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黑了三人才回来,云氏做饭,姜松和姜传力歇片刻。


    姜然对姜松道:“哥,你能给我做一个木牌子,上面刻四个字,就写姜记米粉,成不?”


    姜然想要一个招牌,等做好后赵大娘也觉得好,可以照样做一个。


    姜然来此地才几日,虽然只围着城东汴河大街附近转悠,但她注意到,像街边的铺子大多挂了“望子”,就是立根高于大门的杆子,在上面挂面布旗。


    简洁明了,比方说川饭馆望子上面就写个川饭二字。


    卖酒的门帘上就写个酒字,有的酒坊还挂了酒葫芦,茶楼的望子写了茶字。


    各家望子的颜色大小不一样,总之显而易见,很是醒目。


    更大一点的酒楼饭馆有招牌,离得远看上一眼就能清楚地知道铺子卖什么。


    但小摊贩确实没这些,毕竟就在街边,客人随便一张望,就知道摊子卖什么了。


    一锅白胖胖的包子,或是煮得热气腾腾的面条,还有时时刻刻飘出来的香味,比望子更招人。


    姜然想,若让姜松打一个招牌,上面刻上姜记米粉,她就也有“招牌”了。


    弄这个倒不是为了让客人认得摊子卖什么,只需让人客人认得她这一家就行了。


    姜记米粉,这条街独一份。


    姜松答应得痛快,妹妹去卖东西每次回来还交二十文,他不是非和大房比,只是偶然听大伯母说,三等丫鬟月钱半两,而他妹妹一个月下来给他的也有几百文。


    别的忙暂且帮不上,这些小事,姜松没有不答应的。


    姜然道:“种地要紧,这个不着急,哥,地什么时候能种完?”


    昨儿说还有二十来亩,今儿呢?


    姜松道:“还得两天,大后天我就跟你去。”


    姜然:“那也快了。”


    等姜松来了,就能晚点回家了,然后也可以多一些种类花样。


    吃过饭菜,姜然做了明儿用的油辣子,把肉和骨头放在阴凉地方,用罩子罩上。没别的事儿,她打算洗洗睡了,顺便还得记得,明儿要买醋,家里醋要用完了。


    收拾好,姜然听见门被敲了敲。她过去开门,一看是六姑娘身边的素鱼。


    素鱼问道:“今儿没见姜小娘子,明日小娘子可在庄子?”


    侯府小娘子来庄子小住,几人起得晚,等他们醒的时候,天已大亮,姜然都到城门脚下了。


    今儿六小娘子还想吃米粉,但是姜然不在。后日早上就回了,明日还不在,那得等到何时吃去。


    素鱼道:“我们小娘子想让小娘子做些吃食,明日中午吃,还是原来的价钱,可方便?”


    姜然道:“还真不太方便,明日我要出门,不过你可以转告你家小娘子,我现在在汴河大街那边卖米粉,若是想吃,可以过去买来吃。”


    第15章


    素鱼听前面话的时候心里还失望,担心事办不成让小娘子不高兴。可听到后面的话,又觉得峰回路转,比起吃一次,肯定是常吃小娘子更高兴,


    她打听清楚,“运河大街?哪个摊子呀?”


    姜然不好意思道:“就一个小摊,不太显眼,位置较靠后面。不过摊子上有价目表,然后还有招牌,写了姜记米粉。”


    素鱼笑道:“好。”


    这下好了,小娘子那里能交差,她自己日后也能去尝尝。二钱银子吃一顿,她舍不得,但摆摊子去卖,价钱应是便宜的。


    姜然也挺高兴,那等侯府小娘子们回去了,又能做几单生意了。


    送走素鱼,姜然躺回床上睡下,等次日醒来,天依旧是黑的。


    厨房有火光,她打着哈欠出去,见招牌已经刻好了,木头底,字迹工整,但因为是同色的,所以字又用炭描了。


    木色底,黑字,离得远,姜记米粉这四个字也依旧明显,再配上价目表,她的小摊子更加像模像样了。


    姜松父子俩依旧不在,只有云氏在厨房煮饭。姜然在旁边炒肉末,炖骨汤,弄好后都好好放在木桶里。


    姜然依旧带着饭路上吃,一个煮鸡蛋,两个炊饼。


    没有推车,就由姜松拎木桶送她到庄头,再由姜然提桶走过去。


    走走停停,天慢慢变亮,这才到城门脚下。从前景门进城,再去汴河大街找到赵大娘,就开始刷碗摆摊,调米浆烧水了。


    柴火现在也不能从家带,姜然托赵大娘帮忙买的。城内有不少卖柴火的,很是方便。


    赵大娘今儿心情不错,她和姜然道:“昨儿晚上卖了不少芝麻糖饼,我把钱给你。”


    十六块,就是三十二文。


    糖饼七文一块,芝麻糖饼八文一块。这个不仅赚得多卖得还好,赵大娘能不高兴嘛。


    姜然把钱收下了,“大娘,以后你先拿着,等十天半月再算吧。”


    不然姜然这也得分账,她怕理不清。


    赵大娘乐呵呵道:“你信得过大娘,那就这么办。”


    姜然若信不过,就不会把推车放到赵大娘家里了。


    赵大娘:“还是晚上生意好,一个晚上卖的就能顶上白天的。”


    姜然道:“我家地马上要种完了,等我哥哥忙完,能一块过来,便能晚些回去了。”


    但肯定不能待到子时那么晚,她走回去还要一个时辰,若太晚,第二天又出摊,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赵大娘想姜然过来这么久,姜家地竟然还没种完,姜家究竟有多少地呀?


    赵大娘问了一句,姜然道:“我家是租别人地种的。”


    姜家一亩地都没有。


    其实当庄户赚的钱不少,只不过姜家两个读书人,这么多年没读出个名堂来,钱还全搭进去了。还有姜老爷子和刘氏,只进不出的铁公鸡,云氏和姜传力愚孝,三房日子才难过的。


    赵大娘家中也没地,她道:“摆摊卖东西不比种地赚得少,做生意,做生意。”


    一亩地十几二十贯,更好的更贵,哪里有钱买呢。


    赵大娘家住汴京,还是因为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儿。


    姜然点了点头,烧开水的功夫,把牌匾固定在价目表旁边,赵大娘不由道:“这东西小摊没用,咱们卖啥一目了然,用不着这个。”


    价目表赵大娘见姜然有,但也没弄。她就卖糖饼,一块饼七文钱,多余弄这干啥?


    姜然道:“有了这个,别人再卖米粉也无妨,喜欢吃我做的,就只认我的牌子。”


    不过这条街上没见卖米粉的,姜然属于是未雨绸缪了。


    姜然一来做了三单生意,第三个就是那个吃爱辣的客人,一碗汤粉一勺醋三勺辣子,这是他常吃的。


    已经吃了七天了。


    他和姜然还算熟悉,挑粉嗦了两口,像是过足瘾得了慰藉才道:“昨儿晚上我在马行街吃了碗汤粉,那粉软绵绵的,不及你做得好吃。”


    姜然恍然,不是没有做汤粉拌粉的,只不过没在这条街上。或许有了招牌,别人在吃不如她做的汤粉会和旁人说一句,“还是汴河大街那家姜记米粉好吃。”


    而不是说汴河大街一家的米粉好吃,等日后卖米粉的多了,谁知道哪是她家。


    客人说完这句就不说了,埋头吃粉。赵大娘也听见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姜然的摊子。


    姜然没管赵大娘,只是觉得想把粉做弹也不是很难,早晚有一天能做出来。


    姜松快点种地,她好往摊子多加些东西。


    早上生意很好,一如既往,赵大娘这儿也不错。她两种糖饼,糖价贵,要想做得好吃,糖油一样都少不了。


    如果糖放的少,那点糖馅全糊在面上,做不到流心的效果。若价钱压得再低,也赚不得钱。


    新的摊子暂且影响不到赵大娘了,不过等人家把芝麻糖饼学会了之后,若便宜卖,对赵大娘的摊子还是有影响的。


    赵大娘不管这些,也没想那么长远,现在能卖能赚钱就行了。


    姜然早上很忙碌,人多,摊子多了个新物件,很惹人注目。


    一些客人哪怕不识字,也会看看价目表和招牌,还会问上面都写了啥字,姜然一一回答。


    煮粉、收钱、拌粉,姜然今儿拿猪油,看家里所剩不多,她下午得买肥肉回去靠猪油,今天还得买醋。


    今天肯定攒不下来钱,自然不用交钱。


    忙碌大半天,过了午时,街上人才少了,摊子也没什么客人了。


    姜然心里算算,今天收了一百九十八文,还有赵大娘给的三十二文。


    这钱和姜家无关,她不打算说,就想自己攒着。


    肉末卖完,姜然把车推到赵大娘家,赵大娘还想卖一会儿,姜然自己过去的。把车安顿好,又去街上肉摊买了猪肉板油,醋也拎了一壶。


    猪肉六十文一斤买一斤多,板油四十文一斤买三斤,醋最便宜,才五文一升。


    今天是自把推车放到赵大娘家之后,姜然手里东西最重的一天,以往都是卖完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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