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得准备明天用的东西,就让云氏做好了。
不过姜然在一旁盯着,总共这么点肉,别再孝敬了刘氏和姜老爷子去。
天黑下来,姜松和姜传力从地里回来。
姜传力闻着香喷喷的味道,有些诧异,没想到姜然还真赚了钱回来。
姜然端了碗筷,“吃饭吧。”
饭桌上,姜松说道:“就赚这么点,不值当跑一次,明儿别去了。”
还演?
姜然奉陪,“可赚一斤肉钱也是赚,现在种地累,吃点肉能补贴油水,我累一点无妨的。”
云氏和姜传力木然的神色有些松动,依旧没说话。
姜松给妹妹夹了两片肉,“吃吧。”
这道菜姜然没动手,她看云氏做的。
把肉切片,先把其中的油脂煸出来,然后再放菜。肥肉煸得酥脆,菜吸满油水,不是收麦子时做的煮肉。
缺油水的时候,云氏他们最爱吃肥肉,油脂煸出去反而可惜。
但那样做肉是肉菜是菜。
现在好歹是一道菜,主食有馒头炊饼,姜然掰开馒头,里面夹了菜,吃得也很香。
总归累了饿了,吃什么都是香的。再看云氏姜传力他们,吃得头也不抬。
吃过饭后,姜松二人又摸黑去插秧了。这几日都是大晴天,晚上看明天不像有雨的,只能挑水灌溉插秧。
云氏得煮猪食,还得喂鸡喂鸭。
姜然想,虽然云氏和姜传力还是老样子,可家里总算是慢慢走向正轨了。
她给家里菜地洒了些水,就回屋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家里还有不少干茱萸,一串串红褐色绑着挂在梁上和房檐下,这个时代没有辣椒,只能用茱萸花椒代替,混合在一块儿碾碎加盐做油辣子正好。
茱萸种子姜然多弄了些,放在破棉絮中等待发芽,她希望家里的茱萸能够用到秋日,用完就有新的。
家里这么多地,不该花的姜然一文都不想花。
她把东西收拾好,姜松还没回来。
姜然累得不轻,收拾好就去睡了。次日一早,两个马扎已经放车上。问云氏,姜松又去地里了。
姜然已经起得很早了,她去厨房忙活今儿要用的东西,骨头让肉铺剁开带回来的,焯个水,就能慢慢熬骨汤,这不用占锅,用砂锅熬就是。
一斤猪肉切成肉末,炒香用醋和茱萸调成酸辣口味,这回酸辣口味比上次淡,醋和油辣子已经用罐子装好了。
等骨汤熬好就能出发。
她坐在厨房前的小板凳上等汤熬好,一只手拿烧火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看漆黑天色一点点变亮。
天亮了,姜松和姜传力也从外面回来了。
姜然把骨汤装进刷干净的木桶里,周边用棉絮围着。
姜松依旧给姜然装好早食,又送妹妹去庄口。
今儿不必叮嘱卖不掉就回来,姜松说的是,“昨儿买了肉,今天不必买了。”
姜然嗯了一声,“哥你回吧。”
一回生两回熟,姜然想早点儿去卖,也怕赵大娘一个占不住不好位置,姜然脚步快了些,比昨儿早到京都一刻钟多。
沿街一边走一边找赵大娘的身影,走到长街一半多的位置,姜然瞧见赵大娘冲她招手。
赵大娘今儿带了儿子过来,姜然来了,就让儿子把另一个推车推走,让姜然占到这儿来。
她比姜然早来两刻钟,她兴冲冲对姜然道:“我卖出去两份糖饼了。”
昨儿姜然走了,赵大娘看生意不好,也回去了,回去后她按姜然所说,开始做糖饼。
和面,做红糖馅儿,包起来烙,做糖饼很简单。
一张饼皮包了馅,跟包包子似的,给捏上,之后擀平放锅里烙就行。
两面烙的金黄,差不多熟了赵大娘就把饼铲出来。圆乎乎的饼,因为是发面的显得又大又圆又鼓。她不知道好不好吃,等稍微放凉一些咬了一口。
外面凉了,里面的糖馅儿却是热的,狠狠烫了赵大娘舌头一下,但她却顾不得疼,只觉得这饼香甜又好吃,外面饼皮酥软,红褐色的糖留出来,真和姜然说得一样。
赵大娘给姜然留了两块,“你当早饭吃。”
姜然没要,赵大娘执意要给,姜然就拿了一块。糖价贵,一斤糖差不多一百文,这一张糖饼就值四五文钱,她哪儿好意思要两块。
赵大娘春风得意,“中午我再给你烙一块,不然凉了不好吃,你快收拾,快卖,今儿咱们位置靠前。”
没啥生意的时候,赵大娘懒懒散散,不求上进。现在想的却是赶紧卖,千万不能白瞎这好位置。
姜然把糖饼放下,先去提了两桶水回来,飞快地调米糊刷碗,碗还没刷完,就开张了。
不是别人,正是昨儿来的第三个客人。
那个一声没咳,还嫌不够辣的那个。
第9章
姜然道:“尝尝汤粉吗?我改了方子,若嫌不够辣,可以多放油辣子,包您满意。”
姜然迫不及待想要验证法子管不管用。
男人道:“给我来一碗。”
水是一直烧着的,米浆已经调好了,姜然趁等水烧开的空闲,把碗筷涮完。
水冒小泡后她开始漏勺漏粉,煮熟盛到碗里再铺上肉末淋上骨汤,姜然问客人,“可要多加些醋?”
客人摇头,“醋就跟昨日一样就行。”
姜然加了一勺醋,三勺油辣子,“这有小板凳,您可以坐下吃。”
虽然没桌子,但已经方便不少了。
客人端碗去了摊子后面,赵大娘看姜然开张了,为她高兴。
姜然回头对客人道:“您若觉得辣味重,可以试试旁边大娘做的糖饼,很好吃的。”
没别的客人,姜然把赵大娘给她的糖饼咬了一口。金黄的饼皮,白净软和的饼瓤,还有里面褐红色流沙的糖馅儿。
哪怕不吃,只看都觉得香甜。
客人却摇摇头,“我不喜甜的。”
姜然没再多说,赵大娘没卖出饼去,却对姜然道了声谢,“姜姑娘,多谢啊,你的主意好,等一会儿有客人来我这买饼,我也说你的。”
一斤糖一百文,赵大娘这糖饼卖得贵,七文一块,一张饼差不多能赚个两三文钱。
比炊饼贵得多,但也好吃得多,京都富庶,糖饼好卖,饼做的时候有股香甜味儿,吸引不少人来问。
嗜辣客人埋头嗦粉,姜然又卖出了两碗粉拌粉。猪油拌粉暂且不需要改进,这个粉便宜,卖得比汤粉快。
就是小板凳有点紧巴,后头来的只能站着吃。
姜然打算看看今天生意如何,若不错,等晚上回去再让姜松做两个小板凳。
第一个客人已经吃完了,他不过后面来的已吃完走了,两个板凳都空了出来。
客人脸色通红,嘴略显红肿。
姜然担忧道:“您没事吧?”
客人笑笑,“这粉好吃,我明天还过来吃。”
这虽是个小摊子,可却能迎合顾客的口味,在这条街上还是头一份。
这个客人对姜然来说也意义非常,她道:“您明日过来,我再给您多放点辣子。”
客人似是怕了,摆手道:“不必,这就够了。不过明日可以多给我来点粉。”
一个大男人一碗吃完不上不下的,如果说吃饱也没太饱,要说过瘾还不够过瘾。
姜然道:“这好说。”
等这个客人走了,又来了一个,他要的是拌粉。
吃完一碗,他问:“姑娘,能否加点粉啊?”
姜然:“您是要再来一碗吗?我这就给你煮。”
客人赶忙摇头,“非也非也,我看碗底还有汤,再来碗粉拌拌也能吃,只要粉不要料,咋收钱?”
只要粉?
姜然想起那个嗜辣客人说的,明儿给他多加点粉。
难道不是顺势而为,觉得不要白不要,而是不够吃?
她脑子转得飞快,她做的粉份量不多不少,毕竟摊子上卖的几文钱的东西,不可能指望吃饱。
这好说,不够吃多吃点就是了。
姜然做生意,不可能谁不够吃就免费加粉,不然她得赔死,客人自然也没那么想。
姜然道:“您拿两文钱吧,我再煮碗粉。”
一碗拌粉三文钱,其中猪油调料这些占大头。
可倘若加份粉只要一文,那都加粉去了。只要调料的人少,如果真有,姜然也会说调料不单卖。
客人点点头,“成,给我煮一碗吧。”
煮好的粉盛进碗里,姜然转身递过去,客人倒进碗里又拌了拌,味道是淡了些许,但也好吃,这回吃饱了。
临走他指着摊子上的辣子油罐问:“你这辣子醋拌粉可能加?”
不要钱,不加白不加。
姜然道:“您若喜辣喜酸,可以加,但是拌粉主咸香口味,再加辣子醋可能相冲,尝不到猪油的香味,并不好吃。您若执意要加,最后不好吃,我这儿肯定不退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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