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和?长了翅膀似的,传遍阖宫,很快,皇后、明远、宜妃等?人都来看望。
太医也换了两个,一个个支支吾吾,但春风一个劲说不舒服。
最后还是兴宁宫的女医瞧出?了“毛病”,在春风的呻.吟声里,闻歌知雅意,去写方?子了。
折腾这么一通后,纯淑来了。
春风额上搭着一条抹额,整个人恹恹的,把左右都打发下去,只对纯淑说:“你终于来了。”
纯淑:“皇姐身体可还好?”
春风用一条手帕搭在脸上,呜呜哭起来。
她装得并不像,但纯淑又没看过她真哭,多少被唬住了:“皇姐,姐姐,你怎么了呀?”
春风:“我今日才?知道?你那日的意思,原来我和?我爹都被欺负了,早知道?进宫被这么欺负,我不如吊死算了。”
纯淑一惊:“何至于此?”
春风挥帕赶人:“你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纯淑还想劝她,看她背对自己躺下,不搭理人了,又不是滋味。
难怪说傻人有傻福,若春风从?来不知“换炭”里头?的弯弯绕绕,可能也不会?生病了。
思及此,纯淑又怕她做傻事——在她看来,春风真的会?这么做。
于是一出?芙蓉阁,纯淑就和?宫女说了一句什么,那宫女直接跑去东宫。
……
春风等?纯淑出?去后,悄悄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她扯掉抹额,摸了一手汗,装病还真不如装死。
接着,她蹑手蹑脚到了门口,外头?,香蕊和?青杏商议看药炉,声音低低的,倒也能听到。
她屏住呼吸,闩上门闩,窗户也锁了。
因为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所以芙蓉阁里丢了动静时,还挺明显。
哼哼,经过这么多次,春风也摸清规律,芙蓉阁若突然安静,肯定?是因为有大佛镇压。
只是来得有点快。
她退到屋中间,而门口,香蕊立刻拍门,呼唤:“公主?你怎么把门锁了?”
“公主,快开门啊!”
窗户也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有人在试着拉窗。
春风想了想上吊自缢的步骤,赶紧拖来一把高椅,一把推倒。
“嘭”的一声,椅子倒了,她双手还没收回来呢,又是巨大的“嘭”的一声,那门闩炸了,两个侍卫一人一脚踹开了大门!
春风吓了一大跳。
门外,李铉身着朝服,站在两个侍卫中,单手背在身后。
他盯着她,看了眼地?上倒下的椅子,又瞥了眼房梁,容色冷淡。
春风反应过来,完了呀,她忘了上白绫。
不行,都这样了,演戏要演到底。
她赶紧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哭:“外面?人欺负我,自己人也欺负我,竟然砸了我的门!”
长英方?才?听纯淑说“春风想不开”时,浑身冒冷汗,此时看她还会?假哭,不由大松口气。
看来只是一场误会?,应该是这小祖宗想要引起重视。
他赔笑:“方?才?奴婢们喊了好几声,公主不吭声,这门窗还都锁了,这屋内烧着地?龙炭盆,奴婢怕公主晕了。”
香蕊和?青杏也都附和?:“是呀是呀,吓死我们了,公主没事就好。”
春风不管,只一边假哭,一边瞄李铉的神情。
她说:“当公主真没意思,关?个门窗都不行,也是,我养父都被人那样欺负,我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哭着哭着,她有点累了,又看李铉一直冷着脸不说话。
不会?已经看透她假哭吧。
她慢慢收了哭声,只听李铉问:“哭够了?”
春风低着头?,不吭声。
李铉对香蕊说:“替你主子收拾一下。”
香蕊和?青杏赶忙上前,给春风洗脸,又换了一身雪白的氅衣,在她挽好的头?发插.上朱钗金簪,沾了一点胭脂抹在她唇上。
这一番动作?后,春风面?上别说病气了,那模样娇妍又骄傲,神气十足。
只眼角被她自己揉出?了点红痕,多了几分委屈似的。
她亦步亦趋跟在李铉身后,大脑时而放空,时而又想,他们这是要去哪?
这走的路和?出?宫的路线有重叠,又不完全?一样。
直到他们穿过几道?门,只看地?上白玉阶锃亮,宫城开阔明朗,四周有些嘈杂,但又不吵闹。
好几个穿官服的大人并行讨论着什么,一看到她和?太子,赶紧毕恭毕敬行礼。
春风知道?了,这里是前朝,皇城里的衙署。
她暗暗吃惊,而李铉沉着脸,带着她到一处地?方?才?停下。
春风仰头?端详,认出?门匾上书:太仆寺。
他们刚到这,太仆寺王少卿便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走来:“参见太子殿下……呃,参见公主。”
他不太确定?春风是哪个公主,只低着头?,心中愈发不安。
李铉这时才?一甩袖,大步往太仆寺内走,一边道?:“把林大田叫来。”
春风一愣,原来是找她爹的。
她不由开心,又可以见到林大田了,不知道?他烫伤好了没。
她没发现,这一行人,包括所有随侍,只有自己咧了咧唇角。
太子有令,王少卿不敢耽搁,不过片刻,那衙署里的茶还没上呢,林大田就赶紧跑了过来,跪下:“微、微臣参见太子,参见公主。”
李铉:“平身。你且说是谁让你换炭的。”
春风已经进入仗势欺人的状态,双眼明亮,语气也轻快:“快说,是哪个坏蛋。”
林大田看了眼王少卿。
那王少卿腿软了,跪了下来:“殿、殿下,臣冤枉啊!臣只是,只是……”
李铉淡淡道?:“只是看不起公主,看不起公主养父?”
作者有话说:皇后:太子啊,这鱼钩这么直,你怎么就咬上去了
春风:
李铉:……
第二十七章 放我出去。
王少卿提袍跪下:“臣不敢, 臣罪该万死!臣御下不严,让衙署内出了这等事,臣甘愿受罚。”
春风暗爽, 但又觉得不至于“万死”。
李铉由他跪着?,对长英说:“命各个衙署备好炭盆,既是?王卿疏忽,让他去换炭。”
王少卿脸色铁青, 长英应了声,就要招手叫人。
春风却瞅瞅李铉, 欲言又止。
李铉:“嗯?”
春风稍稍贴近他, 手遮着?嘴唇, 用气音说:“让他换炭太简单了。”
她自以为很小声,在场几人还是?听?得清楚, 那王少卿脸色更是?“唰”的由青变白, 冷汗连连,又暗自发愁。
长英也停了唤人的动作。
李铉问:“你想怎么?做?”
春风竖起眉头,恶狠狠说:“罚他三个月俸禄!”
李铉:“……”
他从鼻间轻嗤一下, 问:“只是?罚月俸?”
春风惊讶, 反问:“还不够啊?”
她眼儿圆圆, 长睫下, 耀武扬威的目光澄澈又干净。
其实?,她从未把“换炭”当成羞辱,只是?讨厌被人耍弄, 所以, 比起罚王少卿换炭,罚钱更实?在。
李铉目光微微一顿,轻抚手腕的佛珠。
须臾, 他道:“罚一年俸禄。”
春风:“好,一年,”又得意地对王少卿说,“罚你一年俸禄,让你欺负人。”
那王少卿反而怔住。
太子出马,何时曾雷声大雨点小,若严肃处理,此事可以说是?结党排斥同僚,撸了官职都是?好的。
他本是?被放到油锅煎,却被捞出来,捞他的人还是?玉宁公主?。
王少卿连忙磕头:“谢太子,谢公主?!”
春风坏笑,她罚他,他还得谢自己。
此时,在门下省的太仆寺卿柳大人听?闻风声,终于赶来。
老大人六十好几,这几步路的时间,他既想好如何摘清自身责任,又想试试保下属。
所以,他一进门作揖行礼,还未全了解情况,只说:“王大人御下不严,只是?此事却不能?全怪他,盼太子给?他一次机会,降他到至丞,令他自省。”
李铉:“准了。”
王少卿一口?气刚缓过来,又噎住了。
见几人神?色不一,尤其是?自己下属王少卿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柳大人疑惑不解,长英便说:“先前公主?只觉得罚一年俸禄就好,大人却说降职,倒是?诚挚。”
春风也才知道还能?降职,夸柳大人:“还是?你会罚。”
柳大人:“……”
…
太仆寺这对上下级后面?如何扼腕却是?后话?。
不一会儿工夫,春风搞清楚林大田平时在衙署做什?么?。
本朝太仆寺主?管监牧和马政,多?数官员总要在外风吹日晒,朝廷当初安排林大田到这里,也是?这里衙署最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