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桃哪儿能愿意,若她进了侯府,大房巴结都来不及。若今儿弄错的是二房,林氏怎么敢吵?
一想三公子也在庄子,姜桃就越发委屈,瘪着嘴道:“阿娘,不成!”
姜桃冲林氏喊:“大伯母,你气不顺自己捋捋,别大哥二姐不回来,拿我们撒气!”
这话姜然也说过,林氏拿姜然没办法,拿姜桃还没办法吗?
她盯着姜桃看了半响,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姜桃一张小脸缩在帽子下,以为自己说中了,“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陈氏让她少说两句,姜桃道:“我又没说错,三姐跟侯府管事定了亲,二姐还在侯府当丫鬟呢,大伯母气能顺吗?人四姐也去了汴京,就我们家留在庄子,不欺负我们欺负谁!”
林氏道:“杏儿去侯府当丫鬟,那也堂堂正正,那是干活赚钱去了,比不得你勾搭侯府公子,小小年纪,你才多大呀,真是个兔儿!也不知你阿娘是咋教的,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林氏话音一落,庄子落得寂静无声。
太阳躲进一片云中,天地间顷刻就暗了下来。
陈氏脸色顿变,她道:“大嫂,这话可不能胡说啊!”
姜桃一张秀气的脸也涨得通红,林氏心里痛快了。
她本来不想说的,毕竟是自家的事,好说歹说也是侄女,不然跟陈氏吵了这么久,她半口没提这事。
她看到可不止一次,这三公子一来,姜桃就偷偷溜出去。林氏跟出去过两次了,二人嬉戏游玩,举止亲密,还肌肤相亲。
谁让姜桃自个儿送上门来。
“我胡说,我要胡说天打雷劈!”林氏白了姜桃一眼,“你瞧你今儿打扮的,跟朵花儿似的,还不是看三公子要来。”
说完,林氏把稻子弯腰抱到自己这边,又拎起镰刀,继续干活了。
陈氏拍了拍胸口,她慢慢转头,往庄子那边望去。
二人吵架,府上小娘子身边的丫鬟还有二房的都出来看热闹了。
小林氏低下头,而姜蓉则是一脸诧异,这事儿究竟是真的假的,她怎么半点不知情。
小林氏扯了把姜蓉,拽她回家。
姜然没敢看,她是早有察觉,却没想过林氏会嚷嚷出来。
她冲素鱼笑笑,“天太热了,我去给我阿爹送水。”
太阳就躲了一会儿,又钻出来了。
素鱼点了下头,等姜然走了敲打身边的丫鬟,“今日听到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姜然走了许久才找到姜松,他们割稻子快,已经跑出好远了,不然这事儿还得被外人听去。
水撒的就剩半碗,姜松给喝完,“天热,你快回去,不用过来。”
回去的路上,姜然一直在想这事咋办,要么三公子认了这事,把姜桃接侯府去,要么一口咬定林氏说的是假的。
当时三公子并未出来,就算接回去,姜桃能做正妻吗,她还未及笄……
另一边,陈氏稻子也不收了,拽着姜桃姜榆回了家。
姜桃年纪小,人还愣着。
直到进了家,迈进门槛罩下的阴凉才回过神来,她身子发虚,手脚冰凉,额头直冒冷汗,她求助般地看向陈氏,“阿娘……怎么办啊?”
陈氏也只是一介农妇,她能有什么法子?
她道:“我以前嘱咐你的全忘了?还没影儿呢,少和三公子出去,你说你都干了什么?”
姜桃哭着道:“我没有!”
陈氏:“没有你大伯母能瞧见,再说,你跟她逞那口舌之快干啥?不知说话做事留几分余地,只是一垄稻子,给她就给她了。非要争,这下好了。”
若是不争这个,林氏未见得把这事捅出去。
姜桃哭喊道:“我是见阿娘你被欺负,大伯母那么得理不饶人,咋姜然说这话就没事,我说就不成了?”
陈氏道:“那你别让她抓住把柄呀,姜然她也就说说,你专往人心窝子上捅!”
姜然昨晚也就说了姜枫去喝酒,之前说过姜杏不回来,那也是林氏多嘴在先。姜桃今儿又扯二房,又直说林氏气不过,半点脸面不给留。
姜桃哭得更难过了,“阿娘……三公子那边怎么办?”
出了这个事,陈氏哪儿知道怎么办,照她所想,二人在庄子相处些时日,等感情深厚些,日后进门,姜桃也能得三公子照顾。
如今捅出来,反而成了一桩丑事。
刚刚三公子、五小娘子就在庄子,丫鬟都在外头看,应该也知道林氏说了什么,却没有出来,这是不是不想认的意思?
又或是三公子觉得,庄户的姑娘上赶着过来,他根本没这门心思,只是在姜桃口中是如此,想到这儿,陈氏更是一阵后怕。
陈氏道:“就说你带三公子在庄子走走转转,别的没有,日后怎样,看侯府的意思。若三公子回禀了,愿意纳你回去,你就进侯府,不愿意就当没发生这档子事儿,等风头过了再嫁人。”
陈氏只能想到这些,逼人纳姜桃,就算真进府了也没好日子过,她道:“我再问你一句,你们可有过肌肤相亲?”
姜桃一脸泪痕,她摇摇头,“阿娘,我想嫁给三公子,才不是大伯母说的那样……”
陈氏板着脸,“我问你话呢!”
姜桃哭着道:“三公子只拉过我的手,别的没有了,真的,阿娘……别的我不敢的。”
陈氏叹了口气,别的没有又能怎样,庄户,便是去做妾也得看侯府愿不愿意。
庄子又恢复寂静,姜然走回三房热出一头汗。云氏并不是多事的人,虽也好奇,但只在门口看了看。
姜然本着吃瓜的心说了两句,云氏一边择菜一边道:“我也见过一次。”
云氏嘴更严,若今日没这事,估计永远都不会说。
姜然:“我就见过五妹溜出去……”
她去汴京都三个多月了,期间侯府小娘子公子们回来,她大多不在家。昨儿三公子一走,姜桃就溜走,她都能看见,被别人瞧见也不稀奇。
云氏张了张嘴,想让姜然不要学,可最后又把嘴巴合上了。
姜然低着头,没瞧见云氏脸上神色。
她想起自己无意间听来的事,永宁侯姓赵,如今的爵位并非靠他自己的功绩。
在永宁侯还不是侯爷的时候,他父亲去逝死后被追封为淮阳侯,虽是追封,可宗室爵位依然福荫后代,有儿子被追赠郡公,有的追赠国公,永宁侯就有了爵位。
宗室大族的事,也是市井谈资。赵大娘还调侃过,她也姓赵,咋就没那么好命。
侯府,庄户。
姜然觉得,三公子并非侯府嫡子,出了这样的事,其他妹妹都知道,就算为了名声,大约也会把姜桃接进府里,只不过日子好不好过难说。
再有闹到这个地步,她虽觉着不像林氏所说庄户姑娘勾引侯府公子,三公子必然有意,八成还是先抛枝的那个,姜桃年纪又小,自然是上当受骗。
可人家家大业大,有权有势,在他们看来,就如林氏所说了。
姜然叹了口气,这么下去,夫人哪里还敢让侯府小娘子们来庄子小住。
也不知这地姜家还能不能继续种,这对三房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想想菜地鸡鸭,汴京可没那么大的地方……
姜然一阵心疼。
不能就这样,她看了眼云氏,云氏正在择给客人带的菜,她做活很细致,一丝不苟的。
姜然:“阿娘,我再出去一趟。”
让姜松去说吧,若不成,那再想换宅子的事,姜桃一个小娘子,也不能太被欺负了。
因为请了人,云氏再不时去地里干会儿,三房的地很快就收完了,后头打稻谷、晒稻谷就交给姜传力和云氏,姜松月底放假再回来一趟。
天还没黑,姜然给几个帮闲结了钱,几人乐呵呵道:“姜小娘子,以后还找我!”
“对了,明儿还出摊吧!”这是吃过的那个。
另一人好奇道:“姜小娘子在哪儿摆摊呐?”
姜然:“汴河大街,明儿一早出摊。”
“那我明早过去吃粉!”
姜然笑了笑,“好!”
云氏还想一人送点菜来着,但姜然嘱咐了,就没开口。
他们一会儿也走,不吃饭了,路上带了炊饼。
姜松洗了把脸,“我跟那边说完就回去。”
姜松去了大房,林氏一开始没给好脸,刘氏亦是,说起话来尖酸刻薄。直到姜松把利害讲清楚,二人才变了脸色。
姜家离不开这些地,因为有这些地,才有还算不错的日子。若是侯府不让他们种了,那能干啥呢?
林氏梗着脖子,“反正我没胡说,这事儿怪不得我。”
刘氏看了姜松两眼,“这咋办?”
姜松:“瞒估计瞒不住,得找侯夫人,大伯母须承认是自己胡乱所说,四房那边也得解释清楚。”
林氏没说话,刘氏点点头,“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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