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田是?闲职,朝廷就没想让他做事,但是?他闲不住,最开始不知道是?谁刺了他一句让他换炭,结果他乐呵呵去换了,被烫到也没多?想。


    因为有事做,总比日日干等下值来得好。


    春风心想,要是?自己像林大田,整天和一群邹寰共事,那可折磨。


    当官也不容易。


    既然是?这样,不如换个干活的工作。


    李铉问林大田:“去养马如何?”


    养马在读书人眼里是?脏活累活,但对林大田来说,倒是?最好的。


    他惊喜道:“微臣多?谢太子殿下!”


    春风有些羡慕林大田,不用整日抄写大字课业。


    养马归太仆寺乘黄署管,没一会儿,乘黄署打理好了,太仆寺卿柳大人请太子一行人到太仆寺后的乘黄署。


    春风望着?一排排齐整的马厩,喃喃:“好多?马。”


    长英笑说:“这里还不算多?呢,郊野培育的马匹才多?。”


    乘黄署只负责培育皇室和王公贵族马匹,供给?赏赐、礼仪所用马匹。


    听?长英解释,春风好像认出了冬至时载自己的马。


    柳大人命乘黄署令丞:“这是?玉宁公主?养父,你须得多?加照顾。”


    林大田憋得一张脸都红了:“不不,不用了,这里做啥我做啥就好了。”


    柳大人看李铉。


    春风:“就是?,我养父又不是?没有手脚。”


    李铉颔首,柳大人就叫乘黄署令丞:“可听?清楚了,照常就行。”


    乘黄署令丞:“是?,下官清楚了。”


    这之后,林大田依然是?八品虚职,只是?多?了实?际工作,管理培育马匹。


    当下,李铉带着春风走到乘黄署深处。


    这里是母马休憩的马厩,休整得很干净,小马驹们毛色不一,在马厩里行走玩乐。


    春风:“这些马能骑吗?”


    那乘黄署令丞:“回公主?,它们七八月出生的,也快能?骑了。”


    春风:“哦……”


    那他们来干嘛?


    便听?李铉对自己说:“你挑一匹。”


    春风大喜,眼儿泛光,她还不知道此行还能?来挑马呢。


    她背着?手,在马厩前转了一圈,找到一匹青灰色小马。


    令丞牵出来看,哪知道那马犟得不行,差点把令丞顶得跳起来。


    春风“呀”了一声,问:“你没事吧?”


    这令丞也还年轻,从未见过如此没有架子的公主?,脸色大红:“臣没事,谢公主?关心。”


    李铉:“换一匹。”


    春风这次谨慎点,看一头伏在地上的小红马还挺乖的,就问:“这匹怎么?样?”


    这回小马不顶人了,就是?追着?令丞咬屁股。


    春风吓得躲到李铉后面?。


    那令丞把小红马塞回马厩,狼狈解释:“回殿下,这些马驹平日温顺,今日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春风摇摇头:“坏马。”


    李铉指了另一头玄色小马,说:“这匹牵出来看看。”


    这下令丞终于免遭一难,那马牵出来后静静站在原地,沉稳而温和,春风去摸它,它还会主?动贴她的手心。


    春风欢喜,拍板:“那就这匹吧。”


    令丞也松口?气,可算给?公主?挑到合适的马了。


    这匹马便定给?春风,只待冰雪消融,她就能?学?骑射。


    春风再三跟林大田强调,要照顾好她的小马,这才依依不舍离开太仆寺。


    李铉方问:“高?兴了?”


    春风唇角压不住笑,说:“高?兴。”


    李铉:“你是?长了嘴,遇到委屈就说,下回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到底被李铉训了,春风虽有心收敛,可今天她太得意,容易忘形。


    于是?她眼珠子微转,伸出一根细细的手指,小声:“皇兄,你可不可以让我问一句,然后不生气啊?”


    李铉:“你问。”


    春风试探:“下回不能?上吊,那可以选撞柱子吗?”


    李铉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


    春风被禁足了。


    自然,这个“禁足”和宫里正统的禁足是?不同的,因为太子只是?给?春风布置了一百张大字,让她写完前不得出玉华宫。


    皇后听?说春风被太子罚了,本是?不喜,但知道原委后,又冷静下来。


    春风要是?像上回来自己跟前装装模样,煽风点火,倒也无妨,可这次竟选上吊闹事,只怕她不知轻重,弄巧成拙,若伤害了自己,岂不得不偿失?


    因此她和瑶芝在接到春风“千里传书”求救时,两人眼一闭,权当不知情。


    …


    芙蓉阁内温暖如春,一张案几上摆了四五个空碗,还有一碟新鲜甜瓜,一串吃完的葡萄枝。


    春风靠在榻上,拿笔当箭矢,拿屋内的花瓶当壶。


    她闭着?一边眼睛,瞄准一会儿,“咻”的一声,笔“丁零当啷”投中花瓶。


    青杏几人鼓掌:“公主?真厉害!”


    香蕊命小宫女收拾桌案,问:“这都几天了,公主?要不要写两张大字,好让太子殿下看看公主?诚心?”


    春风:“不写。”


    她搁下手头的笔,说:“他要是?觉得我说错,他就直接说吧,他也不说,就这样一笑。”


    说着?,她学?李铉弯弯唇角,别说,还真有李铉那日勾起唇角的几分韵味。


    春风:“我差点被吓晕。”


    她编排太子,香蕊和青杏不敢听?,但实?在又控制不住耳朵,想笑又不敢笑。


    不想李铉了,春风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我来换炭。”


    香蕊:“别,公主?,小心火啊。”


    “……”


    芙蓉内阁闹闹腾腾,春风埋头攻克投壶技巧时,寿阳宫很宁静。


    午后下了一场大雪,天地间银装素裹,太后午睡起来,明?远递出拐杖,低声说了句什?么?,太后皱起眉头。


    须臾,太后说:“让她们进宫吧。”


    兰采蘅和乐清到了寿阳宫。


    乐清嘴角燎了个泡,擦着?泪:“皇祖母,孙女知错了,孙女也是?无辜,却不知皇兄何时能?见驸马。”


    兰采蘅也脸色不太好。


    她对春风的恶意不深,就是?听?家里兄长聊“换炭官”的事后,难免鄙夷。


    她私心底看不起的,是?林家三口?通过一场身份转变,跃迁到长京王公贵族圈层,这和当年林贵妃通过皇帝宠爱,林放被提拔没有区别。


    因此,她甚为不齿。


    这种?微妙的恶意,在当时玩乐之心驱使下,酿成她嘴里一句话?。


    说不后悔是?假的,光是?连累乐清,就让兰采蘅不好受。


    太后拍拍兰采蘅的手,说:“你知道不合适,最开始就不应该做,而不是?应该到这时候来后悔。”


    兰采蘅也落了泪,道:“是?我做错了。”


    太后也知身居高?位,只能?听?到奉承之声,旁人不敢指摘,会做错太正常。


    到如今,却是?要寿阳宫出面?,给?东宫和兴宁宫一个说法。


    太后叫明?远:“你去芙蓉阁把玉宁请来,这事今日都说开,也免得乐清和蘅儿难受。”


    乐清和兰采蘅一喜,总算觉得压在心头的大石微微挪开一点。


    但很快,明?远回来了。


    她顾不得拍掉身上的雪,脸色有点古怪,说:“奴婢走到半道,倒是?被兴宁宫的瑶芝拦住。”


    “瑶芝说,公主?这几日禁足,没有兴宁宫的命,不得出宫。”


    太后:“去把皇后请来。”


    皇后倒是?比春风好请多?了。


    兰采蘅避去里间,乐清没法避,叫她一声“母后”,直接挨了皇后一个冷眼。


    太后:“你这是?作何,都这么?多?天了,不知道适可而止?”


    皇后冷笑:“母后知道的,有些事若刚有苗头,不重重压下去,岂非放纵?”


    皇后恼火,乐清还是?她筛选过,觉得能?带春风融入皇室的人。


    偏偏就是?乐清,让春风吃了一记委屈。


    太后也知道皇后认死理,她不罚兰采蘅和乐清,这事就过不去。


    她叹口?气,主?动退了一步,表态:“既然如此,让蘅儿、乐清禁足府中一月,如何?”


    皇后:“既是?母后的话?,妾觉得甚好。”


    太后:“等腊日去皇寺敬香,把这几个孩子都带上吧。”


    随后乐清又使劲诉委屈,又说了如何补偿芙蓉阁,皇后勉强笑了,寿阳宫一团和气。


    ……


    另一边,春风还在禁足,但去拜访她倒是?无妨。


    她接见了几个妹妹,多?是?那日二?公主?府上一起玩乐的,她们悻悻,直说那日就觉得不对,只是?不敢反对乐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