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话音刚落, 凌星又是熟悉的感觉,眨眼便置身于陌生之地,这次是室内,极简冷淡风的装修, 除了必要的家具外, 再无多余外饰。
她一眼就看到房间中正在打坐的元始, 几乎是肌肉记忆,她立刻就行礼道:“弟子见过师伯。”
元始的表情看不出波澜, 他说:“在吾面前,你再说一遍。”
凌星呼吸一滞,这是不满?嫌她提要求?她快速望了眼对方,从元始脸上读不到任何情绪,她的心慢慢沉下去,躬身低着头, 结结巴巴地认真反省道:“弟子, 弟子错了,弟子不该想着走捷径一步登天, 人贵自立, 应当一步一脚印, 脚踏实地。弟子更不该居功自傲, 您吩咐的事, 都是弟子分内之事, 做好是本分,做不好则是失职。师伯的教诲, 弟子定会牢记于心,再不会有今日之事了。师伯您向来宽宏大量,还请宽恕弟子这一回。”
待她说完, 元始的脸上才有了丝和缓之色,“道理你既明白,下不为例。”
当他说出这句话,凌星顿生如释重负之感,她心道元始和她的师尊通天完全是两个性格。通天虽是圣人,但平易近人,有时还能和弟子开开玩笑。元始则是喜怒不形于色,不容许有人冒犯他的威严。
凌星此次并非是如她自己所言居功自傲,向元始提要求。而是她打从心底就觉得自己不欠元始的,都帮他做事了,那他是不是也得付出点儿相应报酬。但现实是残酷的,元始很显然是把太一的话当真了,拿她当包身工使。
众所周知,包身工是没有人权的,提工资是在妄想的,质疑更是在自寻死路的,她就是个变相奴隶。
纵然心中千般不满,凌星愣是没敢表露半分,因为她深知元始不像大鹏和过去的陆压,她即便和他们作对,他们终究也不能拿她怎样,元始却是她惹不起的人。
她要是真敢和他对着干,他也真敢取她性命。
或许是看凌星站在那儿,一副犯了错的战战兢兢模样,元始在说完“下不为例”四个字后,没等几秒,就将人送走。
他可能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居然还是好心地将她传送到了北洲的妖庭门口。对此,凌星心想这人实在太可怕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啊。
她对太一道:“你可把我害惨了,你要杀鲲鹏,是你的事,将我卖给元始,现在我成他奴隶了,让他把我训得跟孙子一样,我以后怎么办啊?”
太一对着鸿钧苦笑,不知如何作答。
鸿钧道:“只要你不触犯他的底线,他也不会对你不利。”
凌星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主要是我不喜欢被人这么对待。”
鸿钧和太一都没接话了,凌星也知道他俩都不是元始的对手,再想也是自寻烦恼,她摇摇脑袋,迫使自己不要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抬脚往妖庭大门走去。
由于门前的守卫不认识她,他们对待意图闯入妖庭的陌生人肯定没有好态度,要赶她走,凌星正和几人掰扯时,陆压已感知到她的到来,出来迎她。
“你怎么来了?”她的到来不免令陆压意外。
“我有事跟你说。”
于是二人一同回了陆压的寝宫,凌星将与天庭签约的事说了出来,陆压愈听愈神情冷峻,最后他说:“你还是去了。”
凌星察言观色道:“你不想我去吗?”
陆压反问:“我不想,你就不去了吗?”
凌星沉默了片刻,拿出蟠桃,“昊天给的,一人一半吧。”
陆压听过蟠桃,是先天灵根之一,凌星手中拿的个头适中,应是六千年一熟的品质,凡人吃一颗,即能到地仙,足见此物的稀罕。他心中忽然有些触动,语声不自觉柔软:“你为什么不直接吃了?”
凌星把蟠桃掰成两半,递一半给他,“因为好东西嘛,肯定要拿来分享,总不能我一人吃独食。”
陆压没说什么,接过桃。
蟠桃汁水丰富,味道清甜可口,凌星没吃几口就吃完了,静静感受了一会儿,问鸿钧:“怎么没反应呢?”
鸿钧觉得好笑:“你想要什么反应,蟠桃是灵果,集天地精华,对凡人和低修为者的确作用显著,但你已是玄仙,半个蟠桃最多也就能让你增加一点儿修为。不过你若是昊天和瑶池那种身份,拿蟠桃当饭吃,那就另当别论了。”
拿蟠桃当饭吃?好小众的形容。凌星心说她两个月的工资也就一颗蟠桃,这东西是真金贵啊。
没坐一会儿,凌星便道:“我该走了,不然到时可能要迟到。”
陆压心知她过来一趟应该要很久,他说:“我暂时用不上坐骑,白颈乌鸦先给你。”
以那只乌鸦的速度不到一天就能飞到天庭,因此凌星也不必着急走了,她打算留一天再出发,下次两人见面不知是何时。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同陆压多温存一会儿,就有人来报说是某个族群准备叛逃至北冥海,被及时拿下,等着陆压裁夺。
于是陆压脸一黑就出门去了,等再回来,身上杀意浓重得都遮掩不住。
“解决了吗?”凌星忙给他倒了杯茶。
陆压“嗯”一声,一口气喝完茶。
她问:“又是鲲鹏干的?”
陆压不欲与她说这些,“是,你不必管。”
总归是妖族之事,凌星确实不好多问。鲲鹏是个麻烦,可也得等到磁极炼成,才有对付他的把握。
陆压心里正烦躁,刚他将那群叛徒统统杀了,仍没解气。鲲鹏三天两头就给他找事,手底下一帮蠢材让人几句话就能挑唆得要叛逃。表面上看着还是个整体的妖族,实际上已是一盘散沙,人心涣散。
他想起白泽对他所说的话,他是否不该如此勉强自己,可他一想到父亲母亲,哥哥妹妹们,他就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放弃的念头。无论如何,也得尝试过再说。
回过神来,见凌星正关切地看着自己,那一刻,陆压心中的烦闷与焦躁逐渐平息下来,转而被一种不知所措的情绪所代替。
他意识到他对凌星的感情在慢慢加深,二人的羁绊在一步步收紧。此次回来,他曾问过白泽有关二人的将来,白泽却言天机不可泄露。他再三追问,对方最终只告诫他一句,顺其自然。
陆压琢磨着这四个字的含义,是要他什么都不做么,可顺其自然,接下来的路又是怎样?
没留多久,凌星动身出发,在约定时间赶到天庭。当她在侍女指引下进入天庭最高权力机构——灵霄宝殿时,到底是见过不少大世面了,她也就心中小小感叹了下宝殿的富丽堂皇和庄严肃穆,但在瞧见里面到场的人员后,她还是没绷住。
贺寻天怎么会在此地?凌星看看他,又看看昊天,她好像突然明白当时昊天为何会那么快就答应了她的超前条件,以及拿出的那份合同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有了先例。
除了他二人外,在场的还有金童玉女和一名陌生少女,生得星眸皓齿,千娇百媚,一看就是富贵锦绣里娇养出的大小姐。
凌星虽对昊天的行事不满,面上还是做足了礼貌,行礼道:“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昊天见人已到齐,吩咐众人落座。
几人所在的并非灵霄宝殿的正厅,而是规模较小,专门用来小范围议事的偏厅,各人所坐的位置都离得不远。
按惯例,不管底下人是否私下相识,昊天仍介绍了下在座之人的身份。
凌星这才知晓那名陌生少女竟是昊天的女儿龙吉,她对鸿钧道:“昊天真和王母是一对吗?我以前怎么看说他俩就是同事,一个管男仙,一个管女仙。那既是夫妻,他们孩子还挺多的呀,七仙女也是吧。”
鸿钧无奈纠正道:“昊天与瑶池就一个独生女龙吉,你听说的七仙女只不过是瑶池身边伺候的侍女。”
凌星了然,她看过的神话传说版本太多了,很容易就混淆在一起。
在一段欢迎为主题的开场白后,昊天谈起正事,“今日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就开诚布公了。天庭虽名为统辖洪荒众生的官方机构,但实际情况如何,想必你们心里也有数,多的是目无王法之徒。这一来是天庭可用之人稀缺,二来是律法难以推行,政令难以传达。针对这两点,我也曾努过力,可惜收效甚微,不知你们可有建议?”
他问完之后,目光扫过几人,金童玉女不约而同低下头,龙吉对他摇头,凌星作出沉思状,仅有贺寻天平视着他,淡淡开口:“陛下,我倒不认同你所说的第一点,我记得你说过天庭正神有一百七十三人,这编外人员更是不计其数。这么多人是如何造成了人不够用的错觉?首先,你需要明白管理的本质在于协调和整合资源,为实现特定目标,并充分激发和释放每一个人的潜能和善意……”
接下来,贺寻天大谈管理学,一通现代科学理论让在场的人都听得心服口服。
尽管凌星对他没有好感,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在现代高低得是个领导吧,那驾轻就熟,胸有成竹的讲话气势,比昊天还强。
在谈完理论后,贺寻天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方才表现得过于强势,便将话语权交还给昊天:“以陛下的聪明才智,通过合理改革优化管理模式,相信定能很快见到效果。”
昊天满意地点头,“你说得不错。”他说着,看向凌星,“关于第二点,你可有看法?”
第92章
“请问陛下, 有没有代表性的案例呢?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凌星不会贸然就发表长篇大论,贺寻天大概是有相关工作背景,才能侃侃而谈, 而她最多也就初高中时当过课代表。
昊天笑了下, 要说案例, 比比皆是,他道:“数万年前, 四海龙族归顺天庭,现负责下界行云布雨。风调雨顺乃民生之本,凡是布雨文书都需经过我御笔亲批,由金衣力士传达至各地龙神。布雨时辰和雨量须得分毫不差,那四海龙族面上虽遵天庭旨意,然而接旨后, 要么布雨时辰不准, 要么雨量少了多了,总之就是没几次是切切实实按文书来的。”
布雨这件事, 凌星以前看西游记时倒是记忆很深, 是开篇有个泾河龙王跟长安城术士打赌下雨, 龙王脑子不好, 故意下错雨, 结果被魏征砍了头, 还跑去向李世民讨要说法。
凌星心说西游里这事性质很严重啊,都到了要砍头的地步, 她奇道:“那他们不尊旨意,陛下是怎么处理的?”
说起这事,昊天就来气, “我自然是要问罪四海龙王,可他们却强词夺理说什么时辰误了一时半刻,都是寻常,谁还没有个急事,就算提前或延误布雨,到底也没有造成不良后果。至于雨量不准,则是说他们心里有数,多下了,可能会致使凡间涝灾,少下了会有旱灾。言外之意便是质疑我高居庙堂,命令不合理,他们才是真正为凡人考虑。”
凌星听着都想笑,默默和鸿钧说了声:“昊天这个玉帝当得真可怜啊。”
她有些不解:“敢问一句,你为何不抓个典型,杀一儆百呢?”
昊天道:“我试过,我曾抓过一个河龙王,他屡屡不按旨意布雨,本是判他在诛仙台上斩首,谁料行刑那日,四海龙王全都上天要为他伸冤,说他平日如何得民心,并集体以辞官威胁我。无奈之下,我只得饶了那人性命,改判杖刑。自此之后,四海龙族越发变本加厉。”
凌星怀疑道:“你当时如果真的斩了河龙王的头,四海龙王会辞官吗?”
这个问题,昊天也想过很多回,他叹了口气,“我不确定,昔日为了让龙族归顺天庭,我费了很多心血。龙族狂妄自大,至今还沉浸在过去祖龙在时的荣光幻想里。他们又异常团结,要说辞官,倒也有可能做得出来。不辞,仅仅是为了威胁我,也有可能。龙族天生便有行云布雨的能力,天庭一旦和他们撕破脸皮,到时就会失去对下界的掌控。不过现在谈这个,为时已晚。”
凌星分析道:“从你的描述中,他们抱团现象很严重,对天庭律法不屑一顾的本质是天庭没有彻底震慑他们的能力,导致他们犯了法,你也不能按律惩处。长此以往,他们更加有恃无恐。”
昊天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假使他们当真要退出天庭,我们就算集结全部天兵,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征服他们。”
凌星道:“威逼不行,利诱呢?”
昊天笑道:“你可知下界的龙神庙总数量比天庭其他正神加起来还要多,凡人祈雨都拜龙神,香火功德全归了龙族,他们又怎看得上天庭许诺的那点蝇头微利。”
凌星听着都觉得头疼,她回想起当初在天云国的所见所闻,那城中确实有座龙神庙,人流量不比吕岳师徒的庙少。
她问鸿钧:“按正常发展,龙族要到何时才会心甘情愿俯首听命于天庭?”
鸿钧道:“要等到封神大劫后,天庭三百六十五正神归位,那时龙族便会畏惧天庭势力,不敢再造次。”
凌星明白过来,合着龙族就是欺软怕硬呗。
见她沉吟不语,昊天转而向贺寻天发问:“不知你是怎么看的?”
贺寻天客观道:“龙族本质畏强欺弱,天庭若没有一举打服他们的实力,那说再多都是无用。”
俾斯麦说过,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放在洪荒也适用,凌星同样也给不出有效解决措施,她倒是有些别的想法,“我有点儿好奇,下界知龙神,不知天庭,对此,陛下有试过削弱龙族在下界的影响力么?”
昊天并非没想过此事,可这谈何容易,“凡人只知龙神布雨,却不知龙族实则是垄断了布雨一事,以此拿捏凡人。刮风下雨原是自然现象,不需龙族插手。凡人仰赖雨露,耕种维生,后来龙族发现此事有利可图,便以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干预降雨。久而久之,潜移默化,世人便以为雨水是龙神恩赐。”
好讽刺啊,凌星心说古往今来的垄断行业不都这样么。
昊天见二人都给不出应对之计,他原也是想到了的,毕竟这么久了,整个天庭那么多人都不能解决,不能指望来两个新人,问题便迎刃而解。他暂时搁下龙族的事,谈起不久前发生的一件说是新鲜事,又是司空见惯的事。
是有关血海阿修罗族的,修罗族原是冥河老祖所创。当年巫妖二族大战后,祖巫后土因怜悯洪荒大地上的孤魂野鬼无处可依,于是向天道立誓,以祖巫之躯身化六道轮回,补全天道所缺。从此亡魂便可以通过六道轮回,投胎转世。但她此举却让冥河老祖损失惨重,只因原先洪荒生灵死后,大多魂魄会汇入血海,成为养料。
有道是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养料越丰富,冥河的实力就越强大。可这一切被后土建立的幽冥地府所毁,冥河不甘心,意图破坏六道轮回途径,其结果就是被天道和地道同时制裁,导致冥河重伤,沉进血海,此后再无动静。
修罗族因没了冥河老祖的领导,在后面便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冥河和天妃乌摩生的那七十二阿修罗公主如今死的没剩几个,半月前修罗族再次内乱,新势力把之前的修罗族女王莫妮莎推翻,莫妮莎至今下落不明。
昊天对此觉得可惜,因为莫妮莎算是修罗族中比较亲近天庭的,还会主动和天庭联络关系,其他上台的大多都敌视天庭。
凌星正纳闷昊天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下一秒,昊天便说出真实目的,“我打算开展试点,成立两个工作组,分别入驻幽冥界和四海。凌星,贺寻天,就由你二人领头。”
说完,他先看向凌星,“我将龙吉和玉女分在你这一组。”又看向贺寻天,“金童分在你这组。”
凌星正懵着,还没等她消化昊天的意思,他就继续道:“你二人各拿一枚兵符,必要时能召一千天兵。现在,你们自己选吧,是去幽冥界,还是四海?”
……
这跟赶鸭子上架有什么区别?凌星默然。
贺寻天接受良好,主动道:“女士优先。”
“选四海,你跟修罗族打不了交道。”鸿钧道,修罗族一言不合就是杀,凌星目前的修为压不住他们。
凌星想笑,说的好像她就能和四海龙族打成一片似的,她道:“我选四海。”
两边都定下了,昊天给二人发了兵符,下令:“即刻出发吧。”
从灵霄宝殿出来,凌星、玉女和龙吉站在一起,三面相对。
凌星和玉女只见过一面,等于是脸熟的陌生人,和龙吉则是第一次见,更不了解对方。关键是龙吉身份特殊,凌星着实有点儿不知该以何种方式对待她。
可能都对彼此不熟悉,两人看上去有些腼腆,凌星主动问:“那我们现在就下界去?”
龙吉今日是第一次同凌星说话,她想了想道:“父亲的命令下得匆忙,我还需回去一趟。”
“我也是。”玉女附和道。
“可以。”凌星索性到南天门外等二人。
她逗了会儿陆压的白颈乌鸦,乌鸦却对她爱答不理,神情颇有些不耐烦。看得出来,这只乌鸦性格很独立,不喜欢粘人。
凌星也就不烦它了,百无聊赖等了一刻钟,玉女来了,带着两名侍女。又等了半个时辰,龙吉姗姗来迟,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意,“让你们久等了,我宫里事杂,便耽搁了。”她身后也跟了四名侍女。
凌星回头往自己身后一看,你猜怎么着,一个侍女都没有诶。
偏龙吉也发现这一点,好奇问她:“你怎么不带人?”
凌星微笑:“因为没人可带,而且我习惯一个人了。”
龙吉闻言,示意自己身后的两名青年女子,说:“那我把她二人暂时借给你。”
“不用不用,咱们就先出发,有事路上再商量。”凌星揭过这一茬。
一行人从天庭离开,凌星一人乘白颈乌鸦,龙吉玉女等则共乘一只青鸾鸟。青鸾鸟真身巨大,背上还挺宽敞的,所以她们八人在一起也不挤。
途中,凌星对八人道:“我是这么想的,四海以东海为首,那我们就先入驻东海。实地调研之后,再做打算。你们认为呢?”
龙吉和玉女都未反对,一行人便全速向东海方向前进。
到了地方,第一件事是要寻个落脚处。凌星原本想着就她们三人的话,可以住在碧游宫里,但现在总共九个人,她那小院容不下。好在东海上的无主荒岛数量不少,她们没用多久,便寻到了一处海岛。
九人中,玉女是太乙金仙的修为,她的两个侍女芙香和映柳是金仙修为,龙吉与凌星是玄仙,龙吉的四名侍女,金蕊、越桃、木樨、凌波则都是金仙。显然这四人不仅仅只是侍女身份,也是龙吉的保镖。
岛上的房屋建设主要由玉女领导,加上六个金仙,没多久就平地建起一座宛如瑶台银阙的阁楼,以及顺便做了阁楼周边的园林规划。
眨眼间,这座荒岛的价值就翻了数百倍。
“你们也太厉害了吧!”凌星由衷赞叹道。
玉女谦虚道:“这没什么。”
楼已建成,九人便开始了第一次工作会议——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很累……
凌星的事业线算是正式开启
第93章
首先听话听音, 要准确理解领导的意图。昊天并没有把每句话都说得很清楚,但一个合格的下属要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全面分析问题,挖掘深层意义。
修罗族和龙族看似是两件不同的事, 实则本质相同。昊天设定两个试点, 很显然都是为了加强天庭对两族的控制。修罗族这边的主要任务是找出下台的女王, 她活着,就扶持她重掌大权, 稳定局面,确保修罗族永远臣服于天庭的统治。女王死了也不要紧,换个听话的就是了。
而龙族这边,1、打散四海龙族之间的凝聚力,龙族要以天庭为大;2、削弱龙族在凡间的影响力,KPI是减少龙神庙数量。
明确了工作重点后, 凌星一行人便去拜访了东海龙宫。
水下龙宫金碧辉煌自不消说, 虾兵蟹将得知她们是天庭的人,态度还算礼貌, 忙去向龙王通传。
九人在会客厅中等候, 不一会儿龙王与一干下属出现。
凌星印象中的龙王影视剧形象都是龙头人身, 不料今日见到的东海龙王敖广却是人形, 除了头上的一对龙角外, 外形看上去就像是个中年成熟男人。
随敖广一起来的, 还有个男性青年,模样周正, 头上一对龙角比敖广的略小些,不出意外应是龙王的某个儿子。
敖广落座,一派气定神闲:“不知天庭派使者所为何事?”
凌星先拿出昊天亲笔盖章所写的任命书, 让虾兵传递给敖广,说:“玉帝一向心怀下界,可惜先前日理万机,难免有所疏忽。故此为了加强天庭与洪荒各地的紧密联系,特别设置试点,成立外驻工作组。本意是想拉近天庭与龙族之间的距离,大家群策群力,能更好地完成天庭下达的任务。同时也是为将来其他地方的办事机构树立典型模范,到时他们通过借鉴四海的工作经验,便能大大提升本部门的工作效率。”
敖广大致扫了眼任命书,听到她的一通废话,心中冷笑昊天这不就是派了群眼线过来监视他们。
说完前面虚头巴脑的话,凌星开始给他介绍:“如你所见,在下凌星,是本次工作组的组长,我身旁这两位是副组长,龙吉、玉女,另外六位是工作组干事。”
敖广叫虾兵把任命书还了回去,面露笑意道:“既是如此,那东海欢迎几位的到来。”说着,也介绍身边的青年给对方,“这是长子敖甲,以后你们有工作上的事,就与他交流罢。我如今年纪大了,也没精力管太多事,龙宫和东海区域的事大多是敖甲在操心。”
凌星一听这话,心说敖广摆明了是不想自降身份亲自与她们打交道,她只能笑笑说:“好的。”
敖甲对几人点头示意,然后就没反应了。
凌星一瞅龙王父子的冷漠作态,就知道接下来的工作不会太顺利,她主动开启话题:“我们其实对东海不算了解,要不大太子给我们简单介绍下?”
敖甲没作声,看向敖广。
敖广则是抱歉道:“其实几位今天来得不巧,我们正要去北海参加侄女的婚宴,怕是不能再继续接待几位。”
凌星一时都不知敖广这厮是故意编了个借口,还是真的有事。但人家都赶人了,她们死赖着也不叫事,便起身告辞道:“没事,婚宴重要嘛。”
敖广冷不丁道:“几位若不嫌弃,也可随我一同去赴宴,正好你们也能亲身体悟下四海的风俗习惯。”
啊?凌星下意识道:“可是我们没准备礼物。”
敖广笑道:“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几位能去婚宴,便已是为我侄女的婚礼增光添彩了。”
想必参加婚宴的人不少,凌星心说去了也能更好地打探消息,就应下了。
随即,敖广携夫人和长子,并凌星一行人动身前往北海。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敖广等人因此未走水路,而是同凌星她们一样在空中飞行。
途中,彼此都很安静。没多久,即到了北海区域,海岸边上有虾兵蟹将迎客,空地上停了不少“旱鸭子”坐骑。
那些水族见了敖广,纷纷跪地行礼,叫着龙王老爷。
没几秒钟,一个看起来有点儿身份的水族从水里飞出,十分恭谨地给敖广磕头行礼,才领着一行人进入北海龙宫。
因今日的喜事,龙宫早已换上新的装饰,到处都挂着彩缎和珊瑚灯,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进入正厅,得知敖广到来,西南北三海的龙族和其他宾客都来主动迎接他,在一番寒暄过后,三海龙王都看向了凌星一行人,用眼神询问敖广她们是谁。
见吊足了胃口,敖广这才隆重给众人介绍,“这几位是玉帝派下来,要入驻四海,指导咱们工作的天庭使者。这是凌星凌组长,截教通天教主的高徒,这是龙吉副组长,也是玉帝之女,这是玉女副组长,是玉帝身边的秘书女史。敖顺啊,这几位能来北海,是北海的荣幸,你可得好好招待她们,切莫怠慢了她们!”
此话一出,三个龙王都还能面不改色,他们身边的龙族却都变了脸色,看向凌星等人的眼神中都带了敌意。
凌星脸上还是礼貌的笑容,心里早已骂声不断,敖广老登是故意的吧,给她们树了一大票敌人。她笑着纠正:“龙王这话就言重了,我们何德何能,怎能指导你们工作呢。玉帝派我们来,主要还是希望我们能充当天庭与四海之间直接沟通的桥梁,更好地维系两方关系。”
说罢,真诚地目视北海龙王敖顺,拿出半道分好的金条玉器,共四箱,说:“我们来得也匆忙,一点薄礼,还望笑纳,恭喜龙王嫁女,愿新人永结同心,恩爱美满!”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敖顺笑呵呵应下,“多谢。”随后叫人把礼品抬走。
四海龙王快速交流了眼神,都像是沉浸于今日喜庆氛围一般,笑脸盈盈,一齐向厅内走去。
这时厅中又匆匆走出一人,满面春风道:“我在里头可忙坏了,未能迎接贵客!”
敖广见了他,上去二人热情地互拍了肩膀,他连连道:“恭喜恭喜。”
那人笑着挽住敖广:“快进去,备了不少好酒,就等你来了。”
两人勾肩搭背进去,看起来好不亲热。后面的凌星却是惊掉了下巴,什么情况这是,鲲鹏怎么在这儿?看他那副主人架势,莫非他是今日的新郎?
第94章
等凌星一行人落座于宴会厅中最角落的一桌, 她才听懂了敖广方才说的“切莫怠慢她们”,实际上是一定要怠慢她们。不过虽然她对此觉得没什么,但玉女和龙吉都不大高兴,毕竟二人地位不凡, 从未受过如此冷待。
凌星劝道:“没事, 坐偏一点儿也有好处, 这不站起来就可以纵观全局了。”
在她的劝说下,二人也不再在意这些。几人现在迫切想知道有关这场婚礼的更多信息, 凌星便叫了附近的一个鲛人侍女过来,直接问道:“不知这场婚宴的新郎和新娘都是谁?”
侍女面露惊讶,怎么会有人来参加婚礼,连新郎新娘都不知道是谁的。可她仍展现了作为侍女的基本素养,对客人恭敬答道:“新娘是我们北海的二公主敖夏,新郎是北冥海的大公子玉带海雕。”
待侍女退下, 玉女分析道:“听说玉带海雕是鲲鹏的养子, 看来这次婚礼是北海与北冥海联姻了。”
凌星暗暗同鸿钧和太一道:“鲲鹏这相当于是找了个有力帮手,那之后要对付他, 岂不是挺麻烦的。”
太一道:“北冥海与北海相邻, 加之龙凤麒麟三族交战时, 鲲鹏也未参与多少, 所以他与龙族的关系还算不错。”
凌星观察了下今日到场的宾客, 除了龙族和水族, 还有很多陌生的修士,修为都不低。
婚礼尚未开始, 桌上只摆了些水果、坚果和茶水。凌星也是闲着无聊,索性抓了把花生和瓜子磕了起来。虽置身在水中,这些食物的口味倒没受到影响。
龙吉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凌星:“……你没吃过吗, 就普通坚果。”
龙吉摇头:“我都没见过。”
额,联想到她公主的身份,凌星心说这也挺正常,给她面前放了点儿,“你可以尝尝,味道还可以。”
龙吉便学着她,剥开花生壳,去皮吃了一粒,又香又酥的口感,她惊喜道:“真的诶,好吃。”
玉女等人见状,各自也取了些。
鲲鹏过来时,凌星正好手剥了一把瓜子仁,往嘴里一倒。
“刚听敖广说你来了。”鲲鹏见她面前桌子上堆满了果壳,人像只老鼠一样咀嚼,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哪个女仙这么喜欢吃东西。他再一看,其他人面前也尽都是些果壳,心想方才还听敖广他们说就是要打天庭的脸,让她们受尽冷遇。结果正菜还没上呢,这几个女人就已经吃得不亦乐乎。
凌星默默道她跟鲲鹏似乎不熟吧,他还特意过来一趟是什么情况?想到鲲鹏毕竟是新郎他爸,她还是站起身,说了声:“恭喜。”
她身旁是上菜位置,因此没人坐,鲲鹏便一屁股坐下,问她:“你可知孔宣的下落么?他本来说好了要来的,这会儿了还没到,人也联系不上。”
凌星寻思孔宣怕还在混沌海忙着修炼呢,她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我跟他很久没联系了。等等,你这么说的话,那大鹏也要来?”她马上就有了种不妙的感觉。
鲲鹏道:“大鹏来不了,说有公事在身。”
哦对,凌星想起了他跟金蝉子在抓蚊道人,瞬间就放下了心。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鲲鹏起身离开,走前招手让侍女给几人桌上的空盘补货。
他一走,龙吉便问:“他就是鲲鹏吗,你跟他认识?”
凌星点头,“对,只能说是认识。”
龙吉小声道:“我听我父亲说鲲鹏很坏,是个见利忘义之徒。”
凌星认同道:“你说得没错。”
这时玉女刻意咳嗽了声,眼神示意二人。
二人向远处一看,鲲鹏正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
忘了隔墙有耳了,凌星一点儿也不尴尬地移开视线。龙吉丝毫没有背后说人被抓包的窘迫,而是随意瞥了眼鲲鹏,就转过头对几人道:“真没礼貌,竟然偷听别人说话。”
凌星大受震撼,还得是玉帝的闺女,太勇了。过了会儿,她偷偷瞄一眼,鲲鹏已经不在原地。
婚礼在午时举行,和现代婚礼流程差不多,新郎新娘出场,拜了双方父母和天地后,敖顺和鲲鹏轮流出来讲了几句祝福的话,就让大家吃好喝好,说是婚宴要大办三日。
开席了,侍女接二连三上菜。五花八门的菜品让凌星大开眼界,那螃蟹龙虾大得跟基因突变了一样,还有很多摆盘精致的生鱼片,凌星就认识一个三文鱼。这么多贵价海鲜是她在现代都舍不得花钱买的,现在倒是能大饱口福了。
除了肉食,素菜也是她没见过的,绿油油像碧玉一样的青菜,鲜美的菇类,酸甜脆爽的凉拌什锦蔬果等等。
婚宴的服务也很到位,每桌都有侍女帮着剔蟹肉,免得客人脏手。
见了这满桌的琳琅菜品,龙吉感叹道:“天庭蟠桃宴都没有这么多菜品。”
凌星忙得都不知应该先吃哪一道菜,她是尝一道就惊叹一次。原来她还以为自己来了洪荒后对吃食越来越不感兴趣,现在才发现这龙宫的佳肴跟凡间的食物一比,真是天上地下。
吃席归吃席,凌星也没忘了探听四周的消息,她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其他桌客人要么在一心干饭,要么就是互相吹牛皮喝酒。至于龙王那边的消息,她修为不高,一个字也听不到。
吃了没多久,敖顺、鲲鹏以及新郎等人开始挨个桌子敬酒。
凌星扫了一眼桌面,茶水已经撤了,只有酒,没有其他饮品,她直接对侍女道:“我不会喝酒,麻烦给我来点儿茶水。”
侍女听后去取了茶壶,凌星给酒杯里倒满,问其他人:“一会儿龙王要来敬酒,你们都能喝酒吗?”
龙吉、玉女等人点头:“我们都能喝点儿。”
凌星:……
合着就她不会喝酒。
很快龙王和鲲鹏就到了她们这一桌,敖顺讲了两句场面话,就要和几人碰杯。
鲲鹏眼尖,责问一旁的侍女:“怎么伺候的,为何不给客人斟酒?”
那鲛人侍女吓得战战兢兢,解释道:“仙子说不会饮酒,奴婢就,就拿了茶水来。”
“荒谬!”敖顺斥道。
侍女当即跪倒,不敢再辩驳一句,整个人颤抖得厉害。
凌星心说至于吗,她道:“的确是我不擅饮酒,所以才叫她换了茶水,请龙王勿要怪责她。”
敖顺脸上的笑意早已隐去,他身边的侍女早倒好一杯酒,双手捧至凌星面前。
什么意思?凌星看向敖顺,只听对方冷冷道:“几位天庭的仙子能来,我北海不胜欢欣,还请仙子赏光,饮下此酒。”
凌星只觉莫名其妙,怎么着,不喝这酒,就是不给北海面子了?邪恶的劝酒文化为什么在洪荒也存在。
她尝试和敖顺讲道理:“是这样,我酒量很差,属于喝一杯都能醉的类型……”
敖顺一句话打断她道:“无妨,就算醉倒了,龙宫多的是房间让仙子休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星也知道跟对方说不通,她拿过酒杯,强笑了下,和对方碰杯,一饮而尽。
待人走后,凌星郁闷地坐下。
那名鲛人侍女没被为难,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小声说了句“谢谢仙子”。
凌星抬头看她,“没事,是我连累你了。”
玉女和龙女皆气愤于方才龙王的咄咄逼人,玉女关心道:“你不能喝酒,现在觉得难受么?”
凌星实话实说:“就感觉喉咙和胃里有点儿发热。”
她话刚说完,鲛人侍女悄悄退下,片刻后端来一碗解酒汤,“仙子喝碗汤,兴许能舒服些。”
凌星有些诧异对方的细心,谢过她,喝了口汤,问对方:“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道:“奴婢名叫海沫。”
凌星本想从储物袋里挑几件首饰送给对方,转念一想这附近都是龙王的眼线,让他们看到打了小报告,那海沫的处境可能会很危险,只好作罢。
新的一波菜品呈上,每人面前都搁了个精美的小炖盅。
凌星揭开盖子,炖盅内是粉白色类似豆腐的东西,还冒着热气,一股怪异的肉香味,她舀了一勺,正要尝尝味道。
被鸿钧及时制止:“别吃,这是人脑。”
凌星手里的勺子顿时就给吓掉了,落在桌上。
龙吉和玉女等人见状,都朝她看来,“怎么了?”
凌星脸色惨白,说:“是人脑。”
几人纷纷低头确认,她们长久生活在天庭,根本没吃过这些东西,因此也辨认不出,但她们都相信凌星的话。
一旁海沫见几人表情沉重,心知不妙,小心翼翼解释道:“仙子想是看错了,这是猴脑,不是人脑,龙宫岂会行食人的卑劣勾当。”
凌星没理她,而是转头观察其他客人,只见不管是喝酒的,还是不喝酒的,此刻都在一心品尝着炖盅里的“美味”。
“撤了吧。”她没心情再多说什么。
海沫面露为难,正要退下去找人来撤走炖盅,这时龙宫的龟丞相却走了过来,他一脸微笑地问:“发生了何事?”
第95章
这个龟丞相正是在海岸上迎接敖广的人, 外表看不出和本相有关的特征。
凌星没那么傻,她就算质问对方为何婚宴上会有人脑,龙宫也不会承认的。别忘了海沫刚已给这东西下了定义,是猴脑, 不是人脑。
她摆摆手, 说:“没事, 是我们吃不惯这东西,所以让撤下去。”
龟丞相准备好的说辞这时都没能派上用场, 他示意海沫:“叫人把东西撤了。”
经过了方才那一遭,凌星是半点儿胃口也没有了。考虑到隔墙有耳,几人并未交谈,都是默默坐着。
事实证明她果然是不能碰酒,仅仅喝了一杯,凌星的身体就有些不舒服。这次还叠加了外物刺激, 让她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周遭都是其他客人闹哄哄的声响, 吵得人头疼。
凌星正用手支着头休息,忽然龙吉就站了起来, 指着厅中央的一桌道:“你们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一桌有个男人怀里正强搂着一名鲛人侍女, 鲛女看上去很不情愿, 但又不好得罪客人, 只得强颜欢笑, 推说自己还要伺候客人。
男人的手不客气地往鲛女胸前一抓,笑容极其猥亵:“你这不是正在伺候客人么。”
凌星身边的海沫见状, 急得向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握得死紧。
“这也太过分了吧。”龙吉想上前阻止,但出门在外, 父亲叮嘱过她,教她有事都得问过凌星。
龙吉正要开口问,凌星已起身走了过去。
那男人是名金仙修士,平时就好色,早听说鲛人一族出美女,这次有幸参加婚宴,看见个漂亮的,心里痒得不行,从婚宴开始不停骚扰鲛女到现在。这会儿喝得上头了,也顾不得旁的,抱住鲛女,像头猪一样,嘴在鲛女身上乱拱。惹得周围的客人都是起哄的大笑。
凌星站在他身后,礼貌地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先停一下?”
男人被打搅了兴致,转过头一脸不耐,“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凌星义正辞严道:“你问我是谁?我是凌星,玉帝亲封的天庭正神,截教通天教主的高徒,龙王请来的贵客。我现在郑重警告你,你在公共场合违背妇女意愿,猥亵他人,已经涉嫌,不对,是实实在在违背了天条律法。我劝你立刻停止对他人的侵害行为,认罪忏悔,否则后果自负。”
男人闻言愣住,鲛女趁机从他怀里挣脱,接着便跪在一旁的地上,惶恐道:“奴婢没事,客人只是喝醉了,也没对奴婢怎样……”
“你先起来。”凌星要拉她,那鲛女却死活不肯站起,只一个劲儿说:“奴婢真的没事,请仙子回座吧,两位客人千万不要因为奴婢起争执。”
那个男人见了眼前这幕,不觉好笑:“你是哪来的疯婆子,敢管你爷爷的事!”
“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敖顺和鲲鹏闻讯赶到,今儿是婚宴,两人都不希望有人闹事。
玉女和龙吉也过来了,见这男人对凌星出言不逊,自然生气。
凌星却是毫无怒容,她皱了皱眉道:“疯婆子?我不疯啊,我现在很清醒。而且我才一百八十四岁,算不上婆婆的年纪吧。以及我爷爷在我十五岁时就死了,请你不要拿老人家开玩笑。”
旁边有侍从快速将事件起因经过报告给了敖顺和鲲鹏,两人也是看不上公然在婚宴上就能发情的男人,招手让人把还要破口大骂的男人驱逐出龙宫。
敖顺见凌星忽然面露难色,捂住了嘴,正要发问,对方便当着他的面,弯腰吐了个稀里哗啦。
周围一众人纷纷扭过了头。
等凌星吐完,胃里终于舒服了许多,可此时的她却晕晕乎乎,有如天旋地转,被刚刚的鲛女扶住。
龙吉见状,飞快上前搀住凌星,同时对敖顺道:“她都说了她不会喝酒,你非要逼她,要是凌星有事,我定要请父亲做主。”
……
等龙宫的人都出门了后,凌星才睁开眼,其实吐完后,她就好了,刚纯粹是在装晕。
玉女和龙吉见她这么快就醒来,也恍然大悟,“你是装的?”
凌星此刻已没多少醉意,抬手祭起混沌钟作为隔绝外界探听的屏障,她道:“龙族一场婚宴少说祸害了上百条人命,他们从哪儿抓的人,这是个问题,先得查清楚。”
玉女思索道:“这么多人失踪,想查应当不难。待婚宴结束,我们可以在北海附近打听。”
龙吉气愤道:“龙族好大的胆子,竟敢残害人命,他们对天庭毫无敬畏之心。”
凌星问:“海沫和那个鲛女没事吧?”
玉女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况,龙王忙着叫人准备房间,来安置凌星,好像没人为难那两个鲛女。她便如实说道:“应该没事,你不放心的话,我再去看看。”
“别。”凌星阻止她,“我们最好先别和她们接触,免得她二人被误会。”
假装昏睡了半天后,尽管婚宴尚未结束,凌星一行人还是先向龙王告辞。龙王正巴不得她们赶紧走,假模假样劝了几句,也就目送她们离去。
几人上了岸,一番商议,怕大摇大摆去打听失踪人口的消息,会被龙族眼线察觉,便先回了东海的岛上。
直至过了半个月,凌星才让芙香、映柳、金蕊、越桃、木樨和凌波、分三组去北海附近悄悄打听,随时以信符传回消息。
从她们下界后,昊天下发给下界龙宫的布雨安排都让金衣力士给她们也带了份。
今日未时三刻在东海边上的一处区域会有降雨,雨量为三尺一寸零二十七点。
凌星与龙吉、玉女未时二刻便等候在此处区域上空,都到点了,也不见有司雨龙神前来。
龙吉不满道:“龙族当真是胆大妄为,走,我们这便去东海龙宫,看看他们有什么说辞。”
玉女道:“先等等吧,看人究竟何时来。”
又等了一刻钟,司雨的龙神和风伯、雷公、云童、电母才姗姗来迟。玉女认得龙神,是东海龙宫里一个修为在太乙金仙的龙族敖俊。
敖俊当初上天受封时,见过玉女,看到三人明显是在等他,不由得心虚起来,忙命手下开始工作。
等雨水降下,他稍稍松了口气,走过来和三人寒暄,“不知三位到此,可是有事吩咐?”
龙吉心直口快,说:“你迟到了,最好给个理由。”
敖俊装傻道:“旨意是未时三刻,我来晚了么?”
凌星笑道:“你未时四刻来的,你说呢?”
敖俊纠正:“仙子说错了,没到四刻,不过确实来得迟了,都怪底下人磨磨蹭蹭。”
“哦。”凌星冷漠回应,接着和玉女、龙吉换了处地方待着。
等雨下完,计算了雨量,分毫不差。
敖俊率手下回龙宫,不料凌星三人也跟了上来。
他心说不好,莫非是要计较他来迟的事,试探问道:“几位去龙宫有事?”
凌星看穿他的小心思,笑道:“找大太子有点儿事,放心,不是告你的状。”
敖俊强笑道:“……仙子说笑了。”
待到龙宫,没等多久,大太子敖甲便出来接待三人。
那敖俊还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忐忑。
敖甲瞥他一眼,说:“事办完了就回去吧。”
敖俊这才慢吞吞退下,走时听凌星果然没提他迟到的事,而是问敖甲:“大太子今天总该有空,给我们介绍下东海的基本情况吧。”
敖甲一笑:“这个自然,我带三位先参观下龙宫吧。”
在历经一个时辰的参观,以及听了敖甲所说的龙宫办事机构组成和日常工作后,三人对敖甲表示了感谢。
会客厅中,凌星拿出金衣力士送来的这个月的布雨安排表,问道:“不知龙宫针对司雨龙神的工作表现,有相应的质量检查安排么?”
敖甲闻所未闻:“质量检查?他们的能力不需要怀疑。”
凌星笑道:“这个质量检查,并不是说怀疑他们的工作能力,而是工作表现,比如说工作态度,有没有迟到早退之类的。”
敖甲想到她们是与敖俊一同回来的,显然是盯梢发现敖俊迟到了,所以特意来找茬。他的神情冷了下来:“何必要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凌星点点头:“你说的都对,今日我们叨扰许久,有劳大太子为我们解疑答惑,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见三人站起,敖甲也站了起来,“慢走不送。”
等出了龙宫,龙吉不解:“你为何不与敖甲说明敖俊迟到的事?”
凌星解释:“你看他今日表现,明显是知道敖俊迟到的事。再者我们入驻四海,他们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一般上面派人来检查,好歹要做做样子吧,他们就不。说不定还是故意迟到的,就为了试探咱们的态度。”
玉女道:“即便我们将此事捅破,他们也有百种借口应付,那敖俊今日说了都怪手下磨磨蹭蹭,这便是提前在推卸责任。”
龙吉听完二人分析,恍然道:“原来如此,那咱们就没办法治他们了么?”
凌星对她一笑,“治他们的办法,当然有了。”——
作者有话说:我可能真是在闭门造车,然后写出一堆比北极圈还冷的文字。
本来我想着是没上榜没曝光,所以才没人收藏,然后这周轮上一个算是不错的榜单,结果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已经没招了,不知是内容,还是文名和文案的问题,改也没有思绪。
就先这样吧,写完国庆的榜单,再看情况,是否之后就改成随缘周更了。
第96章
玉女想起半月前才从北海回来, 凌星便单独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还很高兴,当时问她,她只神神秘秘说之后会告诉她们。她猜测:“你说的办法, 难道就是你半月前外出所办的事?”
“对, 但这个事吧, 我不能说得太具体,一会儿路上慢慢讲。”凌星驱使脚下的白颈乌鸦往飞羽岛飞去, “咱们手底下人不够,走吧,先去招一批实习生。”
玉女和龙吉跟上她,“去哪里?”
凌星道:“我一个师侄所在的飞羽岛,岛上一脉皆是飞禽化形,我打算请他们来监督记录东海区域龙神布雨的工作情况。”
这办法听着不错, 但恐怕不会顺利实行, 玉女道:“我担心龙族会不配合,到时两方产生矛盾, 不好解决。”
凌星详细解释道:“你多虑了, 他们不干预龙族工作, 只作为旁观者如实记录龙神的出勤时间、工作期间的表现和雨量是否有误差。我此举并非是让他们督促龙神, 而是给龙神的工作留痕。到时这些就是我们手里的切实证据, 以后和龙族交涉时, 他们也抵赖不得。”
龙吉疑惑道:“要这些证据有什么用?他们不按旨意行事,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么?”
“是事实没错, 我问你一个问题,今日敖俊迟到,你有证据吗?”凌星问。
龙吉不明所以:“肯定有啊, 是我们三个亲眼看到的。”
凌星拿出回纹珠,道:“目击只能作为辅助性证据,而客观记录下的才是真凭实据。要这些证据并非是拿来定他们的罪,是为了让天庭在与他们的交涉中,不管是道德层面,还是法治层面,天庭都要全方位占据高地。”
龙吉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前方便是飞羽岛了,凌星对二人道:“还有个事,我们总不能让人家义务工作,得发工资。我手头虽有财物,但我想他们更缺的是有助修炼的丹药仙草之类的东西。这方面我暂时提供不了,只能麻烦你们两个。”
龙吉无所谓道:“丹药这东西我多的是,不够可以找我父亲拿。”
豪气!这桩难事就轻易解决了。
至飞羽岛,凌星一见到白琅的面,便笑道:“师侄,我这儿有件大好的事情,不知你可有兴趣?”
白琅有些摸不着头脑:“愿闻其详。”
凌星便将记录员的工作包装成一份既锻炼能力又能拿工资,天上有,地下无,多少人想找都找不到的前所未有的完美实习工作,她不吝啬工资,开出了高薪。
白琅听后,先是沉思了会儿,才道:“这怕是会得罪龙族吧?”
凌星道:“这你不必担心,我会跟龙族说明你们是我花钱雇来的,划清责任。飞羽岛离碧游宫那么近,他们不敢得罪截教。”
白琅确实对凌星所提的条件动心了,可这并不仅仅是拿钱办事,她有必要问过师父金灵圣母的意见。她道:“我得考虑下。”
“可以,你想好了就联系我。”说定后,凌星本想去看过和青再走,可惜她正在闭关冲刺地仙劫,暂时不好打扰。
待飞出飞羽岛地界后,凌星让玉女和龙吉先在原地等会儿,她则到一边抓紧联系下一个人。
接通信符后,凌星问:“金蝉子,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个事要请你帮忙。”
信符那端的金蝉子有些意外,“蚊道人还没抓住,我跟大鹏正在追他。”
“啊,那是不是打扰你了。”凌星抱歉道。
金蝉子正在高速飞行当中,身旁是明显竖起耳朵在探听二人对话的大鹏,他道:“没事,不影响,你有什么事,说吧。”
凌星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得当面谈。这样吧,你们不是在抓蚊道人么,我找两个帮手过来帮你,加上混沌钟,应该有把握抓住蚊道人。”
金蝉子含笑看着大鹏,“你说呢?”
大鹏白他一眼,“她在跟你说话,又不是跟我,问我干嘛。”
金蝉子收起笑容,随后谢过凌星,告知了目前所处方位。
结束通话后,凌星回到玉女龙吉身边,“走吧,去南洲,我们得帮西方教抓个人。”
没等二人发问,凌星便向她们说起半月前她外出办了何事。
众所周知,龙族之所以不将天庭放在眼里,是因为他们垄断了下界凡人的命脉——雨水。
凡人生存仰赖雨水,他们相信雨水是龙神的恩赐,为龙族建庙立像,虔诚供奉,龙族因此得香火滋养,无数功德气运源源不断涌向龙族。
凌星她们的工作目标有一条便是减少龙神庙的数量,打断龙族躺收功德的路子。这事棘手,第一,由她们来办,太显眼,容易激怒龙族,必须外包。
第二,怎么减少是有说法的,直接关停不可取,得间接迂回地来,就像金蝉子当时在宁晏国的城东神庙所做的那样。
因此凌星特地去九龙岛拜访了吕岳,她说话很直接:“我日前入职了天庭,玉帝给我派了份工作,不大好做。故此打扰师兄,想和你谈桩一本万利的生意。师兄有去过天云国的龙神庙么?”
吕岳不动声色:“曾路过,没进去。”
凌星笑道:“我进去过,里面人还挺多的。”
吕岳道:“百姓信仰龙神,龙神庙自然不缺人拜。”
“师兄应当知道凡间布雨的安排都是天庭制定的,龙神只是执行命令。就像太阳东升,是亘古不变的规则,难道是公鸡叫出来的么。所以很多龙神庙完全没必要存在,如果天云国的龙神庙没了,那师兄和师侄庙里的香火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增加呢。”
吕岳此刻总算是懂得了凌星的来意,他对天庭和龙族之间的关系有所耳闻,看来玉帝是有意打压龙族,他道:“有点儿意思,师妹细说。”
观他态度,凌星心知此事应当是成了,她便给吕岳提供了一种可靠方案。神不知鬼不觉令龙神庙建筑成为危房,这样一来庙宇就要暂时关闭修缮。
等修上几个月,再以水军暗中宣传。瞧,没给龙神供奉,天还不是照样下雨了。由此可见,老天下雨根本不是龙神控制,到时谁还会想得起龙神庙开没开门。
吕岳听后,暗道凌星着实是心思缜密,他提出一点:“若龙族发现天云国停止供奉,会不会以停雨的手段威胁百姓?”毕竟这事龙族以前干了不少。
凌星一句话打消他的顾虑:“真这样了,那倒是好事,天庭正愁没理由治龙族呢。”
迟到早退,布雨多一分或少一分这些都是小事,但龙族真敢停雨,那性质就严重了。
等凌星隐去吕岳的名姓,把这事告诉龙吉和玉女后,二人眼神里满是崇拜,把凌星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龙吉兴奋道:“那咱们去帮西方教,也是要把关庙的事外包给他们么?”
凌星点头,“不错。”
谈话间,三人已到了南洲的一处山脉。凌星和金蝉子又联系了一次,确认好精确位置,三人继续前进。
没行多久,身后忽传来一个文弱的男声:“三位仙子请等等,可否帮我一个忙?”
三人闻声停下,转身看去,来人是个白衣修士,面色苍白,看上去有些气血不足。
凌星看他长得人畜无害的温良模样,便问:“你有何事?”
男修踏云前进几步,捂住肚子道:“我腹中饥饿,想借三位的血用。” ???
“快走!”玉女手中亮剑,挡在凌星与龙吉身前。
男修唇角勾起,“晚了。”
他话音尚未落下,周围便传来了无数蚊子振翅的嗡嗡声,一团一团的血雾向三人涌来。
细看之下,那血雾实际上是一群长着红色翅膀,通身漆黑的蚊子大军组成。
三人当即便认出对方身份,此人正是金蝉子与大鹏追缉的蚊道人。
如蚊道人所言,这时要逃已经晚了。凌星抬手祭出混沌钟,混沌钟眨眼便放大数倍,神光自上而下护住三人。
蚊子大军刚碰到混沌钟的至宝光辉便烟消云散,蚊道人目露震惊,那钟莫非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他随即就猜出了拿钟女人的身份,低骂一声,转身就跑。
可还未等他跑出几步,金蝉子和大鹏赶到,一前一后阻住他的去路。
金蝉子大喝:“死蚊子你还不束手就擒!”
蚊道人撤去白衣修士的伪装,露出本相,乃是一个妆容比大鹏还浓的红衣妖艳男子,他笑了笑,神态莫名竟有些娇俏的意味:“追了我这么久,你们都不累的吗?”
大鹏一见这蚊道人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就觉得恶心,对金蝉子道:“别跟他废话了,动手!”
言罢,金蝉子和大鹏一齐朝他出手。
凌星等人在远处观战,玉女和龙吉无奈道:“我们帮不上忙吧。”那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对战,她们根本接近不了。
“我们从旁辅助。”凌星命混沌钟过去助阵,分两样效能,一是护住金蝉子和大鹏的肉身免遭血雾袭击,二是镇压蚊道人。
然而以她目前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发挥先天至宝的威能,凌星对二人道:“你们帮我一下。”
玉女和龙吉会意,二人站在她身后,尽最大能力向她输入灵力。
有她们助阵,混沌钟的至宝光华越发闪耀。但即使三人加起来,顶多能帮金蝉子和大鹏加个防护罩,想镇压蚊道人,还差得太远。
外界因素太多,鸿钧和太一也不好出手帮忙。
蚊道人见势不妙,摇身一变混入血雾中的蚊子大军里,血雾分了十几团要往四面八方去。
就在这时,凌星忽觉身后注入的灵力加强了千倍,就在那一瞬间,她得以完全发挥出先天至宝的威力。
混沌钟第一次在她手上现出无与伦比的璀璨光芒,钟声远扬,威势向四周传开。金光之下,所有生物被禁锢在钟内,失去反抗能力。
那十几团血雾轰得一声炸开,蚊道人真身暴露,遭到重击的他吐出一大口血,转眼即被金蝉子和大鹏一左一右锁住了琵琶骨,再不能变化。
抓捕行动结束,凌星回头看玉女和龙吉,震惊道:“刚还有谁在帮忙?”
龙吉对她一眨眼睛,手指抵住嘴唇,“嘘,我父亲。”——
作者有话说:下章陆压应该能出场
第97章
噢, 玉帝呀。惊讶过后,凌星心中感叹打铁还需自身硬。
金蝉子与大鹏拎着被捆结实的蚊道人朝她们走来,金蝉子感谢:“此番若非三位相助,恐怕又让这厮逃了, 多谢。”
“没事, 举手之劳。”凌星说着, 看向蚊道人,这人此时正梗着脖子, 一脸不服。
她心说他大概都不知用之前的办法骗杀了多少人,还好被逮到,送回灵山判个死刑,以后世上就能少个恶人。
金蝉子明白互帮互助的道理,转头对大鹏道:“你送蚊子回去吧。”
大鹏瞪圆眼睛:“什么意思,你要留这儿?”
金蝉子示意一旁的三人, 笑道:“师妹远道而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我岂能一走了之,不得陪她们说几句话。”
“凭什么?我也要留这儿, 反正在外面都待了这么久了, 回去也不急于这一时。”大鹏表明态度。
凌星暗中问鸿钧:“我突然想到, 我找西方教帮我制裁龙族, 大鹏和鲲鹏虽说是塑料兄弟, 那他会不会向鲲鹏告密?”
鸿钧无奈:“他怎么想的, 我如何知晓。我认为你不必担心这个,只要龙族不傻, 最终都会怀疑到你头上。”
也对,凌星不再纠结,说:“我们要不先寻个能坐下来说话的地方呢?”
一炷香后, 几人就近找了间路边茶馆,在包厢坐下,凌星先互相介绍了双方成员的身份。
得知她加入天庭,金蝉子和大鹏都吃了一惊,纳闷那陆压难道不拦她?
凌星这次依旧是开门见山,向二人表达合作意愿,希望能陆续关停盛国和宁晏国的龙神庙,并阐述了此举为西方教带来的好处。
她本以为金蝉子会很爽快地答应,谁知他却说:“事关重大,我做不了主,需要问过师尊的意见。”
接着,他便单独出门去与接引传音商量此事。
凌星和玉女龙吉对视,她暗道这就不太好办了,她印象中的接引是个超级大圣父,道德感应该很强,估计不会同意背后动龙族的香火。
她刚向鸿钧和太一表露了此意,得来二人意味不明的笑声,太一道:“你可能对接引有些误会。”
鸿钧笑道:“你不想想,接引要真是外表那样慈悲无争,那西方教难道是准提一人发展起来的?”
凌星愕然道:“你的意思是接引其实是黑心莲?”
黑心莲?这个描述倒也不错,鸿钧道:“接引那日与你所说的话不是假的,他心里的确是想以善教化生灵,只不过为了达成他的主张,他和准提不会避讳采用一些特殊手段。”
人性复杂,凌星默默感慨一句。随即她发现今日的大鹏好像有些奇怪,没对她恶言相向,而是时不时瞧她一眼,又扭过头去。
凌星寻思上一次见面,他也没找她的事,但那次情况不同,她是去帮他们的。她心想不管什么原因吧,他能消停了也好,便懒得再多想。
没多久,金蝉子回来,面带微笑道:“师尊同意了,他说只要你能兜底,别说是盛国和宁晏国,就是整个西洲的龙神庙也可以全部不存在。”
啊?凌星都没敢梦这么大,接引一开口却是要断了西海龙族的活路。她心想这底她可能兜不了,“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商议下。”
金蝉子道:“不急,我先帮你把盛国和宁晏国的龙神庙关了,你想好了,我们再谈后续。”
说罢,站起身,拍了下大鹏的肩膀,“走了。”
大鹏似乎在发呆,此时如梦初醒,像是反应慢了半拍,站起来才意识到金蝉子说了什么。这就要走么?他不禁看向凌星,他和她今天还一句话都没说过。
凌星被他这么一看,直呼不妙,难不成他又要释放语言攻击技能?
见凌星眼睛里都是防备之色,大鹏像是被刺到了一般,转身就过去拎起地上被封闭了五感的蚊道人,几乎化身成一阵风窜出门外。
金蝉子围观全程,对凌星尴尬地笑笑:“他,可能是心情不好。”
对此,凌星觉得莫名其妙,没人惹他吧,她懒得多想,“那你慢走。”
等金蝉子一走,凌星直言:“这个事得问下玉帝。”
玉女便现场联系了昊天,昊天答复了一个字,可。
凌星也不耽搁,即刻就通过信符告知金蝉子结果,并叮嘱对方要徐徐图之,万不可操之过急。
金蝉子笑道:“这个自然。”
断了通信后,他戏谑地瞧着大鹏:“你今儿是哑巴了吗?”
大鹏不客气道:“你再废话一句,小心我把你做成油炸知了!”
看来是开窍了,可惜太晚了。金蝉子想到陆压,那家伙和天庭那么不对付,是怎么接受凌星上天的?
旁边被解开五感的蚊道人,看不懂二人在打什么哑谜。马上就要到达灵山,他看上去倒没有半丝紧张情绪,而是不满地向二人提要求:“你们绳子就不能绑松点儿,想勒死我吗?勒死我,你们回去还怎么交差。”
大鹏正愁没处撒气,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你不提醒,我险些就忘了,你这段时间还挺能跑的嘛。”
蚊道人舔了舔被打裂的嘴角,“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未来同僚,不怕我向接引圣人告你一状?”
“你随便告。”大鹏眼神一冷,随即左右开弓连打他五六个巴掌,直把对方打得眼冒金星。
蚊道人怂了,嘴上却不肯认输:“你有本事怎么不把我直接打死呢!”
“呦呵。”大鹏被他气笑了,正要给他上点儿强度。
金蝉子便拦住了他,语重心长道:“常言道,打人不打脸,你把他打成猪头,到时见师尊,场面也难看。我来吧,你学着点儿。”
说完,他便给蚊道人来了一全套的打骨折后再附送接骨的套餐。
此时蚊道人已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还不愿松口求饶,“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把这事告诉接引圣人!”
金蝉子俯下身,轻拍了拍他的脸,遗憾道:“看来你还是没认清形势。”
大鹏冷冷接话:“那就打到他认清。”
……
在长达数个时辰的身心摧残后,蚊道人的眼神终于变得清澈,他几乎是哭腔哀求两个人,“两位大哥,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惹你们了。以后你们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这不就得了。”金蝉子好心扶他起来,顺便帮他消去脸上的红肿,再在他耳边提醒一句,“见了师尊,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蚊道人拨浪鼓似的点着头,“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乱说话。”
远处就是灵山,金蝉子和大鹏便加快了速度。
另一边,凌星在返程途中便得到了白琅的回复,说是愿意让飞羽岛弟子参与实习工作。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三人自是喜悦,直奔飞羽岛,对弟子们进行了工作内容的培训。
简单来讲,天庭的布雨安排会同步给实习弟子,他们再按照安排进行排班,负责如实记录龙神的出勤时间和工作表现。每七天将所有数据整理汇总,再每月定期提交至凌星手里。
培训一结束,这些实习弟子便要在第二日正式上岗。
凌星与龙吉玉女则提前去往东海龙宫,向敖甲知会此事。
敖甲听后,脸都绿了,“这,你们未免也太过分了!”
凌星表情无辜道:“大太子何出此言,是你自己说的龙宫没有质量检查环节,我才特意聘请了这么多人,帮你解决啊。”
敖甲怒道:“我还说了龙神的能力不需要怀疑!”
凌星眼中流露出委屈,“我没有怀疑龙神的能力,我是认为龙神平时恪尽职守,他们的表现值得被记录下来。到时我还会将这些数据表呈送给玉帝过目,请求他嘉奖龙族,再推送给天庭各部,让大家都能了解并学习龙族的优秀工作经验。”
敖甲被她气得快要失去理智,却想不到反驳她的话。
凌星趁机告辞,和玉女龙吉快速离开了龙宫。
等出了海面,三人想到刚刚敖甲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除了北海那边,六人还在打探失踪人口的消息。其他事目前都已走上正途,凌星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
海岛本来就是度假胜地,蓝天白云,黄金沙滩,碧蓝大海,多适合晒晒太阳,游个泳什么的。
凌星便在沙滩上支了个遮阳伞,搬来躺椅,然后就美美躺在椅子上,欣赏云卷云舒,海面平静无波的景色。
玉女和龙吉对她的举动不能理解,不过二人也没扫兴,学着她,也在椅子上躺下。
凌星边喝着椰子汁,边想着天然果汁喝多了,还真有点儿想念现代的可乐雪碧。
她们的坐骑白颈乌鸦和青鸾也在沙滩上晒太阳,两只鸟可能是因为不同品种,基本没交流。
白颈乌鸦本还懒洋洋展开翅膀沐浴阳光,忽然神色一动,收起翅膀,抬头往天上看去。
是陆压来了,他在倏忽之间便来到凌星的身边。
凌星放下椰子,站起来瞧着他,惊喜道:“你怎么来啦?”
陆压转头瞥了眼龙吉和玉女,又定睛注视她:“想你,所以来见你。”——
作者有话说:各位中秋快乐呀
第98章
如果只有他们二人在, 凌星会毫不忸怩地告诉他,她也想他。可这时旁边还有外人在,她便有些不自在了。
很奇怪,她不知是自己的心态有问题, 还是别的。以前大学时, 宿舍楼下总有情侣旁若无人地拥吻。当时她就无法理解, 大庭广众的,那群人真的不嫌尴尬吗?找个没人的地方再亲热很难吗, 非得在人来人往的道旁“秀恩爱”。
所以她没回应陆压的话,而是先给他介绍了玉女和龙吉的身份,反过来再介绍时,她忽然不确定该用什么词汇来称呼陆压,说是道侣,没办仪式。最后, 她只能说:“这是陆压, 我男朋友。”
气氛有些凝滞,除了凌星在说话, 其他人都处于沉默。互相客套是不存在的, 甚至于双方脸上都没有一丝笑容, 对视时无意识流露出微妙的敌意。
凌星默默道:“这怎么回事?陆压是不认同天庭, 但也谈不上和天庭的人有仇吧?”
鸿钧一笑:“你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你忘了先前昊天的化身要趁机杀他么。”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 凌星正要找理由先拉着陆压离开,突然一旁平静的海面升起一股浪花, 浪头上站着一人,是大太子敖甲和十多名虾兵蟹将。
浪花托着敖甲等人到岸上,他昂首阔步而来, 开门见山:“三位来东海已久,龙宫事杂,直至今日方有闲暇,我父王在宫中已设好宴席,要款待三位,还请赏脸,随我前往龙宫赴宴。”
都来一个多月了,现在才想起来请吃饭吗?凌星哪里不知龙王安的什么心思,肯定是因为她安排的那群实习生。她抱歉道:“龙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暂时不得空,不能赴宴。”
听到她不假思索就拒绝赴宴,敖甲差点儿就没忍住暴脾气,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贱人,开始不显山露水,后面冷不丁就给他们使绊子。他忍了忍,道:“仙子何必拒绝得这么快,一顿便饭耽误不了多久。”
敖甲纵然是收敛了脾性,但神态语气明显是不友好的。
陆压啧了一声,问:“你是谁?”
敖甲这才发觉他的存在,他打量对方,居然是个大罗金仙,想起敖明所说的话,他猜这人莫非正是妖族陆压?
凌星握住陆压的手,把他向后拽,她则对敖甲道:“不好意思,我是真没空,不是不赏脸,你别多想,而且现在我在休假。你放心吧,玉女和龙吉会随你去赴宴,如果有工作上的事,你和她们俩沟通也是一样。”
龙吉和玉女看向她,凌星笑道:“难得龙王盛情相邀,去吧,别让龙王等久了。若谈及公事,那就公事公办。”
二人会意。敖甲见此情形,无奈只得同二人返回龙宫。
片刻后,沙滩上只余凌星与陆压二人。
陆压道:“你对他太客气了。”
凌星苦笑:“工作嘛,都这样。”
“你这一个月来都做了些什么事?可还顺利?”陆压抚上她的脸颊,随口问道。
现在只剩他二人,凌星也不再克制自己想要亲近他的冲动,她亲昵地抱住他,仰头瞧着他说:“还算顺利吧,但工作上的事得保密。”
保密?陆压似乎是觉得荒诞,笑了笑,也不再追问。
就二人相处,凌星更倾向于有遮挡的私密空间,在没有第三人打扰的地方,她才能身心完全放松下来,表达真实的自己。
她陷进宛如云朵的床榻之中,看似是一株随风雨飘动的无根浮萍,但浮萍无根岂无心,与浮木相缠,同于欲海情天中起起落落。
“都湿透了。”陆压哑着嗓子开口。
凌星扶着他的肩膀,怯声道:“还,还不是因为你。”
被她这句话取悦到的陆压,摩挲着指间淋漓的水液,半带着调侃地问道:“因为我?可我还没怎么碰你呢。”
“你不要太过分了。”凌星的右腿活动受限,她只能微抬了抬腿,示意他:“我也没碰你,你怎么就……”
这方面,陆压向来比她放得开,他直接抓过她的手,让她自己感受,“谁让它太喜欢你了。”
凌星认输了,她还是脸皮太薄……
龙宫中,当见到赴宴的人只有龙吉与玉女时,敖广不露波澜地看了一眼敖甲,后者顿时如芒刺背。
入席间隙,敖甲附耳向敖广解释道:“父王,凌星那厮说她没空,是因为妖族陆压也在。”
敖广没责怪他,“她来不来,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正式开席,东海龙宫的鲛人侍女比北海的要更加殷勤,除了入口外,几乎承包了夹菜剔肉倒酒等所有环节。
便是在天庭,龙吉和玉女都没享受过这种程度的伺候,而且身边的鲛女每一个都穿着暴露,让人怀疑那点布料究竟能遮住哪里。
二人都不大自在,龙吉身为公主,自然是脾气骄纵些,她觉得不舒服,便挥退侍女,直言自己不喜欢被人事事包揽。
敖广确定她就是在故意甩脸色,他笑道:“龙宫简陋,还是怠慢了公主,请公主勿怪。”
龙吉也笑:“龙王说的是哪里的话,您这龙宫的奢华程度不比天宫差多少。”
敖广转换话题:“不知这些菜品可还合两位的胃口?”
二人道:“不错。”
这顿饭在双方各怀心思的情况下吃完了,敖广本想提一下那群多余的截教弟子,这几日东海区域的每个点上都有他们的身影。原以为就是纸笔记录,谁知每个人都拿了回纹珠。
龙族生性喜自由,谁乐意被人时刻监视着,还拿回纹珠录下一举一动。然而凌星不在,他和龙吉玉女说了又有何用。毕竟这主意一看就是凌星所想,截教弟子也必是她请来的。
送走两人后,敖广传了敖明来。敖明和凌星当初在山河社稷图中接触过,也算对她有所了解。
敖广道:“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敖明为难道:“凌星此举是玉帝授意,玉帝明摆着要对龙族下手,他们从道义法理上皆无可指摘,我们暂时只能听从,免得给天庭留下把柄。”
敖广不忿道:“昊天个混账,龙族给他面子,已经归顺了天庭,他还不知足!”
敖甲在下首,提议道:“父王,要不杀了那个女人呢?”
敖广被自己儿子的天真想法给蠢笑了:“怎么杀,谁去杀,杀完怎么善后,这些你想过吗?”
敖甲语塞,只得闭嘴。
敖广突然道:“敖甲方才说陆压来了东海?”
敖明想起在山河社稷图中发生的事,奇怪道:“按说陆压从前是不服天庭的,他的女人却在为天庭办事,难道他转了性子,想要向天庭示好?”
这一点也令敖广不解,他摸了摸下巴说:“不提陆压,就说那个昊天,是哪根筋不对,怎么会让陆压的女人进天庭。”
几人正在试图以常理推断昊天和陆压的行事动机,龙宫龟丞相便进来告知了他们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启禀龙王,属下今晨整理了上个月的功德簿,发现天云国都城的进项为零,便派人去实地查看。说是都城龙神庙月前无端出现裂缝,被官府定为危房,因此闭门修缮。工人勘察时发现是地基出了问题,必须得推倒重建。据说得小半年,神庙方能建好。”
要是没凌星这行人,敖广想必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一座小庙罢了,也没多少香火。但眼下正是敏感时期,令他不得不警惕,遂追问道:“看管庙宇的庙祝怎么说?”
龟丞相回话道:“庙祝说裂缝是一夜之间出现的,他也不清楚是人为还是自然损害。”
敖广对此心存疑虑,便道:“敖甲,你亲自去实地探查一番。”
敖甲领命,即刻出发。
敖广又看向敖明:“想必那陆压还没离开,你去试探下他的口风。”
敖明行礼告退,来了凌星等人所在岛屿的附近蹲守。
话说龙吉和玉女返回时,凌星和陆压尚未鸣金收兵,察觉到有人回来的动静,凌星才催促他快些。
陆压有些不满,“你管她们做什么。”
凌星布置了混沌钟,虽知外界的人不能听见房中的动静,但别人也很容易猜到她关上门在里面干嘛。
她一个劲儿往门的方向看,“不是,是她们赴宴归来,肯定有话要和我说,我让她们等久了也不好啊。”
刚说完,龙吉就敲响了门,问:“凌星,你在里面吗?”
……
凌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癖好,不会因为外界因素而加强正反馈,她已经尴尬得无地自容。回话还是装哑巴,她选择装哑巴。
听不到回应,龙吉还想敲门,被玉女拉住,“算了,我猜她现在应该是不得空,走吧,我们别在这儿待着了。”
“啊?她为什么不得空?”龙吉不懂。
玉女没答,拽着她下楼去。
等人走远了,凌星才算是安下心,去关注陆压,对方却沉着脸,明显是不悦的样子。
“你怎么了?”她心说他对龙吉和玉女的敌意就这般大么。
陆压俯下身逼近她,一字字道:“我不喜欢你因为别人而分心。”
凌星愣住,话虽如此,可,罢了,还是她的疏忽,没想到她们会回来得这么快。她认错道:“好,是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你笑笑,好吗。”
说着,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吻在他下巴上。
陆压这才展颜,继续未完的情事——
作者有话说:感觉没什么效果,我把书名改回来算了。
第99章
二人又消磨了一个时辰, 才从床上起来。梳洗过后,凌星送陆压到楼下,“我下次休假就去找你。”
陆压低头凝视她,脑海中回荡着方才他们亲密相处的一幕幕。在那短暂的数个时辰中, 他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与不快, 全身心沉浸于极致的欢乐中。那是多么令人贪恋的温暖时刻, 可惜,如过眼云烟, 转瞬即逝。
他心中忽然升起几分伤感的情绪,难以压抑。陆压再次低头吻住凌星,他很温柔,很仔细地亲吻她的嘴唇。
凌星被他亲得身体阵阵发软,她边说着够了,边推开他。
陆压才放开她, 他指腹抚过她略微发红的唇面, 突然问她,“凌星, 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情?”
凌星抬头看着他, 不解他为何此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还是认真答道:“比最初的喜欢多了很多, 你呢?”
“我?”陆压盯着她看了很久,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个回答确实出乎凌星的意料之外, 她深受触动,永远两个字份量很重, 是他的承诺么。她该说我也是吗,未及开口,只听陆压又问了一句, “你会事事以我为先么?”
什么,啊?凌星懵住,“你,是什么意思?”
看她的反应,陆压就知道不会,他笑了笑,解释:“我希望不管何时,你都能把我放在你心中的第一位。”
没等她的回答,陆压便告辞道:“好了,你那两个朋友还在等你,我先走了。”
凌星转头一看,玉女和龙吉正站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他们。
额,那刚刚他俩,岂不是都被看见了。送走陆压,凌星尽量装得若无其事的模样,过去问二人:“你们去龙宫赴宴,龙王都说了些什么?”
龙吉还在震惊于一分钟前看到的二人亲昵画面,玉女很快调整状态,回答:“你没去,龙王就没说什么。”
凌星点点头,“好吧。”
三人正安静着,凌星的信符却是有了动静,她走远了接通问:“师兄,何事?”
信符那端的吕岳道:“龙王派了敖甲去天云国都城调查,才到的,你那边要没意见的话,我就代为处理了。”
凌星问:“不知师兄打算如何处理?”
吕岳道:“他查不到什么,但他一来,庙宇很快便能完工开门。再想让它变危房,可就不容易了。我准备让工人生点儿小病,拖拖进度,惹得敖甲不耐烦了,他的脾气,不会管凡人死活。他越是催进度,工人越是不满,迟早有怨声载道那一刻。到时即便庙宇建成,也教它门可罗雀。”
凌星心服口服:“还是师兄想的周到。”
断了联系后,凌星便对龙吉和玉女道:“今日你们辛苦了,先休息下吧,明天我们再去南洲一趟。”
与此同时,蹲守已久的敖明等到了陆压,他上前问好:“好久不见了,道友,还记得我么?”
陆压一点儿也不意外会遇到他,“有事直说。”
“爽快。”敖明笑道,“听闻道友一族久居北洲,山高皇帝远,正是逍遥快活之所。好似万年前的龙族,在下界割据一方,本来也如道友一族悠闲自得,无奈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受制于人,那滋味实在不好受。所以我好心劝道友一句,莫要重蹈了前人覆辙。”
陆压一笑,“还有呢?”
敖明猜不透他的心思,试探道:“我言尽于此,只盼道友能听将前人的话听进耳中。”
陆压敛了笑意,冷冷道:“我如何行事,不需别人指教。”
敖明强笑道:“在下也是一番好意,道友不领情,那就算了。”
陆压驳斥:“好意?我为何要接受你的好意?你听着,既有求于人,就拿出诚意来。”
说罢,他便身化虹光远去。
留下若有所思的敖明在原地,他随后返回龙宫,将他与陆压的对话一字一句复述给敖广听。
听后,敖广琢磨了会儿,和敖明对视,“难道凌星行事是陆压授意的?”
敖明觉得不对,“凌星是个自我意识很强的人,她应当不会听从陆压的吩咐,我猜他二人不同心。龙王,您想,玉帝招揽凌星入天庭,极有可能是晓得他二人不是一条心,所以想从凌星入手。命她入驻四海,是准备拿龙族做实验,最终目的怕是为了让妖族归顺天庭。”
敖广一听他的分析,甚是有理,“所以陆压也知这点,便顺势而为,其实是想先把握主动权。他才会说既有求于人,叫我们拿出诚意。”
敖明道:“陆压那种人高傲惯了,让他对天庭俯首称臣,想也不大可能。他所说的诚意大概指的是鲲鹏。”
二人想到了一处去,敖广犯了难:“可鲲鹏才与老四结亲。”
敖明笑道:“龙王您多虑了,眼下凌星那几人小打小闹,只需随便应付下,不值什么。倒是陆压狮子大开口,我们可暂时与他虚与委蛇,视后面情况而定,不至于心中无数。”
敖广赞同地点头:“你说得不错,吩咐下去,接下来的时间,凡是东海区域的龙神都打起精神行事,莫要给天庭留下把柄。”
“是。”敖明应下。
翌日清晨,凌星与龙吉、玉女再往南洲去。
这次凌星先到了红雾林的鸟族聚居之地,见到族长碧君,先寒暄一番:“许久不见,族长你风采依旧啊。”
碧君对她的突然到来,摸不清头脑:“凌道友有何事?”
凌星笑道:“有一桩好事,你先叫虎将来,人齐了我再告诉你们。”
鸟族和兽族经过凌星当初的调解,如今算是成了友邻,碧君和虎将也时常以朋友相交,碧君很快唤来虎将夫妇。
那时凌星走后不久,虎将便对一游历至此的白虎一见钟情,死缠烂打终娶到白虎。
再见故人,虎将成熟了很多,挽着他夫人的胳膊,嘘寒问暖。碧君还是以前那副冷淡生疏的样子。
凌星感慨过后,便拿出当初对白琅所用的话术,询问两族是否有意愿接受在南海的实习工作。
虽然她说了东海已有前例,但碧君谨慎:“凌道友所说的飞羽岛弟子毕竟是截教弟子,而我们无依无靠,若是得罪了南海龙族,只怕下场不会好过。”
虎将和他夫人没说话,显然和碧君是一个想法。
凌星向二族保证:“你们的想法,我能理解。请放心,只要你们答应,你们就处于天庭的庇护之下。”
她说着,拿出昊天赐下的兵符来,“这是玉帝所赐兵符,能即时召唤一千天兵。你们若有事,随时联系我,天兵会立刻到场。”
碧君和虎将都心动了,因为凌星给的实在太多,除了修炼必需的丹药,她还保证会助二人突破玄仙境。
要知道二人困在真仙境已久,进步的心非常强烈。
二人没犹豫多久,便应下了凌星的邀请。
凌星随后让玉女留下指导二人修炼,顺便培训他们工作内容。她则同龙吉前往南海龙宫拜访,向龙王知会此事。
南海龙王敖钦得知后,险些没做好表情管理,他脸色僵硬道:“仙子,我南海龙神向来尽职尽责,你此举分明是在质疑他们的操守,是对他们的侮辱。请你慎行,否则我便要上天去请玉帝评评理了!”
凌星心说这敖钦还挺难缠的嘛,她说:“龙王误会了,我绝无此意!我当然知道南海龙神是最敬业的,所以让他们记录全是为了后面好嘉奖你们。这项制度目前已在东海施行,非常顺利,东海龙王别提多高兴了,昨个儿还设宴请我们去吃饭呢。你说是吧,龙吉。”
龙吉接话道:“对,昨天龙王是特意叫大太子敖甲来请我们的,席间我们相谈甚欢,所以今日便来了南海。”
敖钦一个字都不信,他坚持道:“我南海不须仙子费心,二位请回吧!”
凌星却不走,而是硬气道:“龙王不必替我们担心,一点也不费心,后日他们就会准时上岗,到时希望南海龙神能配合他们的工作。”
敖钦终是变了脸色:“若不配合呢?”
凌星拿出兵符来,一抛一接,“如果届时发生了冲突,天兵会第一时间到场拿下寻衅滋事的人。”
“你!”敖钦气得够呛,“好好好!我这就上天,让玉帝评理!”
龙吉笑道:“行啊,这是龙王您的自由,您上天后,麻烦顺便帮我向父亲问好。”
敖钦已气得说不出话来,凌星和龙吉向他告辞。
等出了海面,二人俱是忍俊不禁。
待回了红雾林,二人将龙宫发生的事告诉玉女。凌星道:“这个敖钦很麻烦,咱们先留在南海,看后天是什么情况。”
龙吉与玉女赞同,三人开始一齐给鸟族和兽族的人进行培训。
话说敖钦在二人走后,马上就直奔东海龙宫,见到敖广便大吐苦水。
敖广听到凌星他们竟去了南海,也是勃然大怒,“这三个贱人,当真是欺人太甚!”
敖钦愤然道:“大哥,叫上老三老四,咱们一起上天,当面问问那昊天究竟要干什么?”
敖广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别冲动,容我再想想。”——
作者有话说:求求评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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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只因凌星在东海区域安排的人是截教弟子, 飞羽岛离碧游宫又那么近,敖广再是如何气恼,也动不得那群人。他因此细问道:“她在你南洲安排的人是什么背景?也是截教的吗?”
敖钦回忆道:“好像是东南洲交界的两伙妖族,兽族和鸟族, 应该不属截教。”
敖广道:“知己知彼, 你也是, 都不查清就上我这儿来。我纵然想给你出主意,也是有心无力。”
敖钦听出大哥是在指责他的冲动, 他也惭愧:“大哥教训的是,是小弟的疏忽,我马上就派人去查!”
敖广点头:“嗯,我斟酌了一下,我们现在不宜与天庭撕破脸皮。昊天无非是不满我们没对他毕恭毕敬,想将咱们抓牢在手里。决不能让他得逞!那凌星据说是与阐教十分不对付, 之前让元始天尊在玉虚宫门外晾了几个月。我想, 咱们或许可以请来黄龙,让他做说客。有阐教的面子在, 也能让天庭有所顾忌。”
敖钦思虑道:“可黄龙自从拜得元始为师, 便再没回过四海, 与我们也没有多少交情。”
“黄龙毕竟出身龙族, 而今龙族声威日下, 都快让人骑到头上了, 他要是还认自己是龙族,就绝不会推三阻四。”敖广敢打这包票, 是因为黄龙虽不再踏足四海,但他与敖明关系还不错。
敖广遂命敖明与二太子敖乙前往黄龙所在的二仙山请人,敖钦也赶回南海打探兽族和鸟族的情况。
没几个时辰, 敖明与敖乙来到二仙山麻姑洞,所幸没扑空,黄龙正在洞中清修。
黄龙与敖明自幼相交,见他不是单独而来,身边还跟着一名修为在金仙的龙族少年,便问道:“找我何事?”
若无敖乙在,敖明也就实话实说,但这样一来,敖广晓得必然不满。他只好添油加醋地说天庭如何不仁,对龙族越发苛待,还派了专人来插手龙宫之事,甚至监视龙族的一言一行。最后表露目的,因凌星是截教弟子,所以想请黄龙作为中间人,与之谈判。
敖明描述中的凌星是个不折不扣满肚子坏水的天庭走狗,与黄龙印象中的截然不同,他失笑道:“我见过凌星一面,她除了好管闲事和固执己见外,似乎和你口中所说的不是同个人。”
“你也说了,就一面,岂能认清一个人。”敖明苦口劝道,“若让她们折腾成了,四海龙族危矣,以后龙族那就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地位。黄龙,这个忙你非帮不可,因为关系到的不仅是我们,还有你。同样是拜元始为师,其他人法宝资源样样不缺,你呢。论资质你比谁差,论待遇你排在倒数。”
依敖明看,黄龙当初真不如拜通天为师,至少通天不会对弟子的出身持偏见。
听到好友在为他打抱不平,黄龙有些无可奈何,他强调道:“这些话以后莫要再讲,若再讲,你我这朋友也就做到头了。”
敖明恨铁不成钢似的长吁了口气,“那今儿你得跟我走。”
黄龙笑道:“好,看你诚心来一趟,我也不叫你白跑。不过事先说好,我尽力而为,最终结果如何,我保证不了,你别失望就行。”
当晚,南海龙族便派人去了红雾林,言明翌日的谈判局。
听说南海请来了黄龙,凌星道:“敖钦不是嚷嚷着要上天庭找玉帝么,怎么反而去找了黄龙。”
鸿钧猜测道:“他们想是以为你与阐教的关系不睦,因此通过黄龙及其阐教背景来向你和天庭施压。”
“这有用吗,现在是天庭要管控四海,阐教面子再大还能干涉昊天吗?”凌星怀疑道。
鸿钧提醒她:“莫忘了,元始名义上是昊天的师兄,昊天再如何也得尊他三分面子。”
凌星无语了:“这里不仅有劝酒文化,人情世故也够人喝一壶的,明天再看吧。”
这会儿还有件事,是在北海的六人,经过细致排查后,现已得出了基本的人员失踪名单。下一步需要有人过去主持,看能不能通过寻踪法术找到失踪者的骸骨,再顺藤摸瓜落实北海的犯罪证据。
名单上有一百七十七人,不知北海是如何处理被害者的尸骨,若是掩埋还好,万一是毁尸灭迹,那就不好办了。
眼下南海和北海都需要人守着,凌星也难一心二用,她正纠结时,龙吉主动请缨,“我去北海吧!”
玉女首先反对:“北海危险,公主千金之躯不能犯险。”
龙吉道:“怕什么,我有父亲母亲给的护身法力。再者说,父亲命我下界,不正是为了磨炼我,我岂能畏难怕险。”
“那我随你一起。”玉女还是担心她。
龙吉让她安心,“北海有六个姐姐在呢,你就留这儿帮凌星吧。”
话说到这份上,玉女只得作罢。
凌星心说整个洪荒,除非是谁活腻了,不然哪有人敢对龙吉不利。她送走龙吉时,嘱咐道:“有事随时和我联系,万事小心。”
龙吉干劲满满,保证道:“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至天明,凌星让玉女留守红雾林,防止意外,她则独自一人去龙宫赴约。
到了地方,整整十几号龙族围着她,凌星就跟误入**聚集地一样,她心说自己还是大意了,应该也叫上十几个人来充充场子的。
除敖钦和黄龙、敖明外,其他人大概也是凑个人数。敖钦开场便是一阵威胁发言,指责她不该干涉龙族内政,警告她好自为之,识相的尽快离开南海领域。
凌星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回复道:“我明白龙王对我们的工作有点儿误会,所以我一直是怀着真诚开放的沟通态度,希望能加强彼此的交流合作,以达成四海高质高量的工作效率。”
敖钦对她顾左右而言他的废话相当气愤,又是一通威吓。
“龙王。”敖明打断敖钦,示意他闭口,让黄龙发言。
此时轮到黄龙的回合,果然还是在阐教高等院校深造过的人,说话直击重点:“凌星师妹,我不大懂,你说玉帝派你下界是为加强天庭与四海的紧密联系,但你下界以后的诸多举动却都令龙族感到不愉快,敢问你这究竟是在促进联系,还是破坏联系呢?”
凌星深知自证会越陷圈套越深的道理,她反问:“我想请问师兄今日是以什么身份来此与我谈话,是龙族,还是阐教?如果是后者,那你取得元始师伯的许可了吗?”
问题一出,敖钦敖明等人的脸色都不好了。黄龙仍含着微微笑意答道:“我以什么身份与你对话,这重要么,师妹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得,问题又抛回来了。凌星继续踢皮球:“这当然重要了,就像我今日是以天庭外派四海工作组组长的身份来的。所以你是代表个人,还是阐教官方,性质大不相同。”
没等黄龙发言,敖钦便忍不住道:“别管代表谁了,他的问题你答得上来么!你分明是来给四海添乱的。”
凌星于是跟几人掰扯了半个时辰,对话都未能有丝毫进展。
到茶歇时间,她正悠哉喝着茶,忽然信符有了动静。她退到一边去接听,只听玉女焦急道:“不好了!两族的晴空泉水位在不停下降,快退到一半了!”
什么?!凌星让她别急,自己马上就赶回去。
挂断联系后,她气冲冲来到敖钦面前,“调虎离山是吧,晴空泉水位下降是你干的!”
敖钦表情无辜道:“你在说什么,晴空泉,我没听说过呀。”
黄龙和敖明也是一脸茫然无知。
凌星懒得跟他们废话,即刻离了龙宫。
待她赶来晴空泉,现场水位线可能就只剩下一米了。水边围满了鸟族和兽族的人,都哭爹喊娘,说没了泉水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玉女、碧君、虎将和他夫人皆面露忧色,凌星问道:“查出什么原因了么?”
几人均摇头,其中玉女修为最高,她接到通知后便第一时间来到泉池边,仔细检查了一番,都未能查出缘由。
此时鸿钧道:“这必是龙族的手笔,他们天生即能操控水流,应是控制泉水从地下间隙流逝。”
凌星追问:“这怎么解决?”
鸿钧道:“需得找擅长控水法力的人来处理,一时半会儿不好找,你不如先查查是谁在背后操控。对方不能远程施法,他方才必定是在这儿附近。”
得到正确解题思路后,凌星吩咐下去走访调查,看是否有相关线索。
话说龙吉乘青鸾到北海,与六人会合,先听了她们的工作报告,又翻阅记录文书。
文书上列着失踪者名单、失踪时间和原因。其中三分之二是出海打渔的渔民和客船乘客,另三分之一是在海边嬉水或劳作的人。失踪时间很接近,都在婚宴举行的一个月内。
龙吉等人正打算借用逝者生前遗物,通过寻踪法术定位骸骨位置。谁料阵法刚摆好,忽然便起了一阵狂风,将几人的布置通通摧毁,那些遗物漫天乱飞。
几人手忙脚乱要去收回遗物,眨眼间,遗物便自燃起火,化成了灰烬。
诸多巧合撞在一起,龙吉等人再傻也知是有人在搞鬼,龙吉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大喊:“是何人在装神弄鬼,还不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101章 +满三十万字,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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