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伸出小手，想要去碰，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停住了，又飞快地缩了回来，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声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魏屹川这次连眼皮都没抬。
桑诺并不气馁。
他知道对付这样冷淡的人，不能急。
他蹲下身，小手拢在火堆旁取暖，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魏屹川。
火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鼻梁高挺，唇形好看，连侧脸的轮廓都完美得不像话。
桑诺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这个人，他一定要抓住。
“……少帅？”
魏屹川这才缓缓侧过头，看向他。
篝火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跟娘之前还怀疑你是坏人，没想到你是少帅。”桑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仰慕。
“早知道，，我和娘就不那样了。”
有些絮絮叨叨的，但意外的不烦人。
“怎么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沉稳。
“我……我睡不着。”
桑诺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微微缩了缩肩膀，
没穿那件大衣，单薄的穿着更显得他身形伶仃。
“车里有点闷，而且……我怕黑。”
他抬起眼，飞快地看了魏屹川一眼，又迅速低下，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看见这边有光，就……就过来了。”
理由找得不算高明，甚至有些笨拙。
配上他那张在火光映照下愈发精致脆弱的脸，却奇异地不显得做作，反而有种涉世未深的少年人的直白。
魏屹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有种穿透力，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桑诺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服的边角，指尖微微泛白。
“以前在乡下，就常听人说起少帅的名字，说您是大英雄，能保护我们这些老百姓。”
他顿了顿，偷偷抬眼瞥了魏屹川一眼，见对方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才继续小声说道，
“我娘还总跟我说，要是能遇上少帅这样的好人，我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些了。没想到……没想到我真的能见到您。”
他说这话时，眼神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光，纯粹的仰慕几乎要溢出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仰慕里，藏着多少算计与渴望。
英雄、权势、能庇护他和娘的力量，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而眼前的人，恰好拥有这一切。
魏屹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深邃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心中轻嗤【真是满嘴谎话。】
他指尖的香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衣襟上，他也浑然不觉。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冷淡：“听谁说的？”
“你知道我姓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桑诺心头一跳，随即又快速镇定下来。
【夸你就老实接受，问这么多干什么？】
桑诺有些犹豫的开口：“就是村里的老人们说的呀。他们说少帅打坏人很厉害，还会给穷苦人家分粮食，是难得的大好人。”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前挪了一小步，离魏屹川又近了些。
“我想他们口中的少帅就是您。”
篝火的暖意更浓了，甚至能闻到魏屹川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杂着烟火气，莫名让人心安。
不远处的阴影里，林安靠着树干，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他跟在魏屹川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他们家少帅。
这弱鸡胆子是真不小，明明眼神里藏着一堆小心思，偏要装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也就少帅无聊有耐心陪他演下去。
“是吗？”
魏屹川轻应了一声，终于动了动手指，弹掉了烟头上的烟灰。
他侧过身，正面看向桑诺，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眼睛里，“那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
被他这样直白地注视着，桑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也微微泛红。
他像是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害羞，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
“当然是真的。您……您愿意捎带我和娘去吴县，就知道您是好人了。”
【巧舌如簧。】
过了片刻，魏屹川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篝火，淡淡开口。
“夜里凉，既然出来了，就坐会儿。”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那里离篝火更近，也更暖和。
桑诺眼睛微微一亮，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在那块石头上坐下。
他坐得并不安稳，只挨了半边，身体微微朝向魏屹川的方向，保持着一种既想靠近又不敢冒犯的姿态。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桑诺偷偷用余光打量着魏屹川。
他穿着整齐的军装，坐姿依旧挺直，侧脸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这个男人手握重权，生杀予夺。
桑诺的心跳有些快。
他想起白日里那份温热可口的饭菜，想起这平稳行驶的汽车，想起“少帅”这个称呼所代表的一切。
娘说得对，这是万丈深渊，可深渊底下，也可能藏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珍宝。
他想要那些。
......
第483章 势力眼小双儿*有钱有权军阀21
桑诺忽然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更细弱了些。
“少帅，谢谢你的外衣……还有晚饭。”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稍稍抬起头，让火光完全照亮自己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的，映着跳动的火焰，专注地望着魏屹川的侧脸。
“很暖和，饭……也很好吃。我……我和娘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热乎的饭菜了。”
他的感激听起来真挚而卑微，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施予者单纯的依赖。
魏屹川指尖的香烟转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点燃。
“嗯。” 他应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桑诺似乎受到了一点鼓励，又往他的方向悄悄挪近了一点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些微温度差别——
一边是篝火的暖，一边是夜风的凉，还有魏屹川身上清冽的气息。
“少帅，”
“您……您好像一直都没休息？不累吗？”
他问得天真，仿佛只是关心一个看起来不会累的大人。
魏屹川终于偏过头，正眼看向他。
少年的脸在火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神清澈，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想要靠近的意图。
魏屹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
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颜色浅淡、此刻微微张开的唇。
“怕黑就坐好。”
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似乎在无声无息中淡去了一丝。
或许是因为夜深人静，或许是因为眼前少年过于纯粹（至少表面如此）的依赖姿态，让他难得地松懈了半分心防。
桑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他适时地露出一个有些腼腆、又带着满足的浅笑，仿佛魏屹川这简单的三个字就是对他莫大的回应。
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抱着膝盖，目光时而看看跳跃的火苗，时而悄悄瞟一眼身边沉默的男人。
像一只试探着靠近温暖源头的、小心翼翼又充满渴望的幼兽。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营地换岗时隐约的口令声。
桑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到，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又往魏屹川身边靠了靠，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魏屹川没有动，也没有避开。
火光在两人之间静静燃烧，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几乎叠在一起。
一个高大冷峻，一个纤细脆弱，在这荒郊野外的寒夜里，构成一幅奇异而静谧的画面。
桑诺垂下眼睑，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得逞般的微光。
娘，对不起。
可有些路，有些人，他不想错过。
而魏屹川，望着前方无边的黑暗，指尖那支香烟，不知何时已被他无声地碾碎在掌心。
少年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干净皂角与一丝极淡药味的馨香。
那似有若无的依赖与靠近，像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搔刮过他冷硬心房上某处不为人知的缝隙。
虽然他可能是装的。
阴影里的林安挑了挑眉，心里暗叹这小家伙真是个戏精，不去唱戏可惜了。
他倒是想看看，少帅最后会怎么处理这个缠人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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