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仪开始不安稳起来,眼神不断向后瞟,最终实在是没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别削了,给我放那。”
然而,已经晚了。
苹果已经被削了大半,被削下来的不能算是皮,应该是连皮带肉。本来好好的一个苹果,硬是被摧残成了大小“眼”,被削的那一半像是缩水了一样,小了整整一圈。
沈仪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谢随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
沈仪咬牙:“扶我去厕所洗个手,我来削。”
谢随也不推辞,“好嘞。”
沈仪的技术活真是没得说,薄薄的一层皮被完整的剥离下来,没有带走一点多余的肉。
沈仪又把苹果切成一小块,放在盘子里。
谢随边吃边说,“行了,别嘟着嘴了。”
沈仪使劲咬了口苹果,愤恨地说:“和你这种花花公子说不清楚!”
“迟早的事情而已。”
“迟早什么意思?!”,沈仪提醒他:“而且他是我哥,我哥懂吗?”
谢随点点头:“我当然知道。”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震惊,我俩这样可是在..在...”
沈仪在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口那个词。
“我建议你把这一头黄毛染回来,还有你那骚气的跑车也换了。”
沈仪不解:“为什么?”
谢随淡淡道:“因为气质与实物不符。”
沈仪反应过来,这是变相说他是小白鸡。他拿起枕头砸向谢随,不解气又要伸手掐谢随的脖子。
谢随躲开他的攻击,憋着笑:“行了,开玩笑的,你悠着点,脑袋本来就发热,再气血上涌,雪上加霜,脑子更不好使了。”
沈仪誓死要捍卫自己的尊严,“把我削的苹果吐出来。”
两人闹着正欢,病房门被推开。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谢随一转头就看到沈阙阴沉的脸,目光冷冷地盯着沈仪搭在他身上的腿。
沈仪一看到沈阙脸又耷拉下来,缩回被子里不说话了。
谢随笑笑打了声招呼:“沈哥,我们就闹着玩呢。”
他站起身,扫过桌子上的苹果:“来坐下吃点苹果,这是你亲爱的弟弟刚刚给我削的。”
沈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难看起来。
谢随像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惹来了沈阙的不满,他转头对床上缩成乌龟样子的人说:“我先回去了,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哦。”
谢随笑着对沈阙说:“拜拜。”
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补充道:“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快递不知道被送哪去了,我在家没找到,你把小哥的电话号码发给我下。”
沈仪埋在被子边的头上下点了点。
谢随走出病房,关门后,站在原地没动,他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
沈阙已经走到了床边,低头看着沈仪,一动不动。
谢随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一步动作,无聊地走了。
回到家,谢随收到了沈仪发来的电话号码以及快递单号。
他输入号码,打过去。
两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
“你好,我想询问一个快件。”
“嗯,快递单号是XXX,名胜公寓,8栋1201,应该是早上七八点送的。”
“现在快递找不到了,但显示签收,请问当时你是直接送到门口了吗?”
“什么?你说当时有人拿?确定是1201吗?”
“人长什么样?哦好,我知道了谢谢。”
谢随挂掉电话,回想快递小哥的描述,越想越觉得是靳怀谦。
靳怀谦背着他,偷偷起床,然后把快递签收之后又藏了起来?
谢随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做法实在与他的年龄不符。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男人至死是少年?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打算先找出被藏起来的快递。
客厅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也没有,柜子里也没有...
他站在卧室思索,手指无疑是摩挲着下巴,会藏在哪里呢?
他的卧室很简单,没有什么地方都藏东西。
走到桌子旁,打开抽屉,里面也没有。
谢随想,靳怀谦应该去参加什么藏东西比赛,这也太能藏了。
除非他误会了他,他根本没有藏快递。
余光扫过床底时,忽然一顿。
他抬脚朝那边走去,屈膝掀开床单,低头往里一看,下一秒,便与里面的快递盒大眼瞪小眼。
谢随:“……”
靳怀谦是幼稚鬼吧,实际年龄只有八岁。
他把快递拿出来,拍了张照片发给沈仪。
S:【找到了。】
盒子还挺大的,他拿到客厅,用剪刀划开胶带,打开快递盒。
里面还有一层包装,他又将包装拆开,露出了里面的头盔。
他将头盔拿出来,一张纸掉了出来。
捡起来一看,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狗爬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沈仪的手笔。
「谢随,生日快乐!不知不觉已经陪你过了好几个生日了,我数一下,这是第四个生日!好多啊,原来我们已经成为好朋友这么久了,嘻嘻(●''''?''''●)。本来我要陪你过生日的,可恶的沈阙非要拉着我去旅游,机票都定好了。所以只能用这个方式告诉你了!我想了半个月,最后决定送你一个头盔,这个头盔是我做了好久的功课,才选中的哦。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喜欢自由,喜欢可以找到自我的生活。所以就去做一阵风吧,哦不对,好多好多阵风,也不行,直接做台风吧,力大无穷,谁都不能欺负你!PS:其实本来想买机车的,但奈何太贵了,呜呜呜,等我赚够钱了,就给你买:)」
谢随却眼睛一热,不禁笑出了声,这小子还整浪漫这一出。
他拿着纸条走进卧室,拿出一个盒子,小心放好。然后拿出手机给沈仪发了条消息:
S:【谢谢礼物,我很喜欢。另外,你的脑子很好用,是最聪明的。】
沈仪秒回:【呵呵:)】
第53章 我就是你的退路
靳怀谦下午回来,推开门,就闻见了一阵饭香。
谢随听到声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回来了,正好吃饭。”
靳怀谦走过来,低头看着满桌的菜,“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谢随拿过碗筷:“不是,就是高兴。”
这么日常温馨的一幕让靳怀谦心思一动。
暖光,美味的饭菜,和等你的人。
他情不自禁走到谢随身边,低头碰了碰他的鼻子,“辛苦了。”
谢随好笑道:“你之前都做那么多次饭了,我做一次,我就辛苦了。”
靳怀谦:“不一样。”
“好了,去洗手吃饭。”
谢随的手艺很好,之前那次靳怀谦就发现了,只是当时只当对方是床伴,没有多问。如今,倒是对此生出了几分好奇。
“你之前学过吗?”
谢随说:“买的食谱自己学的。”
“那你很有天赋。做饭这么好吃,之前怎么不自己做饭,不好好照顾自己,天天吃垃圾食品和外卖。”
谢随漫不经心道:“高中和大学天天做,做腻了。”
“你之前上学都自己做饭?”
谢随道:“也不是,高中中午的时候会吃食堂,晚上回家自己做。”
靳怀谦知道一点他爸爸生病的事,斟酌着开口:“那你妈妈呢?”
“在他新老公家啊。我猜你已经知道我爸生病的事了吧。”谢随说:“在我高二那年,我爸在学校上课突然晕倒被送进医院,查出来是肺癌晚期,后来也就坚持了一个月。过了两三个月吧,我妈,也就是温文雁,就又结婚了。我不想去她那凑热闹,就自己一个人住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别人的故事。
靳怀谦静静听着,心脏某个地方罕见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疼。
在他跟谢随发展长期炮友之前,他确实让人调查过他。但是文件上都是冷冰冰的文字,内容都是没有感情的客观概述,远不如语言来得鲜活。并且,也没有这么多细节。
更重要的一点,靳怀谦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心境也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变化。
气氛有些沉重,谢随不喜欢这种感觉,便打趣道:“怎么不说话?没多大事,事情都过去了。温文雁的新老公是大老板,挺有钱的,也常给我打钱。我没什么骨气,没有像别人那样誓死不收,我全收下了。除了基本生活开支,剩下的都投资了开物。要不然我怎么敢在这儿游手好闲。”
他说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靳怀谦没有错过这一幕,他目光沉沉望着他:“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不用有任何顾虑,不用担心身后没人,你愿意的话,我就是你的退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