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英理智回笼,他好险才没惊呼出“有刺客”,免得暴露太子行踪。


    至于那三个江湖骗子,顺利挤过过道后一路狂奔。


    长英揉着肩膀,回过头。


    恰好那少女也正回头看他,似乎因为不小心撞到他,她朝他歉然一笑,那笑意便像一缕春风吹拂杨柳,令人心旷神怡。


    长英怔住,只听李铉问:“怎么了?”


    长英想控诉少女,可她有可能成为流落在外的公主,加之她最后那一笑,到底化解了他的不爽。


    他道:“回禀爷,这位……还是知礼仪的。”


    李铉不语,手指又轻点窗框,敲击的节奏湮没在风雨声中。


    …


    春风和爹娘跑得老远,免了一遭痛打。


    他们吭哧吭哧喘气,豆大的雨点也兜头浇下。


    爹赶紧脱了外衣,罩在春风和娘头上,得了她娘一声嫌弃:“脏死了,快找个地方躲雨吧,咱可生不起病!”


    春风手里紧紧攥着七个铜板,加上娘收下的五个铜板,堪堪十二个铜板。


    下一顿饭勉强有着落,只是最多也就馒头和腌菜。


    她忍不住回头,双眸微眯搜寻那辆马车,哪怕眼前只有模糊的雨幕。


    娘抱着春风往茅草屋下躲,留意到她的目光,问:“你还在看那马车呢?”


    春风回过神,喃喃:“嗯,它一看就很有钱。”


    娘也羡慕:“它可真是好货。”


    虽然他们出身小地方,倒不至于没眼色,认不出好歹。


    方才那辆马车样式低调不张扬,用料却是顶好的。


    车把式衣裳布料寻常,但做工并不一般,他那般护着马车的架势,足见乘车的定是个大户人家的主子。


    也是他们绝对招惹不起的人物。


    春风微微鼓了鼓脸颊,又说:“要是能把它抢过来,咱们就不用淋雨了。”


    爹、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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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写作林春风,读作龙卷风


    ——


    家人们,我胡汉姬又又又回来啦!


    这本整体比较活泼,古灵精怪有贼心没贼胆小可爱x封建大爹,鼠猫向,是个很愉快轻松的小甜文,喜欢的宝子多多点收藏,拜托啦这对我很重要,阿里嘎多!!!


    第二章 民间公主。


    春风的父亲林大田,一个淳朴了大半辈子的庄稼糙汉,淳朴着淳朴着,还得靠“卖哭葬女”骗钱。


    但他自认走投无路,才迫不得已和妻女演这一出。


    乍然听到女儿口出狂言,林大田悚然:“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要坐牢的啊!”


    春风的母亲于秀君,一个头脑灵活、敏锐聪慧妇女,却立时从女儿的话里品出对当下窘境的无奈。


    于秀君火气上来,扇打林大田,啐他:“要不是你给那杀千刀的当保人,咱家至于沦落到今日,春儿至于演死人,多晦气!”


    当然,最开始春风提议的行骗办法是“卖哭葬父”。


    但哭是个费劲事,相对而言,躺着的“尸体”最轻松,夫妻俩顾不得忌讳,让春风躺着了。


    林大田缩着肩膀挨打,嗫嚅:“我错了,真错了……”


    任由父母吵吵嚷嚷,春风捡了块地屈着膝盖坐下,望向茫茫天际。


    大雨瓢泼,浇得天地虚浮于水雾中,似也在诉说世情凉薄。


    不久前于秀君和林大田哭得那么令人不忍,并非全是演戏,林家三口这阵子过得是苦不堪言。


    他们本是邺县林家村的良民,不算大富大贵,日子并不过分拮据。


    细水长流的日子终止于去年某日深夜,邻居登门拜访。


    邻居想办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跟县里大户借百两银子,诚邀林大田当保人。


    保人不好当,林大田也不想冒险。


    但两家多年交情,相互信赖,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时不帮难免令人寒心。


    再者,他女儿春风与邻居儿子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


    如无意外,邻居儿子将来就是自己女婿,这一点大人都心照不宣。


    林大田思来想去,觉得邻居没有理由坑害自己,最终还是替邻居作保。


    若邻居逃债,这百两银子由他偿还。


    于秀君知情后,和林大田大吵一架,可已经画押了,木已成舟,她彻夜睡不着,暗自托娘家备了三份过所,以防万一还能逃走。


    实则起先也算寻常。


    邻居父母出门了,他们儿子还留在家。


    想到他们总不能真不管儿子了,于秀君渐渐放心,甚至开始心疼起置办过所花的银钱。


    偏偏在她放弃警惕时,邻居那儿子一声不吭跑了!


    等债主找上门,几人才发现邻居一家早已不知行踪。


    这下,林大田被迫承担百两债务,更可气的是,那债主大户打起春风的主意。


    树挪死,人挪活,于秀君赶紧捎上过所,带着女儿丈夫三人出来避祸。


    因走得匆匆,他们大部分家产都还在林家村,本来就没带几个钱,祸不单行,打尖时钱还被人偷了。


    偏生债主报官了,他们不敢报官,只好一路窝窝囊囊,骗吃骗喝。


    太难熬了。


    当下,于秀君骂够了丈夫,她也坐下,为女儿拂衣裳拍掉晦气,说:“这么久了,不知道林青晓还在不在章县。”


    春风缓缓摇摇头。


    林青晓正是邻居儿子,春风的“竹马”,林大田眼里的好女婿,林家落到此地步的罪魁祸首之一。


    日前,春风一家路过章县,林大田和于秀君去田里偷瓜,春风望风,却见到了行迹鬼鬼祟祟的林青晓。


    林青晓瘦了,也晒黑了,见到春风却撒丫子跑。


    春风抡着双腿撵林青晓,她也不知道哪爆发的力气,竟能拽住林青晓。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何要丢下她一家,林青晓焦急又有愧,解下贴身戴着的菩萨青玉佩,丢给她。


    那是林青晓最重视的玉佩,从来片刻不离身。


    春风一愣,林青晓已经蹿出老远,只丢下一句:“春风,是我对不起你们,这块玉你先拿去换钱用!”


    没办法,春风只好拿走玉佩。


    得知她遇到林青晓,于秀君又气又急,不管如何,他们最好能找到邻居一家,才能免去一身巨债。


    章县是目前唯一有线索的地方,抱着找到林青晓的一线希望,于秀君拍板,一家人滞留在章县。


    可托人办的过所目的地并非章县,依本朝户籍律法,他们也就比流民好些,没法靠双手挣钱。


    饶是那青玉佩典当了几百文,架不住日子只出不入。


    想到下下顿饭,春风偷偷叹了口气。


    于秀君耳朵一动,捕捉到她的叹气,她一个巴掌打在春风后背:“小孩家家,叹什么气!”


    春风觑着于秀君,把刚刚叹出去的气狠狠吸回去。


    于秀君:“……”


    阵雨来得快,走得却慢悠悠的,待雨水变得淅淅沥沥,天色也发沉了。


    惦记着女儿还饿肚子,于秀君催促林大田:“咱们去乡里换点吃的。”


    林大田打谅于秀君不气了,他搓搓手,问妻女:“如果……找不到人,咱们继续南下?”


    当时邻居说的买卖就是去南方。


    于秀君说:“哪那么简单!你知道他们到底去哪了,南方多大的,怎么找?咱们备的过所也就到……”


    话音未落,春风扯扯于秀君袖子,说:“官兵。”


    不远处,一群官兵噼里啪啦踩着地上的水洼跑来,倒是很有架势。


    于秀君暗道不好,果然那些官兵直奔林家三人而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春风眼眸微瞠,林大田赶紧把妻女护在身前,两股战战:“大、大人们,我们可是良民啊!”


    作为保人出逃是大罪。


    林大田正绝望时,为首捕快看画像对人脸,道:“正是你们,大人有请。”


    有请?


    林大田缩着脖子,和于秀君对视,这捕快对他们态度并不差。


    公家可不是良善之辈,能对他们态度还算客气,说明事情绝没那么差。


    不过还是让人不安。


    三颗忐忑的心,在他们进了县衙,见到坐在案首的长英,终于不再忐忑了,而是有点死了。


    看来是他们冲撞贵人,贵人寻仇来了。


    那县令对着长英点头哈腰的:“正是这三人,他们确实并非章县百姓。”


    民不与官斗,林大田拉着于秀君和春风,“噗通”一声跪下,喊:“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林大田嚎完,堂上一片静谧。


    春风盯着地面,因才下过雨,官兵进进出出,地面泛出一层水潮气。


    她想,大牢不知是不是也这样潮湿,早知撞人也要坐牢,不如抢车呢。


    突的,她眼前多了双皂靴,竟是那贵人亲自上前,抬手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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