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可以进去了。”有人请他,发现他脸色难看,声音低了点,“您不进去,我们不好开始。”
谢承没搭茬,薄唇紧抿。
那人心思敏锐,顺着谢承的视线,朝下看,一个女人因为男人靠近时的某句话,脸红了,不稀奇,大概是情侣,或者相亲。
察觉到某处视线落在头顶,黎杏朝上面看了眼,没有其他人。
她定了定神:“江晏,我不能在心里没放下一个人的时候跟你交往,这样对你不公。”
“这逻辑有问题,你不接受新的人,怎么放下过去?”江晏是个乐观主义者,他不在乎心里那点虚的东西,牵手拥抱,在彼此身边,日久不生情,也能生出几分亲近和在意。
“我不给你压力,但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江晏说着,夹了一块牛肉放黎杏碗里,“多吃点。”
牛肉很鲜嫩,黎杏挺难为情:“你也吃。”
饭吃到一半,江晏接到所里的电话:“大哥,我这也重要啊?就没有其他人可以找了吗?好事被耽误算谁的?什么玩意,算工伤?”
江晏打着电话,看着女人的脸颊随着咀嚼鼓起来,觉得可爱。
他挂掉电话,拿起夹克外套,无奈起身:“有急事,我得先走,回头找你。”
黎杏瞅着满桌的菜,几乎都没动过筷子:“这些怎么办?”
“你要是愿意帮我打包送所里也行,回头我跟同事热热当夜宵吃。”
她点点头:“好,我就说给你送的。”
“得。”江晏拿起桌上的水喝完,“你慢慢吃,走了。”
黎杏也没继续吃,叫服务员打包。
大小盒子加一块挺重,离开派出所后,下午她还有几个面试。
得找个临时的工作,挣它几个月的钱。
这样短期的工作其实不太好找。
“有经验吗?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
“之前在大理做过半年。”黎杏给对方看自己过去工作时的照片,“会打扮自己,比较擅长和人打交道,聊天,提供情绪价值。”
老板汤姐看她气质、相貌也很满意:“你现在可不可以根据我的心情,给我调一杯?”
过去五年,她到处走,也学了不少技能,调酒还是一位单亲妈妈教她的,非常厉害,说多学点技能,走遍天下也不怕。
只不过做久了,手连着肩膀都会不舒服。
黎杏先量好金酒和君度倒入摇壶,夹几块冰块放进去快速摇匀,滤冰将酒液倒入冰杯,最后捏青柠皮,在杯口拧出果香,搭上做装饰。
“明天见。”
这杯酒的名字。
汤姐笑了笑:“那就明天见。”
时间是下午五点到凌晨两点,汤姐说不那么忙的时候,一点就没人了,还是忙点好,至少卖出去的酒多,拿的钱就多。
对她来说挺合适,也有时间准备考试。
回家的路上,黎杏被新鲜的草莓吸引,她犹豫了会,还是走了。
能省则省吧。
如果有合适的配型,还要花很大一笔费用。
跟在她后面的车,保持着距离,一直跟到学校门口,再到小区。
谭松把奶茶递给姐姐,黎杏并不想扫兴,想要他省钱,再一想,几块就算了,她多卖杯酒就能挣回来。
“谭松,我找到事情做了。”
“?”
“调酒。”
谭松挺意外:“姐你还会这个?”
“我会的可多。”
黎杏伸手把他背上的书包拽下来,沿着楼梯上去。
晚上洗完澡,黎杏接到外卖电话:“您买的水果放在门口了。”
她打开门,一盒草莓,一盒车厘子。
第8章 08 “不想你男朋友看到我?”
黎杏打电话给刚刚的外卖员。
对方也不清楚:“抱歉美女,我就是按订单送来的。”
黎杏猜了猜,想不到是谁,又打电话给水果店老板,老板说网上下单,保密号码,他也不知道。
知道她家现在地址和手机号码的只有江晏,不,还有谢承——
难道是他?
应该不可能。
她拍了照片,只能发朋友圈试探:谢谢,有空来Shake酒吧,请你喝酒~
第二天去工作,五点开门,晚上七八点后酒吧才热闹起来。
吧台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正对着她坐下的男人应该是这里的常客,要了杯马天尼,问她是不是新来的,哪里人,说她手法娴熟,但手劲儿好像不是很够,还得练。
黎杏笑笑,自然甜美,不扫客人兴。她这人有种天生的能力,就是对陌生人的话语态度不太在意。
“多大了,我猜你是大学生。”
身份是自己给的,黎杏不加修饰地说道:“你太厉害了,这都能猜到。”
“这不算,简单,一看就涉世未深。”男人点着手上的烟,故作高深地说道,“大学生,还是要好好读书,这种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钱不钱的以后再挣,女孩子在这里上班不安全。”
“没钱也活不了呀。”
“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啊,你这样的嘴巴甜一点不难找。”
“……”
生意是好,黎杏没停下来过。
背对着吧台挑杯子的时候,嘈杂中,身后有人点单:
“尼格罗尼。”
黎杏觉得这声音挺耳熟,回头,发现是张可的丈夫李俊良,目光一顿,还有跟他一起来的谢承。
“怎么是你?”李俊良好奇地盯着黎杏,“我老婆可没告诉我,黎小姐你在这里工作。”
谢承挎着外套,里面单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起,手臂线条硬实流畅,坐下后,把打火机搁在吧台上。
黎杏没有回答李俊良的问题,确认道:“是要一杯尼格罗尼?”
李俊良比了个ok,一边好奇地看着黎杏调酒,一边推了下身边沉默的人:“今天怎么有兴趣跟我来喝酒?够给面子啊,喝啥,哥们请你。”
“随便。”谢承看见黎杏背过身时,揉了揉手腕,“我不太想喝。”
“这不行。”李俊良又叫黎杏,“你给他随便来一杯。”
黎杏调了杯“雪国”,推到谢承面前,客气而疏离道:“请享用。”
李俊良“啧”了声:“就是招妹子喜欢,这酒挺漂亮,跟白月光似的。”
谢承不怎么喝酒,他容易醉,也几乎不来酒吧,觉得吵。
“这叫‘雪国’,不是什么白月光。”黎杏解释,她有几分心虚,越说越多,“就剩最后一颗绿樱桃当装饰,想着今晚得用出去。”
李俊良听懂了:“谢承,她说你运气好。”
刚刚那位大哥,大概是喝蒙了,指着谢承手腕:“看,这就是有钱人,表都百来万,小美女,你要找就找这样的!”
说完,趴倒在吧台上。
黎杏对这种状况也是见怪不怪,她摇了好多杯酒,肩膀手臂都酸,而且冰手,根本不想说话,视线有意无意避开谢承。
李俊良就是觉得她眼熟,但他还是没想起来在哪见过,干脆问出口:“黎小姐,我们真没见过吗?”
谢承眉心微拢,偏过头:“张可知道你今晚出来喝酒?”
“她又管不住我,被我管得服服帖帖。”
黎杏听这话,不太舒服,问了李俊良一句:“可可这两天心情还好吗?”
“不怎么样,想去国外度蜜月,我没兴趣,在家待着挺好。”
虽然跟张可闹了别扭,黎杏这会还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说道:“她喜欢玩,你可以带她出去玩玩,度蜜月不去的话感觉很遗憾。”
“遗憾吗?”李俊良不放在心上的态度问谢承,“你跟楚依依结婚也去度蜜月?有没有这个打算?”
哐当一声,黎杏手里的吧勺没握稳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分不清是因为李俊良的话还是手麻出现了失误。
重新站起来,换了根吧勺,黎杏垂着眼,睫毛微颤,继续搅动着冰块。
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老头子最近情绪不好。”谢承开口,“他对我有意见。”
“对你有什么意见?我还以为不满意楚依依。”
“再说。”
谢承不愿意谈这个话题,目光落在茫然地搅着冰块的女人脸上,这会没人点酒,她手也不肯闲着。
细细一看,手腕好像肿了。
“几点下班?”
李俊良被谢承这一问暗暗惊到,这不太像是谢承的风格,关心一个交往甚浅的女人。
黎杏狐疑地抬起眼:“谢先生有什么事?”
“我等你下班。”
李俊良明白了,看上对方要把人带走的意思,这事在他们圈子不少见,在谢承身上发生就比较出人意料。
李俊良跟楚依依熟,当时在国外,是他把楚依依拉进来给朋友们认识,不过他还是顺水推舟问道:“黎小姐,有男朋友吗?”
“有。”黎杏随口道,“等会他接我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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