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屹川静静地看了桑诺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背井离乡都会害怕,何况是个没出过远门的,有些小心思,能理解。】
魏屹川就这样把桑诺的故意接近合理化了。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
桑诺被他这个动作惊得愣住了,一时间忘了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
“夜里凉,”魏屹川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先回去睡觉。天亮就出发。”
桑诺本来也觉得屁股坐麻了,心翼翼地看了魏屹川一眼,见对方没有其他表示,才慢慢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往车走去。
走得近了,还不忘回头对魏屹川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像是得到了鼓励的孩子。
直到桑诺的身影钻进车,车帘重新落下,魏屹川才收回目光,看向阴影里的方向:“出来。”
林安笑着走了出来,走到魏屹川身边,打趣道。
“少帅,这小家伙倒是挺有意思的,胆子大,演技也好。”
魏屹川没接话,只是拿起身侧的水壶喝了一口,
“一个胆大的小东西,”
目光重新落回火堆上,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马车内,桑诺钻进大衣,靠在卫莲娘身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自得意:“娘,您看,我就说我可以的。等我抓住他,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里都是大鱼大肉,奴仆环绕。
桑诺睡的很好,直到车外,部队开拔的动静传来。
锦衣玉食的美梦才破碎。
引擎轰鸣,车队缓缓移动。
黑色汽车也再次跟上。
卫莲娘早就醒了,已经将饭盒放在座位上,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煮得软烂浓稠的菜肉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另一个饭盒里是几个还温热的杂面馒头。
暖壶里则是滚烫的开水。
揉了揉强制开机的眼睛,桑诺习惯性的开口:“娘,好吵。我在睡会。”
“那你还挺能睡,只是粥冷了,你可能会拉肚子,我们是不会等你的呦。”林安有些戏谑的声音传来。
他可是专门换过来,就想看桑诺怎么把自家少帅勾到手的。
看起来除了好看点,胆子大,喜欢装模做样,脾气差,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桑诺直接就清醒了。
“你,你不是昨天那个。”
“当然不是,人家也是要休息的。”
林安将手里的军帽往臂弯一搭,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目光在桑诺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玩意儿。
“少帅让我来盯着你,免得你这小美人儿趁他不在就搞小动作。”
安的语气带着几分轻佻,却又不失军人的锐利,
“不过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跑不出这将军府的大门。”
桑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又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
强撑着挺直了脊背,冷冷地回敬道:“我与少帅的事,与你无关。”
“等我当了少帅的左膀右臂,第一个给你穿小鞋。”
这句话说的很小声,但耳力极好的魏屹川和林安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全了。
魏屹川【野心还挺大。】
林安【那我好怕怕。】
......
第484章 势力眼小双儿*有钱有权军阀22
林安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感兴趣。
“哟,还挺有脾气。不过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咱们少帅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林安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上一个敢在少帅面前这么嚣张的人,现在还在军营里挖煤呢。”
桑诺的脸色一白,悄悄地瞪着林安。
“我不是来勾少帅的,我是来……”
这话说的都没底气,越来越小声。
“是什么?”林安接话,“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少帅救你于水火,从此郎心暗许,于是故人重逢,打算以身相许?”
林安看见桑诺只能默默生气的样子,非常有趣,忍不住逗了又逗。
【这厮上辈子是写剧本的吧?】桑诺表示很无语。
“看路,”魏屹川觉得林安很吵。
“我这不是好心,让瞌睡虫醒醒神。”林安吹了声口哨,老实的闭嘴。
桑诺咬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没说你。” 魏屹川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桑诺被林安那番话搅得心绪不宁,又羞又恼,却又无法反驳。
他偷偷抬眼去看前排魏屹川的背影,那身姿依旧挺直如松,仿佛刚才林安那些调侃都不过是微风过耳,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他猜不透。
这个男人的心思,比通县那口老井还深。
桑诺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母亲一眼。
卫莲娘将温热的粥碗塞进桑诺手里,低声道:“快吃,别凉了。”
她的目光在儿子脸上扫过,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昨夜桑诺偷偷下车,她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半梦半醒间,听见儿子轻手轻脚回来,又感受到那份压抑着的兴奋,她便猜到几分。
此刻看到林安的态度和魏屹川的反应,她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魏屹川身边的人都如此精明锐利,诺儿那点道行,怕是……
桑诺接过粥碗,食(有)不(滋)知(有)味(味)地吃着。
卫莲娘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这些食物,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慢点,小心烫。” 她自己则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地掰开,食不知味地嚼着。
桑诺是真的饿了,小口小口却极快地吃着粥,温热软滑的食物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感冒早都好了,现在本来就是装病,只是每天少吃些能保持脸色苍白的状态。
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又看向车窗外。
这一看才发现不对劲,
【小六,魏屹川端了大的土匪,抢了很多钱做军备的时间是?】
678顺着回答:“就是这几天。”
桑诺:...
【那我出现不是打乱了计划吗?】
678:“宿主,你就是个小卡拉米,顶多是个小拖油瓶,还没那么大的能量。”
【所以,我得去土匪窝参观了?】没有丝毫害怕,全是隐隐的兴奋。
如果没记错的话,魏屹川可是差点栽了个少儿不宜的大跟头,
桑诺的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
车队在下午时分抵达一个三岔路口。
魏屹川命令车队大部在此休整半个时辰,
他自己则带着林安、司机以及卫莲娘母子所乘的这辆黑色轿车,脱离了主队,拐上了一条更为偏僻狭窄、通往深山方向的土路。
轿车里除了魏屹川、林安,便只有后座的卫莲娘和桑诺。
原本车尾踏板上随行的卫兵也留在了主队。
这显然是一次刻意为之的分兵。
卫莲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抓住桑诺的手,指尖冰凉。
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少帅为何要带着他们这两个累赘走这条明显更险的路?
桑诺却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兴奋地微微绷直了身体。
他透过车窗,望着外面越来越荒凉的山景,枯树怪石,杳无人烟,只有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单调声响。
他知道,就要来了。
魏屹川坐在前排,闭目养神,仿佛对潜在的危险浑然不觉。
林安则一直警惕地观察着窗外,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轿车在山道上颠簸行驶了约莫2个小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将山峦的影子拉得老长。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引擎声。
突然——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寂静,子弹打在轿车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激起一蓬尘土。
“有埋伏,保护夫人和少爷!” 林安厉喝一声,瞬间猛打方向盘。
轿车一个急刹加甩尾,险险避开路面可能预设的障碍,横停在了路中间,利用车身作为掩体。
桑诺现在想掐死林安。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侧山坡上的灌木丛和乱石后,呼啦啦涌出了二十多个手持杂牌步枪、土铳甚至大刀的彪形大汉。
一个个面目狰狞,嚎叫着冲了下来,迅速形成了包围之势。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扛着一把老套筒,咧着一口黄牙,声音粗嘎。
“停车!”
后面一个小弟很是兴奋:“大哥,大哥,这车一看就不便宜,我们还能把那个少爷和夫人绑了,找他们勒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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