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主……主上,这是新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离渊那意味不明的声音打断。
离渊就那么盯着蓝衣妖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她刚刚说,她爱孤?”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蓝衣妖物一开始压根没反应过来。
停顿了两秒。
他才会意。
哦哦哦哦,他明白了,主上问的是,那个魔界女人。
他慌忙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是……是的,主上。”
离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摩挲着桌子上的奏折,深幽的瞳光令人琢磨不透,“那你觉得,她说她爱孤,这是真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在骗孤?”
这个问题一落下来,蓝衣妖物瞬间感觉自己的脖颈一凉。
完了完了,这要怎么回答啊?
他又不傻。
这明显就是一个死亡问题。
万一他答得让主上不高兴了,他就玩完了。
蓝衣妖物浑身一激灵,他捏了一把汗,试图去延迟回答这个问题。
忽地,高座上那阴飕飕的声音,带着几丝杀意,令人脊椎发冷地传来。
“再不说话!孤就拧掉你的脑袋!”
蓝衣妖物“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主上饶命啊!饶命啊主上!”
也许是求生的欲望刺激到了他的脑袋,他忽然间脑袋瓜子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爬上前,“主主……主上,属下知道了。”
“王殿里有水镜,主上可以看水镜。”
“如果阿嬅姑娘是装的,刚才转过身去背对着您的时候,一定会露出破绽。”
离渊敛了敛寒瞳,他抬手,魔气落去,水镜浮现。
半空中,出现着刚才婳婳在王殿的一幕幕……
……
而此刻。
寝宫。
婳婳回来后,先是低着头合上了殿门,而后,像以往一样落寞地缩到了床榻上。
被褥遮挡住了她眼角微湿的小脸。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眸中闪过了一丝计划之中的异色。
是,刚才在王殿,半真半假。
对离渊的感情是真。
但是,那也是她计策中的一环。
只不过,为了防止离渊这个老是偷看水镜的偷窥狂,察觉到她的破绽。
她刚才一点儿的异样也不曾露出来。
既然以前扮成婢女,各种假的都被识破了。那以后,就卸下表面假的成分,跟离渊说真的感情。
不过,究竟是不是全部都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离渊以为,那都是真的。
以退为进。
实则,步步在进。
而今日,唯一预料之外的就是。
她没有料到,离渊的那一句“脱光衣服,跪在床上……”
当时,一半屈辱,一半演戏。
她眼角的泪水,刹那间就出来了。
静下心来后,她走到殿门处时,停下脚步,刻意说出了最后的那段话。
她在赌。
赌离渊会不会心软?
赌离渊今晚会不会过来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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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为什么可怜
王殿。
此刻,浮在半空中的水镜正清晰地倒映出——
婳婳当时转过身去的时候,是如何一点点地红了眼眶,如何强忍下眸中的所有泪水,一步一步走了出去的。
有了水镜为证,蓝衣妖物才敢抖着声音回话,“主主主……主上,阿嬅姑娘她这次,不像是装的啊。属下觉得她……还怪,怪可怜的。”
不知何时,离渊冷冷地攥住了自己心口位置的衣衫,他强压下了所有的异样,“可怜?”
蓝衣妖物恨不得一巴掌敲向自己的嘴。
完了,他不该乱说话。
奏折被“啪”地一声扔到了书桌上,离渊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为什么可怜?”
“嗯?”
“说不出合理的原因,孤就将你剁碎了喂狗!”
一秒。
两秒。
在离渊紧盯着的目光下。
蓝衣妖物吓得魂儿早没了,他的嘴唇哆嗦不停。
合理的原因……
合理的原因……
这五个字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循环。
为了解释出合理的原因,不被剁碎喂狗。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一股脑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全说了出来。
“阿……阿嬅姑娘她,不对,魔界魔尊她,她肯定是爱您的啊。您您您……您或许只是当局者迷了。”
“虽然她扮成婢女欺骗了您。但是,那也是因为她喜欢您啊。不然,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魔尊不做,过来做一个低贱的婢女吃苦受罪。肯定是因为她想过来陪着您啊。”
“然后她被您直接拆穿了身份。”
“再然后,因为她喜欢您,所以,被您拆穿身份后,她就开始害怕了,害怕被您赶出魔域。”
“就是这个样子,于是,怕被赶走,刚才,她过来王殿找您服软了……”
蓝衣妖物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然后您,让她脱脱脱……脱光衣服,在床上……”
“她在三界那么高傲,她肯定心里委屈,所以转身就哭了嘛。”
“所以,所以……”
“她挺可怜的……”
一股气说完了所有。
终于落到了“她很可怜”这一句话上,做出了合理的解释,不用被喂狗。
蓝衣妖物松了一口气,腿一软,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而离渊眯着瞳睨向了蓝衣妖物,幽沉的语气愈发危险,“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
蓝衣妖物听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慌忙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开始辩解求饶。
还不忘把其他的妖物们一起扯下水。
“主主主……主上,这些可都是其他人说的。”
“在阿嬅姑娘被您戳穿魔界魔尊身份的时候,是他们在背后分析了一大通,说阿嬅姑娘只是太爱您了,堂堂魔尊扮成一个婢女过来找您,多可怜啊。”
“他们还说,这些话千万不能告诉您,万一您听完了生气,肯定会要了他们的命。”
“这都与属下无关啊,都是他们的错。”
“属下路过的时候,对于他们在私底下乱嚼舌根这个行为,还进行了严厉的批评,然后狠狠地惩戒了他们一番……”
说完,蓝衣妖物屏着呼吸,偷偷地看了一眼离渊的脸色。
他没想到的是,主上好像压根没仔细听他说话。
离渊那漆黑不见底的冷瞳,正在紧紧地盯着水镜中婳婳红了眼眶的样子。
他薄唇轻抿着,浑身的阴戾气息越发森凉,令人猜不透。
良久。
离渊忽然起身,朝殿外走去。
死亡的压迫感消失,趴在地上的蓝衣妖物深呼了一口气,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
他望着离渊离去的方向。
主上这是要去……
寝宫?
他不会真让阿嬅姑娘,不对,魔界魔尊,脱了衣服跪在床上侍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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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我们的曾经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萧瑟的冷风吹拂过稀疏的树叶,发出一阵阵呼呼作响的声音,夜幕之中,连一点儿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寝宫。
透过窗外可以清晰地看到,殿内朦胧的烛火摇曳。
不过,整个寝宫静悄悄的,一片静谧祥和,想来是殿内的人或许已经安歇。
而陡然。
黝黑的夜色中,一股深黑的魔气落在了殿门处,而后消散开来,随之,一袭暗墨色的大氅映在了原地,与周围漫天的深色融为了一体。
与此同时。
在那阵魔气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寝宫里的床榻上,婳婳的眼眸顿时睁开。
离渊?
她的眸光一顿,迅速掠过了一抹深光。
大抵是思考好了对策,那雪白的指尖轻轻地叩击了一下床榻。
忽地,殿门处“嘭”的剧烈一声响,被那人冰凉的手指一把推开。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传来。
床榻上,婳婳起身,顺着脚步声的方向望去。
几分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外倾泻而下,床幔之中,她的眼眶还有些微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色里衣,长发宛若瀑布般散在了榻上。
空气之中,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
霎那间,寝宫内静得只有烛火被簌簌燃烧的声音。
离渊还没有说话。
婳婳已经走下了榻。
她的几根碎发滑落在额前,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离渊的面前。
她伸手。
那手指,慢慢地落到了离渊的里衣腰带上。
离渊的身子明显一怔,几乎瞬间,他就低下了头,瞳光锁定在了婳婳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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