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谨慎,她没第一时间上手摸,而是站在画前观察。


    这个房间算是玉山的核心了。


    其他地方都有地道,这里说不定也有。


    这幅画是刻印在整个玉石之上。


    这块玉,通体碧绿,水头极好,这么大一块,其价值,不可估量。


    叶逢春在心中推演,看用什么方法能将这幅画复原。


    她触碰那最违和的地方,轻轻按下。


    那块玉石竟然直接陷下去,露出后面的墙体。


    叶逢春推动其余几处,将画复原。


    最后一块归位后,面前的玉璧向旁边滑去,露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通道。


    ——咻


    “大人小心。”


    叶逢春被人一把推开,身后官差拿剑将射出的箭簇击落。


    洞口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追!”


    这处洞穴是他们所见最豪华的,连石壁都是用汉白玉雕刻的方砖砌成。


    两侧的灯竟是用黄金铸就。


    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地上有淅淅沥沥的血迹,那人估计是打斗时受了伤。


    通道没有分叉,直达中心。


    谁能想到,尽头竟是在神像之后。


    叶逢春几人从地下出来,立刻有人围上来。


    “杀,不留活口。”


    叶逢春有些狼狈的躲开那一剑,君子六艺,这些年,到底是生疏了。


    不过,没关系。


    叶逢春看到洞口爬上来的人,露出浅浅笑意。


    这次行动,也太顺利了。


    元紫晴同样看到这边的洞穴,也带着一些人跟上来。


    玉山那边有其他人看管,她们都是收尾之人。


    这间道观,元紫晴来过。


    鄘朝佛教盛行,道教式微。


    她也是因为族中长辈在此清修,才跟着祖父来过。


    “难道是平王?”


    叶逢春这些日子一直在梳理京城各方势力。


    对这个隐世不出的平王,印象还挺深。


    他算是以一己之力,撑起鄘朝的道教传承。


    在皇室也是个离经叛道的人物。


    玉山每日都有大量金银收入,他一个闲散王爷,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不好”


    “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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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危险,护驾!”


    杨金喜尖细的嗓音响起,紫宸宫内乱成一团。


    皇帝踢翻桌案,阻挡平王刺来的匕首。


    实木桌案重重砸在平王身上,他面容扭曲着倒退几步,然后吐出一口血。


    “元玉辰,凭什么你总是如此好运,凭什么。”


    平王梳理整齐的发髻散乱,花白的头发显得比刚来时大了好几岁,头上的玉冠也掉落一旁,直接碎成几瓣。


    “去死吧!”


    平王再次扑过来,杨金喜闭上眼扑到皇帝身前。


    被皇帝拎着衣领子放到一边。


    杨金喜睁开眼就发现平王已经被几个戴着面具的人制住。


    平王形容狼狈,脸被狠狠摁在地毯上,他挣扎几下后仿佛脱力一般认命的闭上眼。


    “留活口”


    话音落,其中一人直接将平王的下巴卸下。


    “唔-”


    就算夺嫡失败,老爷子也没吃过啥苦头,这一下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结果一块黑布塞到嘴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任谁也没想到,平王正在和皇帝说话呢,会突然暴起伤人。


    “陛下,您受伤了”


    杨金喜看着皇帝划开的袖子,鲜血渗出,看不出伤口情况。


    “把平王送到宗人府,让人好好审审”


    皇帝只淡淡看一眼自己的伤,不以为意。


    他遇到这种事多了,他那些兄弟们,哪个没做过这等事。


    但像平王这样的,还是第一回。


    他都多大了,就算篡位成功又能当几年皇帝呢。


    平王还想说什么,死死盯着皇帝,但皇帝不想听。


    无非是那些车轱辘话罢了,就留到宗人府给宗正他们说吧。


    给他省点口水。


    平王的匕首是特制的,藏在他的腰带里。


    难怪入宫时没检查出来。


    皇帝在处理伤口时,叶逢春也在处理伤口。


    她替元紫晴接了一剑,伤在右臂上。


    伤口很长,幸好没毒,不然就要出事了。


    若说玉山是销金窟,那这个道观就是地下兵工厂。


    这里竟然藏了几千私兵。


    连行走的道士都个个功夫了得。


    幸好他们带了官府印鉴,附近的守卫来的也很快。


    其中两个头目看情势不对,直接拔刀自刎。


    剩下的人群龙无首,直接缴械投降。


    叶逢春觉得太过顺利,担心有诈。


    问了其中一个看着像是头领的人,才知道,平王入宫前有交代。


    若是这个时辰他还没回来,世子也没露面,就说明事情败露了。


    “世子?”


    叶逢春诧异,她记的平王没有儿子才对。


    元紫晴也是同款震惊,平王没儿子的事,宗室谁不知道啊,怎么会冒出个儿子?


    可惜,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不清世子是谁。


    只知道那人隔几日就会来这里,玉山那边的事也都是他安排的。


    叶逢春让人把这些人看管起来,其中几个头目都分别看押,等待皇帝发落。


    到这个时候,在场的人只要有脑子都知道,平王意图不轨。


    可是,为啥啊。


    他都多大了。


    叶逢春突然想到自己收到的字条。


    云峥?


    云峥!


    总不能说云峥是平王的孩子吧。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那云峥是海氏的孩子吗?


    想到这,叶逢春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她喜欢这种挖掘秘密的感觉。


    把属于大理寺负责的部分交接完成,叶逢春就投入新案件的调查之中。


    皇帝受伤的消息传到后宫和文华殿。


    孩子们比后妃更快赶去。


    二公主看着皇帝包扎起来的胳膊,直接掉了小金豆。


    “父皇,痛不痛,仪儿吹吹”


    皇帝心中熨帖,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


    太子也一脸心疼看着,直接留在紫宸殿陪皇帝。


    “父皇,您需要什么就给儿臣说,儿臣帮您拿着”


    比起他俩其他人就有些拘谨了。


    “父皇好好休息”


    大公主简单说了几句就退到一旁,她实在有些害怕父皇。


    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差不多的情况,被皇帝随口问了几句功课就有些词穷了。


    看着对皇帝嘘寒问暖的两人,其他有艳羡有之,嫉恨亦有之。


    皇帝让几人回去,只留下太子和二公主。


    他对其他孩子素来如此。


    出紫宸殿,回文华殿的路上。


    大皇子眼神落寞:“父皇真疼爱太子和二公主啊”


    二皇子阴阳怪气:“那可不,毕竟是中宫嫡出”


    大公主沉默以对,并不答话。


    大皇子听完也不再搭理二皇子。


    二皇子冷哼一声,直接快步离开。


    皇帝下令不允许后妃来打扰,皇后安抚好后妃,赶到时殿内就只剩下太子两兄妹。


    一个给皇帝研墨,一个给他捏肩。


    皇帝伤的是左臂,不影响书写。


    “皇后来了,朕无事”


    皇帝在孩子面前,素来注意形象,像叫皇后闺名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平王怎么会如此大胆。”


    皇后也吓到了,她不敢想如果皇帝有个三长两短,以后该怎么办。


    细细询问过太医和杨金喜,皇后稍稍放心,坐在皇帝身边,却不敢碰触他的伤处。


    只一遍遍交代杨金喜多注意。


    受伤后今夜是最危险的时候,很容易发热。


    皇后直接留宿在紫宸殿,两个孩子被她安抚好,赶到侧殿去休息。


    皇帝服了药,睡得还行,但皇后和紫宸殿的人,几乎一夜未睡。


    皇帝半夜就起烧了,皇后半睡半醒间,觉得身旁像是有个火炉。


    一个激灵就醒过来。


    太医院本就预备着,听到传唤直接拎着药箱就过来了。


    皇帝遇刺的事暂时未公开,对外说的是风寒,罢朝三日。


    京城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黑雾,整个气氛都很沉闷。


    不少人都觉得头顶悬了一把剑,不知哪日就落下。


    躲在家中,寝食难安。


    消息灵通的,都知道最近的动静有多大。


    联系到关在宗人府的平王。


    细思极恐。


    西边巷子的一处宅院中,一身粗布麻衣,脸上灰扑扑的云峥,狠狠的把桌上的食物打翻。


    他现在的模样和以前的翩翩佳公子,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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