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镇定下?来,说:“我跟你们走。”


    作者有话说:春风:偷家!


    李铉:……


    第四十五章 把它换了。


    这日, 兰贺仙的祖父兰相带他去见主考官张大人,虽会试还?没放榜,但兰相自信以兰贺仙的才学只?消等殿试。


    祖孙俩还?在?张大人府邸中, 兰家的一个?老管事却冒昧找上门来。


    老管事悄悄与兰相说了什么事,兰相急着处理,先行告辞,留兰贺仙与张家几位年轻人切磋学问。


    兰贺仙忘了时?间, 等想走时?外头大雨瓢泼,不得不滞留到天黑雨变小。


    院子里, 雨水从屋檐滴滴答答落下, 节奏不一。


    兰贺仙收起伞抖落两下, 见小厮守在?屋外,他想起张元峤, 问:“元峤回去了?”


    小厮:“前头公子刚走, 他后脚就走了。”


    兰贺仙奇怪,张元峤明明对他藏书有极大兴趣,怎么这么会儿就走了。


    他回屋内先洗漱一番, 坐下来读了会儿书, 才想起下午兰采蘅给的东西, 却不知为?何不见了。


    兰贺仙把小厮叫来:“你可有动?我?案头的东西?”


    小厮:“公子的东西我?们几个?绝不随手拿。”


    不待兰贺仙纳闷, 兰采蘅便带着婢女,提着一盏灯来他的院子。


    兰采蘅支走小厮只?留心腹婢女在?,开口质问:“哥, 你把我?的信泄露出去了?”


    兰贺仙:“什么?那信我?还?没打开。”


    听说不是兰贺仙泄露的, 兰采蘅无端松口气,又?说:“你没看?,那你也不知道林春风并非公主了?”


    兰贺仙不明所以:“何出此言?”


    兰采蘅讲了来龙去脉, 兰贺仙只?觉闻所未闻:“还?有这种事,当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兰采蘅:“我?作何骗你,祖父下午一回家,就把爹叫去办事,让三缄其口,爹告诉了娘,我?自然就知道了。你可别告诉别人。”


    不用兰采蘅嘱咐,兰贺仙自也明白这种事不可外传,寿阳宫那出戏还?不算闹得人尽皆知。


    只?是明天往后,春风身份一揭露就难说了。


    兰贺仙皱起眉头思索,道:“她出身乡野,只?怕要承担绝大部?分?过错。”


    兰采蘅嗤嗤一笑:“你就别担心了,太后原先要送她去灵恩寺,给太子拦住了。”


    兰贺仙吃惊:“太子?”


    兰采蘅:“连你也觉得不可置信。”


    一个?平民冒充皇室,此事不难纠偏,罚一批杀一批以儆效尤即可,可谁也没想到,太子担走责任,要力保她。


    当初太后也要让自己当太子妃,却被太子直接拒绝,不留丝毫余地。


    兰采蘅有自己的骄傲,放弃去争这个?位置。


    她一直以为?太子天性冷漠,如今他为?了假公主却可以做到这般。


    从母亲口里听到这些时?,兰采蘅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她又?对自己兄长说:“如今她不是公主,又?有太子在?,看?吧,我?就说你们不该相看?的。”


    兰贺仙沉默片刻,不与妹妹争论这些。


    他又?说:“所以你给我?的那封信是什么?”


    兰采蘅:“一些证实假公主的证据。”


    兰贺仙摇头:“那信不见了。消息确实是我?这边漏出去的,是张元峤。”


    只?是,他心头总觉得漏了些什么,便仔细回想,兰采蘅还?在?说:“张元峤?哼,多行不义?必自毙……”


    兰贺仙骤然:“糟了。”


    兰采蘅吓一跳:“怎么了?”


    兰贺仙总算记起春风当时?说过的一句话:骗你我?不是公主。


    她没说谎,既然她真的不是公主,那么他可能被骗走了腰牌。


    ……


    入夜,天空黑沉沉的,东宫中一派肃然,书房里灯盏明亮。


    李铉案边放着半碗没吃完的姜汤,他挥挥手令人拿下去,撩起上眼睑对周乘说:“接着说。”


    东宫暗卫首领周乘单膝跪在?地上:“看?场上并没有挣扎的痕迹,明哲是自愿跟他们一起走的。”


    发现明哲被人劫走后,周乘立刻派人追查踪迹。


    可惜天公不作美,一场大雨浇坏了山地的脚印,替劫走明哲的人掩盖了痕迹。


    至今他仍不知这伙人往哪个?方向遁走,一点点摸排下去得好几天后方有头绪。


    如果当时?太子命令调用更多暗卫,或许可以更快追查到人,偏偏太子没有任何指示。


    今晚周乘来东宫禀报前,就问过长英为?何太子不回应。


    长英喏喏转移了话题。


    但长英不后悔,明哲被劫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又?不是边关八百里加急,给他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那时?候再敲马车呐。


    李铉手指无声点着桌面,一抬又?一落。


    他又问:“林青晓呢?”


    周乘:“暗卫说他一直在?客栈,不过二?公主府正在?查他这事他好似知道了,二?公主府盯梢的人下午不见踪影。”


    “还?有一事……林姑娘身边的宫女香蕊也去了那间客栈。”


    林青晓与林放有关,他曾和圆信同被关在?清闲庄,加上明哲与庆盛之乱有关,可见他有足够的动?机劫人。


    李铉语气缓缓,说:“无妨,继续盯着他。”


    周乘应了声。


    李铉又?吩咐:“先查清楚谁给太后递信。”


    周乘懂了,凡事有轻重缓急,和明哲被劫比,谁给太后递消息导致太后发难才是最重最急。


    周乘赶紧抱拳:“是。”


    等周乘离开,李铉拿起一封奏折看?,连着三封,他动?笔批注没有往日那般快。


    长英磨墨,问:“太子殿下忙了一日,可要歇下了?”


    李铉淡淡说:“她要去灵恩寺,灵恩寺就叫人劫了。长英,你怎么看??”


    长英实在?不好说出最坏的那个?猜测,讪讪一笑:“依奴婢看?,今日的事一环扣一环,总不能都要赖林姑娘,总归是巧。”


    李铉边听长英说,边看?奏折。


    手里这奏折举了好几个?前朝的典故,委婉提了要为?国本定下太子妃。


    若是从前,李铉看?完这么一篇废话,自会让那官员去县里凉快。


    目下他笔锋一转,却写了个?“可”。


    长英还?在?转圜:“那明哲半点不挣扎主动?跟别人走,也有可能那些人和太后有关,会不会也是兰家人……”


    李铉从鼻间嗤了一下,发出短促的笑。


    长英一愣,说个?冒犯的,太子虽然不常笑,但他当然见过太子冷笑、哂笑,然而?像今日这般的笑,还?是头回。


    似有愉悦,又?似有了然。


    李铉:“你也被她收买了?”


    长英心说自己到现在?不被春风“收买”,全靠一片忠心啊。


    见李铉此刻心情不错,长英直接说:“倒也不是,只?是此事仍有疑点……”


    这倒是事实,哪怕再有怀疑,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春风与此事有关,她反而?也险些被投进寺庙遭罪。


    李铉想,是越来越聪明了。


    他瞥向窗外,那是兴宁宫的方向。


    长英殷勤说:“姑娘该睡下了吧……”


    …


    不久前,春风被李铉带回宫后,先不论太后皇帝如何作想,皇后守在?东宫门口,竟是忍不住笑了,细细打量春风,感慨:“回来就好,怎么衣裳湿了。”


    春风小声说:“就外衣。”


    皇后:“瑶芝,快帮春风换身衣裳。”


    有些事她的身份做不得,但还?好李铉最后追上去了。


    她又?想起先前李铉去追春风之前,竟对自己说:“母后,这里交给你。”


    这句话足够皇后震惊。


    她一直以为?他心里不认可她这个?母亲,如今一句话,打破了所有偏见,她确也是他的母亲,合该这么做的。


    皇后看?着春风心中一片柔软。


    她本想让春风住在?兴宁宫,可太后曾也是手段毒辣的主,她怕万一太后铁了心要除掉春风,毕竟兴宁宫一直有寿阳宫的眼线。


    皇后犹豫,李铉却说:“她住东宫。”


    春风双眼睁得圆溜溜的,面色微红,这是可以提的吗?


    皇后怕春风想太多,便说:“这不要紧,我?们之后说。”又?说,“你住东宫如何?”


    春风赶紧点点头。


    皇后知道这事虽不符合规矩,但天底下最不符合规矩的事都发生了,不差这一件。


    加上太子为?人不浪荡,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李铉把春风安排在?东宫寝殿。


    春风也觉得新鲜。


    东宫那么多地方她都去过,唯独没有来过这儿。


    甫一迈进他的寝殿,她就四处观察。


    寝殿是他一贯的风格,墙上挂着字,多宝格摆着玉璧等大玉器,不是说这些不值钱,只?是样样精细,颜色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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