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拍了拍他的胳膊,哄着他,让他稍安勿躁。
靳明钦被这句话噎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谢随这话说得太刁钻了,你既然觉得我们只是一时新鲜,那何必现在大动干戈?等着我们自己分手不就得了?
逻辑上无懈可击,情感上让人想掀桌。
靳怀琛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赶紧端起水杯假装喝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一抖一抖。
靳明钦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怒火:“你少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商量的余地。”
“叔叔,您不同意没关系啊。”谢随又夹了一块排骨,咬得嘎嘣脆,“我又没打算嫁给您。我嫁的是怀谦,您同不同意,跟我们结不结婚,是两码事。”
“你——”
靳明钦看着自己儿子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靳怀谦!”他一拍桌子,“你就看着他这么气你老子?!”
靳怀谦慢悠悠地倒了杯水,推到谢随面前,这才抬起眼:“爸,您先气的他。”
“我什么时候...”
“您说我们一时新鲜,他说那您别插手等着分手就行了,逻辑上没有问题。您又说不接受,他说他要结婚的对象是我不是您,事实上的确如此。”靳怀谦缓缓道,“您到底想让他说什么?”
谢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唇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心里偷着乐。
单铭玉全程沉默,手里的筷子几乎没怎么动。
他从头到尾都在看。
看靳怀谦给谢随夹菜,看靳怀谦给谢随倒水,看靳怀谦用那种他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谢随。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你一直以为某个人天生就是不懂得爱人,后来才发现,他只是不对你热。
沉寂片刻,谢随忽然开口,语气正经了不少:“叔叔,我知道您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没关系,我没指望您点头。我就是想让您知道一件事——”他坐直了身体,看着靳明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可能不是您理想中的儿媳妇。但我会是这个世界上对怀谦最好的人。这一点,没有人能比得过我。包括您。”
靳怀谦一瞬不瞬地看着谢随,这番话在他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谢随鲜少有这么正经表达自己感情的时候,就算两人腻歪在一起说着情话,他也永远是笑盈盈的,语气里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像是在开玩笑。
他习惯用笑容来掩饰真实的情绪。
可这一次,他的眼里没有笑意,只有认真。
“靳怀谦!”靳明钦直呼其名,“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非要跟这个人搅在一起?”
靳怀谦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是死水下面,藏着暗涌。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你...”靳明钦被这个“是”字堵得胸口发闷,“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们靳家的脸往哪儿搁?”
“靳家的脸,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都没做到,凭什么让我来?”
第99章 回旋镖到自己身上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靳怀谦不疾不徐地开口:“从大学起,我就没有花过家里一分钱。靳氏的企业我也出了不少力,收购投资一个不落,我自认不欠你的。自我妈去世后,我也一直尽量体面地跟你相处,你如果连这点体面都不想要的话,我随时奉陪。”
他说完后,转向单铭玉:“还有,我们之间应该已经结束了,念着以往的情分上,我可以不让事情变得太难看。但是如果你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单铭玉捏紧了筷子,瞳孔狠狠一颤。
靳怀谦的话明显是在警告他,他咬紧了下唇,神情慌张又透着受伤。
靳怀谦却是毫无波动,他侧头看向谢随,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吃饱了吗?”
谢随点头:“吃饱了。”
靳怀谦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谢随拿起帽子,乖乖给自己戴好,朝着众人挥了挥手:“拜拜,下次见。”
靳明钦瞪着他,下次见?什么下次?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靳怀琛虽然一直在看热闹,此刻也不禁心有余悸,这弟妹也太彪悍了。
一出靳家的别墅,空气质量都变好了。
谢随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就是舒坦,里面憋死了。
靳怀谦给他正了正帽子:“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来的。”
谢随的脸刚一接触到冷空气就泛起了红,白里透红,让人想咬一口。
靳怀谦眼神暗了暗:“外面冷,先上车。”
车门刚关上,谢随就被靳怀谦按在车座上狠狠亲了一通。
谢随喘着气,眼波流转:“这才多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靳怀谦笑:“我忍了很久了,从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在脑子里已经想了几百种姿势。”
谢随给了他一巴掌:“老流氓。”
靳怀谦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柔声问道:“我没想到你会来。”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谢随斜睨他一眼,“怎么样?喜不喜欢我?”
靳怀谦压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的香味:“喜欢,很喜欢。”
说完,他抬起头,紧盯着谢随的眼睛:“你在餐桌上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谢随装傻:“我说了那么多句,你是指哪句?”
“你说会跟我结婚 ,永远对我好。”
谢随佩服这个人的总结能力,那么一堆话里,总能精准提炼出他想要的信息。
“你也太心急了,我们才认识多久就想要结婚?爱我爱得这么深啊?”
靳怀谦抿了抿唇:“明明是你先说的。”
“我虽然说了,也没说现在啊,我一直是不婚主义者,想让我为你破例,得先考察考察你。”
靳怀谦立刻表态:“我这几个月一直很老实,守身如玉,从没有找过别人。”
谢随眼里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冷飕飕的:“身体是老实了,那精神呢?”
靳怀谦与他对视,一时无言。
谢随一想就来气,抬手又给他一巴掌,没好气地说:“开车去。”
靳怀谦没动。
“干嘛?盯着我有什么用?你这么看着我,车能自己跑?”
靳怀谦敏锐地问:“那钢丝球跟你说什么了?”
“你猜啊。”
靳怀谦沉默了两秒,“是沈阙查到了什么吧。”
不管多少次,谢随还是惊叹于他的敏锐度。
靳怀谦看他的反应,知道自己说对了,他开口解释:“我是查到了照片有单铭玉的手笔,但是不想让他再耗费你更多的心神,不想让这个名字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所以我就没说,绝不是为了帮他隐瞒什么。”
“我就问你,你这是不是骗我。”
“我没有骗你,只能算隐瞒。”
“我说了由我自己定义。”
靳怀谦有些紧张起来:“那你想怎么样?”
“罚你睡一个星期沙发。”
靳怀谦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一个星期睡沙发?他喜欢的人就躺在几米外的床上,能看不能抱,能想不能碰,这跟凌迟有什么区别?
“不行,换一个。”
谢随笑得没心没肺:“为什么不行?我这可是跟你学的,术业有专攻,一个萝卜一个坑。”
-
“呜呜~”
谢随从浴室出来,团子立刻颠颠儿地跟在他脚边。
买的窝已经到了,被靳怀谦放在了阳台。但现在看来,团子还没必要搬入新家。
他拿了一个玩具逗弄着团子,靳怀谦坐在沙发上,眼神幽怨。
谢随蹲在地上,浴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到发光的锁骨。刚洗完澡的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有几缕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淌,滑进领口消失不见。
团子在他的逗弄下欢快地转圈,小短腿蹦跶得欢实,尾巴摇成了小螺旋桨。
“团子,咬这个,对,好乖。”
整个客厅里,只有一人一狗其乐融融的动静。
“团子,”靳怀谦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过来。”
团子正叼着玩具球撒欢,听到靳怀谦的声音,耳朵动了动,歪着小脑袋看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跟谢随玩。
靳怀谦的脸黑了。
谢随笑得不行,回头瞥了他一眼:“现在连你儿子也不理你,活该。”
说完一把捞起团子,往卧室走去,边走边拍着狗头哄:“走,团子,跟爸爸睡觉去。”
团子窝在谢随怀里,小脑袋一歪,正好对上他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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