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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扒了兔子的皮
原地,蓝衣妖物没跟上离渊的脚步,他望着离渊离去的方向,挠了挠脑袋,小声地嘀咕着:
“主上去的方向是……”
“寝宫?”
“难道主上是想,守株待羊?”
“不对!那个词好像叫守株待狗?”
……
一刻钟后。
寝宫。
殿内没有点着烛火,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少许的夜风吹拂着镂金窗传来的沙沙声。
忽然间,有一股淡淡的法力进入了殿内,发出了一丝光亮。
光亮散开,婳婳已经落在了珠帘处。
她伸手,手腕上的冥阴镯收回了那股法力。
而后,镯子晃了晃,无形地消失在了手腕上。
做好了这些。
在黑暗中,婳婳轻轻地撩开珠帘,蹑手蹑脚地朝里屋的床榻走去,以防惊动外面守门的那些妖物们。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敛了敛睫毛。
差不多了。
离渊这个点儿应该快从王殿回来了,她得赶紧上床,继续装作白日里受了惊吓后弱不禁风的样子。
不过,由于匆忙,再加上离渊刻意地隐匿了气息。
魔尊殿下根本没有察觉到,她身后的座撵上,那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一袭暗黑色狐氅。
寂静无声的殿内。
婳婳走了两步,在快要到达床榻旁的时候,她忽然间似乎闻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瞥向自己身上的红衣裙摆。
刚才在万兽窟时,好像染到地上的血了。
脏死了。
她眯起了眸,蓦地,指尖施法,想要除去那些血迹。
法力马上落到裙摆上的时候——
陡然,殿内的烛火全部被点亮,强烈的光线悉数都落在了婳婳的身上。
一声阴戾而又低哑的轻笑声,在婳婳身后的座撵上响起:
“孤在这里坐着,等了你半个时辰,嬅儿去哪了?嗯?”
熟悉的声音突如其来地传来,婳婳根本没做好准备,她的心头不由得跳了一下。
背对着离渊,她迅速掩下了眸中的异色,攥住了溢出一丝细汗的掌心。
等到一切恢复如常,她这才慢慢转过身来,迎上了离渊的瞳。
目光相对,视线在空中完全碰撞在了一起。
不等婳婳回话。
魔气四起,婳婳被这股魔气推到了离渊的跟前。
忽明忽暗的烛光下,座撵上的离渊伸出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了婳婳带血的裙摆。
他那低沉的声音中没有一丝起伏,让人察觉不到任何情绪,更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怎么不说话?孤的嬅儿一向乖巧温顺,今夜到底是去了哪里?怎么还带了一身血回来?”
边说着,他松开了婳婳的裙摆,倏尔那只手按住了婳婳的后背,迫使她离得自己更近些。
两人的身躯几乎就要贴在一起。
近到,都能听到婳婳此刻的心跳声。
可偏偏,周围没有一丝暧昧的气息,反而处处透露着一股慑人的危险。
离渊慢条斯理地睨着眼前的人儿,夹杂着魔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婳婳的后背。
看似是抚摸,可婳婳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魔气,已经幻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刃,抵在了自己的后腰。
与此同时,那残戾幽冷的声音阴飕飕的,一字一顿地传入婳婳的耳中:
“孤养的一只兔子,撒谎成性,胡话连篇,欺骗孤,玩弄孤,戏耍孤。”
“惹得孤的心情,很是不爽。”
“你说,孤该不该一刀一刀地扒了这只兔子的皮,让它好好地长个记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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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只能一死
随着离渊的话音一句句地落下。
那抵在婳婳后腰的刀刃,也开始一寸寸地收紧。
两人之间的气氛透着十足诡异的紧张,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停滞了下来。
可忽然,一滴滚烫的泪落到了离渊的手上。
在离渊紧盯着的目光下。
婳婳的眸中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一眨眼,泪水翻涌而出,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全都滑落到了离渊的狐氅上。
根本不等离渊继续说话。
她骤然用力,自己使劲撞上了后腰的那把刀刃。
鲜血。
瞬间,便晕染在了腰带上。
离渊一怔,那低幽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你……”
虽然表面上,他依旧眯着瞳暴戾地睨着婳婳的脸。
但他那握着刀刃的指尖,却不经意地颤了又颤,险些将刀刃掉落到地上。
而在离渊手指一颤的时候,婳婳的睫毛之下眸光一闪而过。
几乎只在片刻。
她缓缓抬起头来,苍白着一张小脸,双肩颤抖着,似乎马上就要塌软下去,原本红润的唇瓣此刻已是煞白,口中喃喃道:
“所以,主上此刻,是在怀疑奴婢吗?”
“还想要,像对待兔子那般,一刀刀地剐了奴婢的皮,对吗?”
她反问了回去,容色凄绝,惨白地好似被打破的玉瓷。
就像是,一心为了心上人着想的痴情女子,却被心上人狠狠地质疑、责难、践踏。
而那腰带上的鲜血,随着她的动作,也一分不差地蹭到了离渊的胳膊上,烫得离渊不由得松开了她的腰身几分。
此情此景。
完完全全。
彻彻底底。
抢走了本该属于离渊的主导权。
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婳婳牵着鼻子走,后知后觉,离渊直接被气得冷笑了一声。
他一把按住了婳婳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揪起了婳婳裙摆上的血迹,让婳婳自己低头去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孤不该怀疑你,是孤冤枉了你。”
“有趣,当真是有趣。”
“那你先告诉孤,你今夜去了哪里?这血又是从哪里来的?嗯?”
婳婳缓缓地迎上了他的眸,直接承认道,“这血,是奴婢去了万兽窟,沾染了地面上的血……”
离渊没料到婳婳会直接承认,他冷冷地甩开了婳婳的裙摆,坐等着她承认所有的身份。
不料,他一抬眸,便撞入了婳婳那满目泪水的通红眼眶里。
那哽咽而又委屈的声音,破碎而又凄凉,一字一顿地哭进了离渊的耳中。
更回荡在了整个偌大的寝宫。
“从奴婢踏入魔域的第一天起,奴婢就是主上的人了。”
“奴婢自幼胆小无能,经常受他人欺负。可奴婢遇到了主上,主上曾多次保护奴婢,救下奴婢。”
“在奴婢的心里,早已爱慕主上许久。”
“可奴婢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主上,奴婢只想陪在主上的身边,让主上欢愉,不敢奢求其他。”
“而今日,主上将奴婢带到了万兽窟,想要锻炼奴婢的胆量。可奴婢无能,被吓晕了过去。奴婢不想让主上失望,更想锻炼自己的胆量,让主上开心。这才鼓足了勇气,独自一人,再次一步步踏入了万兽窟……”
“奴婢回来后,以为会得到主上的表扬,以为主上会高兴,可结果呢……”
“奴婢一心为了主上,只想让主上高兴。可主上仅仅因为奴婢的身上染了血,就开始怀疑奴婢,还想用刀杀了奴婢。”
“被主上如此误解,奴婢痛不欲生,已然无活下去的信念了。只能以死,证明奴婢对主上的一颗真心。”
话音一落,她牟足了力气,再一次,撞向了后腰锋利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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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能为孤侍寝
一秒。
两秒。
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久久没有传来。
显而易见。
完全在婳婳的预料之中。
在她离刀刃只有几毫米的瞬间,离渊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身,那把匕首“咣当”一声,被甩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婳婳顺势跌到了离渊的怀里,几缕长发散落了下来,遮挡住了她的侧脸。
更挡住了她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
地上,那把凄惨的匕首,在昏暗的烛光照耀下,映着几抹萧瑟的银光。
而当事人,却安然无恙地被离渊搂到了怀里。
鲜明的对比之下,仿佛已经昭示出了婳婳的胜利。
可婳婳并不知道,无论她演得有多像,无论她的计谋有多高,离渊早已亲眼看到了所有。
她却误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打消了离渊的怀疑。
此刻。
她泪眼婆娑地微微偏头望去,眼眶越来越红,轻轻环住了离渊的腰,小声抽泣道:
“主上,为什么扔掉了刀刃?”
“您是相信奴婢了,对吗?”
离渊笑了。
他垂着带笑的眉眼,盯着面前泣不成声的婳婳,又目光深邃地睨向地上的刀刃,令人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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