姜然摇摇头,她看此人是有几分面熟,却记不起从哪见过。


    肯定不是客人,若是客人她绝对有印象的。


    这人十分自来熟,“侄女,给我来碗粉,就要你这儿卖得最好的。”


    姜然皱皱眉,她觉得这人有些怪,不像来吃粉的。


    她道:“你吃得排队,现在有几样汤粉,拌粉只有山芋泥的,先想想要吃什么,一会儿来点。”


    钱娘子道:“侄女,你可真是见外,我还用排呀。”


    姜然道:“侄女?你找谁呀,找的人姓甚名谁?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钱娘子笑着道:“没认错,就是你。”


    姜然也笑了,问道:“我?那你可知我姓甚名谁?”


    平日和客人们说话,自然不会提她叫啥,刘成梁赵大娘,一个喊她妹子,一个叫她侄女,要不就叫小然。


    钱娘子住在姜然前院,哪知道她叫什么,只知她姓姜。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姜然道:“你这连我叫什么都不知,就喊我侄女,又是插队又是让我给你煮。


    就算你敢吃我还不敢做呢,我怕你讹我。”


    “哎,你咋说话呢,咱们街坊邻居的,吃个粉还要你命了,煮一碗咋了,我平日也没少照顾你,就这么办事的?”


    姜然平日卖粉都见不到几个人,看她扯街坊邻居,就知又是来占便宜的。


    今儿她要卖新粉,没空跟她扯皮。而后头那客人也等不及了,低头厉声道:“你买不买都后头去,我先来的。”


    说完,仗着个高跟姜然道:“不是今儿出新粉吗,我要新的,多少钱一碗?”


    姜然脸上露出个笑,“今儿试卖酸汤鱼粉,原价十文今日八文,可以另加鱼丸。”


    这个价钱比粉丝汤便宜,姜然卖粉算成本价,不是新出的每样都比之前的贵。


    酸汤鱼粉是鱼骨酸菜辣子做汤,一小半鱼肉留在里面做浇头,剩下的做鱼丸单独卖,所以粉本钱就压下来了,赚得也更多。


    前头几样一样比一样贵,纯属巧合。


    姜然:“鱼丸是摊子的特色,鱼肉做的,挺好吃的,三文两个。”


    壮汉眼睛一亮,“一碗粉,再加四个鱼丸!这个粉加豆子啥的好吃不?”


    姜然笑着道:“大哥,第一次不建议加别的东西,辣子也是,你可以先尝尝口味如何再说。”


    那些小料也是花钱的,但姜然从不为了赚钱就让客人多加小料,壮汉点点头,“那就这些。”


    八文钱的粉,再加上六文钱的鱼丸,也得花十四文。


    他给了钱就走了,钱娘子脸上透出不情愿,急道:“你咋回事!我还没买呢,咋先给别人做?不是我说你,街坊邻居的,一点儿都不懂人情世故。我来你这儿吃,我是给你面子。”


    姜然又听她说街坊邻居,这人莫不是住在姜家附近的吧?


    姜然问:“你也住甜水巷南面?”


    钱娘子胡搅蛮缠道:“知道就好,我也要他这粉,给我加八个鱼丸好了。”


    姜然先把粉给煮上,壮汉已经去棚子下头坐着了,她看向后面,谁知后头娘子往后移了移,说道:“你们先买,我不急。”


    她想看看热闹再说。


    其他客人来得早,纷纷摇头,“我也不急,没事没事。”


    钱娘子挺直腰杆道:“人家都不急,你还不先给我煮!”


    姜然深吸一口气,“客官,你要哪个,鱼粉八文……”


    “都住一块儿还要钱?”


    姜然喝道:“我以前见过倚老卖老的,头一回见逮着跟我住一个地方就想占便宜的!照你这么说,大家都住汴京,谁都别要钱了。喏,你篮子里是啥,给我拿过来,钱也给我,都住一个地方,那么小气做什么,等我做完生意就去你家搬东西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