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又道:“还有呀,请人来收是不想让你们俩太过辛劳,别忙活完了,又去帮大房他们。祖父祖母不也不干活,咱们还得给粮食呢,不能帮。”
分了家就怕谁先种完收完,就去操持给别人帮忙。
肉姜然明天打算做红烧肉吃,大锅炖肉很香,可以放山芋炖,以前还在家里见过山楂干,有这个肉容易炖得更软烂。
豆腐就做麻婆豆腐,猪耳朵家里炒一盘,剩下一盘……假如六小娘子她们不吃拌粉,等明天晚上她带回去吃。
事已至此,云氏也不好说什么。
姜然回屋一趟,出来看云氏不睡觉,还拿起了扫把,不由问道:“阿娘,你这是干啥?”
云氏道:“那明儿外面来人,看家里这么乱,多不好啊。”
姜然:“……”
她懒得管了,忙活一天,虽然今儿收摊早,可也累,简单梳洗一番就睡了。
其他几房却有些睡不着,二房也打算明儿收稻子,当然熬这么晚,还有两分凑热闹的心。
小林氏想看看大房这边等着兄妹俩回来都说啥,云氏一早就说了,姜松姜然今天晚上回来。
这个唯唯诺诺不爱说话的妯娌也变了不少,提起儿女时总笑,看穿衣打扮,小林氏觉得,兄妹俩在汴京摆摊绝对没有林氏说得那么不赚钱。
姜蓉跟着从外头回来,她道:“阿娘,你没发现四妹白了不少,好看了不少吗,看着都不像是去汴京干活,反而是享福的。”
这个小林氏就不知了,她摇摇头道:“你大伯母也是,端午就没讨到好,这回又上赶着凑上去。看她呀,就是自己儿女不回来,也看不惯别人儿女回来孝顺。”
姜蓉不再想姜然变好看这件事,她笑笑道:“二姐是不太孝顺,这去汴京多久?一次都没回来过。多少寄些钱呐,在侯府干活是有月钱的。我听陈禾说她做活还算利索,还有节礼呢,一回都不回来,我看就是不愿意拿钱。也不知明儿会来不……”
小林氏笑笑道:“还是我们蓉娘命好,陈禾回回过来都拿东西,我的女儿,当真是嫁得好,家里也跟着沾光。”
姜蓉道:“我那时不就说了,你们不必羡慕二姐去侯府做事。说门好亲事,我照样能帮衬家里,你和阿爹不用忧心。”
小林氏拍拍女儿的手,叹了口气道:“就是可惜,陈禾太忙,不能帮着来收稻子,不然咱们家也能轻巧点。”
姜蓉一愣,她心道:“陈禾在侯府做事自是忙的,平日常送东西,这收稻子的活,家里干就是了,怎么阿娘还抱怨。”
因为是自己阿娘,她也没法反驳。
而四房没睡,纯是因为明儿侯府要来人。
姜桃点着灯,在选衣裳打扮。
姜榆说了一句,“我刚才瞧见姜然了,怎么感觉她比你白好些呢,还怪好看的。”
姜桃拉下脸,把钗子往桌上一摔,“你会不会说话呀?她哪儿能比得上我。真是天黑,看母猪都是好看的。”
姜榆闭上嘴巴,赶紧溜了出去。
姜桃越想越气,也不弄了,吹灯睡觉。
月上柳梢,斗转星移,月亮又渐渐沉入地面,天长,这会儿外面蒙蒙亮,清晨庄子就热热闹闹的。
云氏一大早起来煮饭,姜然本想睡到自然醒,可是外面动静大,也被吵醒了。
云氏白收拾了一晚上,来的六个年轻人根本没往家里领,就被姜松带去割稻子了。
姜传力也去了,家里喂猪喂鸭的活,就留给了母女。
还早,侯府的马车还没来,姜然端着云氏拌好的食去喂鸡,不来看不知道,家里鸡圈大了一圈,鸭子不在,姜然回屋问:“阿娘,咱家有多少鸡呀?”
云氏道:“得有五十多只了吧,鸭子有四十多只,死了俩。”
姜然疑惑:“鸭子呢?”
云氏笑了笑,“去河边了,晚上自己会回来。”
庄子有河,鸭子自己早出晚归吃鱼,姜然没想到有这么多,不过鹅就四只,还没开始下蛋,她去鸡圈摸了摸,摸出来好几个鸡蛋。
有一个还挺热乎。
姜然也没带篮子,就用手捧着几个蛋回去,“阿娘,放哪儿?”
云氏回头看了眼,“放在这篮子里了,你们晚上回去拿着。我给你煮了茶叶蛋,你一会记得吃。”
云氏会做的吃食不多,姜然做过,她就以为姜然喜欢。
说完,带上炊饼啥的去田地里了。
姜然不太放心,跟过去看了看。
要收稻子,庄子几房都起来了。一来好几个人,林氏还以为是侯府来人,跑出来看结果却不是。
个个带了镰刀,直接下地了。
她瞪大眼睛,“这哪儿的人?”
姜传力不善言辞,姜松本不想理会,可请过来的一个帮闲傻呵呵道:“我城西人,老家扬州的。”
林氏:“我是问你们干啥来的?”
“收稻子啊……”
姜然跑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林氏追着问,而她阿娘挎着篮子,里面装着给姜松他们带的早饭。
云氏不知咋开口,愣愣地立在田埂上。父子俩起得早,已经割了些稻谷了,金黄色空缺出来一块,请来的几人挽着裤脚,一人一条,弯着腰只管干活。
姜然道:“他们是我阿兄的朋友,过来帮忙。大伯母,你问这么多作甚?”
林氏也不知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心里又急又怕的,她狐疑道:“啥朋友能白给你们帮忙?”
姜然道:“想啥呢,还能一点钱都不给,中午还得管顿饭。”
林氏:“你咋不多请几个人,把家里地也收了,你大伯年纪大了,这几年也干不动了。”
姜然看傻子似的看着她,“大伯母你给我钱,我去汴京城给你找人。”
林氏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云氏松了口气,她让姜松问问其他人吃过没,姜然小声道:“阿娘,就管一顿,人肯定是吃过来的。”
就算没吃,也不多管饭。
姜然拉云氏回去,“你们先干着,我做饭去。”
一听做饭,几人干劲儿更足,那个来粉摊吃过的问:“姜小娘子,中午啥饭?”
姜然道:“炖肉烧山芋,再烧个豆腐,还有炒菜凉菜,饭你们是想吃炊饼还是米饭?”
几人都说做啥吃啥,一听有肉,别的也不管了。
今儿可不止三房吃肉,收稻子是辛苦活,都得吃些有油水的。
这也是为何林氏昨儿没翻车子。
姜然做菜,云氏打下手,棒骨炖汤,再把把猪耳朵卤上,她还放了半个猪肝,另一半她想炒着吃。
另用铁锅做了红烧肉,得炖上一会儿,姜然看云氏在发面,她便去菜园子摘菜。
蒜苗葱姜……倒是啥都有。姜然摘了几根翠绿的黄瓜,又看向豇豆,这也可以焯水凉拌。
她摘了不少菜,直到看见一条青虫,顿感头皮发麻,赶紧溜回去。
云氏已把面发上,等忙活到巳时,庄头传来动静,应是侯府来人了。
姜然擦擦手,“阿娘,我去看看。”
她顶着太阳出去,也没凑太近,总共来了两辆马车,还有几个护卫。
四小娘子和六小娘子由丫鬟扶下车,而后五小娘子从后面的马车下来了。
还有个骑马的,一身锦衣华服,腰间配了枚玉佩,没下马,对着五小娘子道:“我先去跑两圈。”
这人就是侯府的三公子,模样俊秀衣衫华丽,姜然眼尖的发现,三公子刚走,姜桃也偷偷溜出去了。
姜然又踮脚看,素鱼素叶在,但五小娘子身边不见姜杏。
应是没回来。
姜家人出来相迎,刘氏乐呵呵地跟着说话,倒是不见对着他们兄妹的刻薄模样。
林氏伸长脖子找,最后失望地叹了口气,姜然看着这情景,没吱声,回去继续烧菜。
没过多久,素鱼就提了两个饭盒登门,她吸吸鼻子,“姜小娘子,你烧菜啦,我家小娘子说不拘做什么,备两个人的饭食就行,钱我先给你。”
姜然犹豫一瞬,问道:“我锅里是大锅菜,是做给来我家收稻子的帮闲吃的,六小娘子她们可介意?”
两个食盒,自然有四小娘子的一份,根据以往习惯,五小娘子那边都是带了会做菜的丫鬟过来,借庄子的厨房做,用庄子的菜,但不吃外人做的吃食。
六小娘子什么都吃,四小娘子更挑剔些,嫌过摊子简陋。
素鱼道:“无妨。”
她给了两个银花生,姜然估计是两个小娘子一人给了一个。
姜然喜滋滋的,那这就好说了。等蒸了炊饼,往里面放一些菜,拌粉也照做吧。
炊烟袅袅,几房都炖了肉。
姜然这儿红烧肉已炖得软烂,她把大锅里卤的猪耳朵、猪肝盛出来,让云氏刷干净锅,把红烧肉倒进去,放了一盆削了皮的小山芋,还得小火焖上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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