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国子监他就不必想了,这个非官员子弟不收,没有门路,开封府学也难进去。


    姜松能去的便是一些私学,像大房姜枫还有姜传宝便是在汴京的一处私学读书。


    花费不少,进私学的事,还是等攒些钱再说。他们也才来半个多月,先赚钱,其他的事都不急。


    姜松道:“我有看书的,山芋泥拌粉卖得可还好,生意稳定我就刻价目表上。”


    姜然:“好呀!喜欢这个口味的人很多,哥你觉得中午的水煮肉片做汤粉怎么样……”


    姜松:“肯定好吃。”


    姜然:“那等以后,下次再加汤粉就加这个口味的。”


    以后的事也可以想想嘛。


    回到家中,姜松去收拾摊子。


    姜然煮了茶叶蛋后则回屋数钱,她先看赵大娘给的,上回给了一百四十,这过去了五日,钱袋里面有二百八十钱,也不少的。


    这钱姜然收了起来,然后算今日赚的。


    今日做的山芋泥比昨日多,但花了一百二十钱,把这钱算上,赚得比昨日略多,还有六百七十八文,加上花的,有七百九十八钱,多赚了二十。


    客人那么多,多卖点山芋泥拌粉就少卖别的。猪油拌粉点的人越来越少了,不过依旧有,这个姜然不想去掉。


    加上这几日攒的,已经够下月的掠房钱了。


    这比姜然想象中好太多了,按刚来夜市一日攒三百多算,得七八天才能攒够。


    可现在赚的钱翻了一倍,三四天就够了。


    还能买肉做菜吃点好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后头能存私房,姜松不是刘氏林氏,姜然也多了几分盼头。


    姜然数了两贯钱放姜松屋里,姜松住的屋子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凳子,没有衣柜。


    桌子是几块板子拼的,凳子腿长得也不一样。


    几身衣裳就放在凳子上,而姜然屋里这两天陆陆续续添了衣柜、桌椅。


    姜然不禁想,兄长真不错,他没受云氏姜传力夫妇俩影响没被刘氏pua实在不易,否则也是个任劳任怨、吃苦耐劳、乐于奉献的性子。


    现在知道为自己打算,为家中打算,不然姜然这生意都做不得。


    不过阿爹阿娘虽老实,可本性却不坏,心底是知心疼儿女的,好过那些自己愚孝,还要求子女孝顺奉献的人。


    姜然抿唇笑了笑,梳洗一番便去睡了。


    次日,天色阴沉,和平日太阳未升起的天色不一样,在外站一会儿有凉风袭来,竟吹得人冷飕飕的。


    并未下雨,姜然还是决定出摊,这就是搬来汴京的好处之一了。


    即便是做着生意突然下了雨,可是离家近,也能赶回去。若在庄子,姜然必定纠结一番今日要不要出摊。


    因为路上要走一个时辰,又怕半路下雨,还要搬那多么东西,真下起来只怕要叫苦不迭了。若是不下,则要后悔没有出摊。


    天气不好,二人动作飞快,到了摊子,姜松把棚子给搭上了。一回生二回熟,今日搭棚子比昨日快。


    老天爷的脸色说不准,没准这会儿阴云,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也没准一会儿雨就下起来。


    怕下雨,姜松把靠柳枝那边布绑得低一点,这样棚子倾斜,哪怕下雨雨水也能顺着坡度流下去,这棚子勉强能作挡雨之用。


    赵大娘在旁边帮忙,棚子搭上,就着急生火,然后熟练地包馅儿、做饼,等一会儿直接烙上。


    往日恨不得离锅灶远远的,今日反倒还往锅灶前凑了凑。


    姜然也觉得有些冷,以往会把袖子挽起来,今日就放下了。


    这个朝代倒没那么封建,天热女子也有穿短衫短袖的。


    客人似乎并未受天气影响,该上工还得上工,该做事还得做事。


    晨起是要吃饭的,姜然这边生意来得快,慢慢她发觉今日似乎比昨天的生意好一点,尤其是要汤粉的,比昨日多。


    一连两三个都是要汤粉。


    就是点了拌粉的,吃完会冲姜然要碗米汤。煮过粉后,清水就变成了米白色,带着股米香,汤冒着热气,吹一吹,一口温热下肚,手脚都暖和起来。


    有的吃到一半,闻到隔壁糖饼香甜气,直接招手买一块,热乎乎的糖饼,得要刚出锅的,一口饼,糖似蜜般甜,再来酸爽咸辣的粉,有的稍不留意,还得被糖馅儿烫一下,但依旧觉得好吃。


    也有去姜然右手边摊位买包子的,不过极少。


    一来都是咸口的,二来姜然卖粉的时候会跟客人介绍糖饼,但从未说过隔壁包子好吃,让他们买一些。


    买包子的纯粹是嘴馋,想要吃一点。


    姜然许客人带其他摊位的吃食来吃,但多数是吃糖饼米粉,而且桌凳就在两个摊位的后面,客人看了,潜意识会觉得坐这儿能买这两个摊位的东西。


    姜然没注意包子摊生意如何,忙活一早晨,天上飘起细雨,雨丝恍若牛毛。


    雨势不大,有个棚子,二人并未受什么影响。


    姜然和赵大娘打算继续做生意,又把棚子好好固定了一番。现在雨小,就怕一会儿雨势变大,风一吹把棚子掀翻了。


    赵大娘一边绑竹竿一边期盼道:“千万别下大了,白日下也便下了,可别耽误晚上生意。”


    晚上人多卖得快,能顶上个一个白天。


    赵大娘这些日子神清气爽,再不管别人卖不卖糖饼了。


    现在汴河大街上总共三家卖糖饼的,多的两家晚上也去曹门大街那儿卖,但赵大娘不怎么理会了。一来知道姜然会给她兜底,真受影响了,再想新的,给姜然分成就行。二来晚上算账,赚的越来越多,不像那日刚有卖糖饼的,她卖得少,所以干着急。


    姜然年纪小,赵大娘却从她身上学到了东西。做吃食生意,还是得好好做自己的,不能偷工减料,态度和善些,就能有回头客。


    再想法子出新的,其他摊子追不上,有的不会做生意,慢慢就做不下去了。


    姜然瞥了眼,外面的地湿漉漉的,棚子遮住的地方一片干爽,她道:“若是下大了,这棚子准挡不住。”


    到时雨水飘到锅里,客人肯定不愿意买。晚间生意好,姜然也不想耽误赚钱,就盼这细雨早点停,就算不停,也千万别下大。


    他们这些小摊贩,得看老天爷的脸色。对于街边那些铺子,姜然颇为羡慕。


    把棚子固定好,姜然站起来拍拍手,眼角余光瞥见隔壁包子摊摊主朝她看过来。


    目光对上,小哥胖乎乎的脸挤出来一个笑,姜然点了下头,见小哥并未说什么,就继续忙自己的了。


    上午没什么生意,雨势未曾变大,估计一天都这样了。


    倒是有两个客人来问有没有菜,姜然都一一告诉,“菜等三四日才卖一次,你到时候再来,我们早晨卖,得来早些,不然兴许买不到。”


    菜是姜松卖的,她也不知这两个客人是吃了觉得好吃又来买的回头客,还是昨日没买上,今日才来的人。


    客人有些失望,没说什么就走了。


    姜然把人送走,赵大娘就道:“下回我再买点,不用便宜了,我这总买,哪儿能回回便宜。”


    赵大娘看姜然卖菜,第一回 卖,还许客人讲讲价,第二回买的人多,基本上就不讲价了。


    这条街上都是这个价钱,哪怕不讲价,也能卖得出去。


    她一两次不显,次数多了就显出来了,一码归一码,收拾菜多累人。


    姜然没多推辞,若是什么时候赵大娘帮忙了,她心底过意不去,大可送东西,她和赵大娘亲近,并非姜松和赵大娘亲近,这样最好不过。


    中午太阳出来了片刻,雨时停时骤,最多停一刻钟多,最急的时候雨如细针,打在人身上刺刺地疼。


    这种天气,像姜然这种有棚子的摊子,就较为吃香了。中午人潮涌动,有的直奔这儿来,“来碗汤粉,茶叶蛋要个溏心的!”


    姜然:“好嘞。”


    街上不止姜然一家有棚子,她也不是第一个做棚子出来的,有的棚子正经多了,四根稳固的立柱,上头用稻草、油布铺的。


    客人进来往棚子下头一坐,虽也有风雨吹进来,却好过当街淋雨。


    姜然还没来过下了雨的汴京,街上人不减昨日,有些穿着雨衣雨裙,撑伞的也不少。虽是不及后世雨伞颜色丰富,却也漂漂亮亮,像是遍地开了蘑菇。


    这和姜然想的不太一样,粉还没煮好,她忍不住问赵大娘,“若雨下得大,街人也这般多吗?”


    赵大娘点点头又摇摇头,“会少些,不过好些人还是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做工的也有不少在屋里的。像码头搬送这种力气活,就算下雨也不耽搁,反而因为下雨赚得钱更多。”


    码头搬送一日能拿大几十钱,下雨能拿一百多二百钱。但都比不上有手艺的,木匠一日就能拿三百钱。


    就他们这些卖吃食的小摊贩,下雨做不得生意,但有大棚子的,照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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