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姜松不想给妹妹泼冷水,又不得不说,“是不错,但你如今病刚好,多做一样又多一层负担。”


    姜然看姜松这样子, 明白过来他以为自己现在要加, “我知道的, 我没说现在就做。这个要卤要炒, 刚出锅最好吃,摊子就一个灶,怎么做,我就是先记着。”


    姜然想,现在不做, 日后租个铺子, 有了灶,做这个就方便多了。


    她每天忙得晕头转向, 其实好久没想过开铺子的事了,现在想想,不仅仅种类不能太少, 多几样粉就能开。


    全是做好浇头,客人一点,然后往上一盛,那除了多个铺面,和小摊子没什么区别的。


    得多几样现炒的,火候锅气十足,价钱自然也会高一些,客人能单点,自己加小料,或许到时除了茶叶蛋炸豆子还有别的,便宜的也有,贵的更好吃的也有,这样更像个铺子。


    姜然随口道:“没准儿日后不摆摊了,也有个铺子呢!”


    姜松眼中多了两分柔和之色,“嗯,到时做就方便多了。”


    姜然诧异地看了姜松,试探着开口,“哥,你不觉得我异想天开,好高骛远?这才刚摆摊多久,就想要开铺子……”


    姜松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从前也未曾想过能去四门学,阴差阳错也去了。所以,租间铺子不是异想天开,也没有好高骛远。你做得好吃,摆摊生意就很好,有间铺子或许能锦上添花。”


    姜松真想租一间,这样不用风吹日晒,现在虽有棚子,可很是简陋。等过了秋日又入冬,天冷下来,棚子根本无法避寒。


    有间铺子,哪怕少赚一些,姜松也觉得比现在强。


    姜然扑哧一笑,谦虚道:“哪儿有那么好,街上比我生意好多的摊子好些呢,那家炒栗子的,听说一日能卖二百来斤。而且等多琢磨几样粉出来才行,不能说租就租。”


    姜然还有层顾虑,他们现在一块儿摆摊,她想有空了问问赵大娘和刘成梁的意思。


    他们若也租,那可以租邻近的地方,以后还挨着,有个照应。若是二人不想,姜然到时在铺子里卖粉,可以每日从他们那儿拿包子和锅盔,一起搭着卖,也能赚钱。


    时辰不早了,姜然喝了药回屋午睡,留下姜松刷洗碗筷,菜就放在阴凉处,今儿姜传力回去,姜然又给他拿了些钱,嘱咐他再买些鸡鸭,这会儿还有鸡苗,等冷一些,鸡就不抱窝了。


    姜传力还问二人明后两天回去不。


    姜然总觉得他是小心翼翼斟酌再三才问的,尽管不太想让夫妻二人失望,可姜然昨儿刚歇了一天,就不回庄子了。


    姜松放假,早晚去摊子帮忙,或许后天下午回庄子拿菜,现在菜长得快。其余时候就在家里温书,他刚到四门学,课程上得抓紧一些。


    姜然问了,他如今刚入学,还要考试,等考完试再安排跟哪个先生读书。


    这么说来荀俞说得不假,只是给了块儿敲门砖,并非一进去就有书读,有先生教。


    姜然在心里想着,没准儿还跟小萝卜头读,不过,姜松背书背得不错,比那个少年好,眼下应该能跟中萝卜头读了吧?


    姜然想着这些杂事,睡了半个时辰,醒来后慢悠悠地准备晚上用的东西,中午不出摊,的确是轻巧许多。


    该准备的准备好,做好了的就放门口,有盖子的放推车旁边,等姜松下课回来,装车出发去曹门大街。


    姜然是酉时一刻出门的,去了四门学,姜松回来晚了点,到曹门大街得酉时二刻,好在现在天热,出来的人少,二人来得不算晚。


    两个男人合力搭棚子,姜然和陈莹就踮脚把驱蚊虫的香包挂上,人多动作快,很快就好了。


    等打好水,姜然就催姜松回去,赵大娘看了两眼,不由道:“你哥还怪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


    姜然无奈一笑,“晕了一遭,给他吓得不轻,大夫都说了,这时节伤暑的常有。”


    姜然不禁想起自己从前军训的时候,有不少人站着站着就倒下了,她也是其中一个。


    去医务室之后醒过来,有人问她,“你咋演那么长时间。”


    姜然这才知道那人是装晕的,后来工作两年,见的人多了,她也学会了适时装傻。


    刘成梁笑了笑,白天姜传力过来一趟,姜松又来一趟,得知他推车回去的,给他买了不少瓜果,是个不错的人。


    不过他是看姜然的份上,不是因为姜松。


    赵大娘一拍脑袋,“对了,那个高高壮壮的还来了呢。”


    姜然立刻想起那个花钱买了木牌被骗的大块头,她一开始送了他个蛋牌,结果第二天又给她钱,姜然又送一块儿,后头常来这儿吃。


    姜然:“他是常中午来,下回再有人过来问,劳大娘告诉一声,我中午不出摊了。”


    赵大娘:“放心,我都告诉了。”


    一提大高个,刘成梁想起木牌的事,今儿二十八,这月还有两天又过完了,他搓搓手问姜然,“妹子,下月还弄木牌不?”


    刘成梁的摊子现在有猪肉大葱包子、羊肉大葱、素三鲜、豇豆肉丁、茄子肉丁几样馅儿。


    只要是带肉的,都是按姜然教的法子调的馅儿,自打那之后也记了个账本,但还没弄文书,反正他不跑,以后按月分成给她。


    卖得都还不错,其实不加木牌,他现在生意也挺好。但是,姜然月初可不仅卖木牌,套餐也便宜呀,月初来吃的人多,哪有人嫌钱多的。


    姜然一边烧水一边道:“弄。”


    她本来打算晚上跟刘成梁说的,但这会儿客人也不多,现在说也成。


    上个月三样是水煮肉片汤粉、锅盔,还有鸡蛋,加一块儿十八文。


    就还有两个木牌没收回来,荀俞那儿一个木牌,另一个好像是对夫妻带孩子过来买的。现在客人多是抱怨当初自己为何没买,下月估计挺好卖的。


    水煮肉片的姜然还弄,晚上汤粉挺好卖的,再加上锅盔好吃,赵大娘现在也加葱姜蒜调馅儿,客人赞不绝口,五十个轻而易举。


    再加一个,原本她打算是卖皮蛋茄子拌粉、瓦罐汤,再加一样包子,现在不是出了刘大哥拌粉嘛,那个便宜,吃的人也多,姜然打算换成刘大哥拌粉。


    姜然:“包子还不知加哪个,刘大哥,你看看加哪个?”


    羊肉包子太贵,不合适,鲜肉包子五文一个,豇豆肉丁的六文,茄子肉的也是六文。


    刘成梁还没有开口,姜然却听到一道声音,“加茄子肉的吧,我爱吃茄子肉的。”


    这道声音很明显不是刘成梁的,姜然扭头一看,一书生穿着的客人眼睛放光,见姜然看过来,露出一口白牙。


    书生是想来吃饭,姜然这儿还没好,就听了一嘴,她道:“正好刘大哥拌粉里也有茄子,我爱吃茄子。”


    又有客人来了,这是一个大娘,听口音是北方人,“加豇豆丁的呀,豇豆丁不比茄子好吃。”


    书生皱皱眉,据理力争,“当然是茄子的最好吃,馅儿软和,豇豆的太硬。”


    大娘:“我这么大岁数还能吃硬的,你非喜欢软饭!”


    书生:“你这是无理取闹,我爱吃茄子,和吃软饭又和关系!”


    姜然站在二人旁边,眨眨眼睛:“!”


    刘成梁倒吸一口气, “这个还得想一想,我再琢磨琢磨。哎,都好吃,你们别吵。”


    二人争执不休,点了粉后还去棚子下面争论,各自买了包子,一个要豇豆丁,一个要茄子肉。


    刘成梁最不善与人争执,看俩人争辩,虽未打起来,可心里跟压了块儿石头似的,他擦擦汗,感觉比包包子还累,“这……咋哪个好吃还能争呢?”


    姜然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还是包子好吃。”


    她压低声音,“刘大哥,你打算加哪个?”


    刘成梁道:“我想想,等我想想来着……”


    等晚上做完生意,刘成梁已经想好了,“就加猪肉大葱的吧,那个吃的人也多。”


    猪肉大葱的顾及大部分客人的口味,别的谁爱吃自己买呗,既然喜欢,也不愁卖。


    姜然点点头,明后两天姜松不上课,正好把木牌给做了,再给加价目表上。


    水煮肉片和锅盔的还能接着用,补两个凑五十个,新的套餐也做五十个木牌,记好名字,省着出错。


    除了买木牌,初一到初五吃这两样的也便宜,等初六了,两样各涨一文钱,不过还是比单点便宜。


    刘成梁听姜然说要做五十个,本想着会不会不够卖,不过想起那回妇人非钻空子,弄太多也不好,五十个就五十个吧。


    月底曹门大街的摊子生意都不错,三十那晚,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一家铺子起火了。


    火光冲天,如今建宅子大梁都是木头,很快,那家铺子就被大火舔舐了个干净,旁边两家还遭了殃。


    万幸人没事,但铺子木头做的,损失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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