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好车走进镇子,果然热闹。广场上支起了几十个白色帐篷,摊位一个挨着一个。
卖奶酪的,卖薰衣草制品的,卖橄榄油的,卖手工皂的……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气。
樊霄很自然地牵住游书朗的手,随着人流慢慢走。
在一个卖蜂蜜的摊位前,他们停下来试吃。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太太,切了一小块蜂巢递过来。
“Très doux.”老太太说。
樊霄接过,先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递到游书朗嘴边:“尝尝。”
游书朗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蜂蜜确实很甜,带着野花的香气。
“不错。”他说。
樊霄买了小瓶,准备早餐抹面包。付钱时,老太太看着他们牵着的手,笑得更慈祥了:“Vous êtes ensemble? Très bien.”
“Oui.”樊霄笑着点头,握紧了游书朗的手。
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卖手工皮具的摊位前,游书朗停下来看一条皮带。摊主是个年轻的法国姑娘,棕色卷发,眼睛很大。看到游书朗,她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Bonjour! Vous cherchez quelque chose?”
游书朗拿起皮带看了看。皮质很好,扣头是简单的黄铜设计。
“Pour vous?”姑娘笑着问,目光在游书朗脸上停留,“?a ira parfaitement.”
游书朗还没回答,樊霄已经走了过来,手搭上他的腰,用流利的法语说:“Oui, pour lui. Mais je pense qu''''il préfère celle-ci.”他从摊位上拿起另一条,款式更简约。
姑娘的目光在樊霄揽着游书朗腰的手上顿了顿,笑容不变:“Ah, d''''accord. Vous avez bon go?t.”
樊霄付了钱,接过装好的皮带,拉着游书朗离开摊位。走出一段距离,游书朗才侧头看他:“你刚才语气有点硬。”
“有吗?”樊霄面不改色,“我只是在帮你选。”
“我觉得第一条也不错。”
“太花哨。”樊霄说,“不适合你。”
游书朗挑眉,没再说话。
中午在广场边的露天餐馆吃饭。点完菜等餐时,游书朗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远远看见他们那桌旁站了个金发姑娘,正弯腰和樊霄说着什么,笑容灿烂。
游书朗停下脚步,靠在广场中央的喷泉边,静静看着。
樊霄背对着他,但从姿势能看出有些疏离。他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
姑娘又说了几句,还从包里拿出手机,似乎想留联系方式。樊霄再次摇头,这次手势更明确了些。
姑娘终于悻悻离开。游书朗这才走过去,在樊霄对面坐下。
“刚才那姑娘,”游书朗拿起水杯,语气随意,“问路?”
樊霄抬眼看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嗯。”
“问个路需要靠那么近?”游书朗喝了口水,“差点贴你身上了。”
“她只是热情。”樊霄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法国人都这样。”
“是吗。”游书朗放下杯子,“那早上卖皮带的姑娘也挺热情,你怎么不这么说?”
樊霄噎住了。他看着游书朗,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切着刚送来的面包,表情平静,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看见了?”樊霄问。
“看见什么?”游书朗抬眼,“看见法国姑娘热情地搭讪我对象?”
“她只是推销商品。”
“推销商品需要夸你‘眼睛很漂亮’?”游书朗挑眉,“我法语不好,但这句听懂了。”
樊霄不说话了。他盯着游书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纵容:“游总监观察力真敏锐,这是吃醋了?”
游书朗没接话,樊霄笑意更深,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真吃醋了?”
“樊总魅力大。”游书朗把切好的面包推过去一半,“走到哪儿都招人。
“我只招你。”樊霄拇指蹭了蹭他的指节,“别人我都没看。”
游书朗轻哼一声,没再继续,可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让樊霄看得明明白白。
菜上来了,是传统的普罗旺斯炖菜和烤羊排。两人暂时放下这个话题,专心吃饭。
但樊霄的注意力明显更集中在游书朗身上——给他倒酒,切肉,擦掉嘴角不小心沾到的酱汁。
吃完饭,继续逛集市。在一个卖香料的摊位前,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很健谈。看见他们,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Honeymoon?”
樊霄点头。
“Ah! Félicitations!”男人从摊位下拿出一个小纸包,“Gift for you. Herbes de Provence. Good for cooking.”
是混合香草, rosemary, thyme, ano, 等等。樊霄接过道谢,然后很自然地对游书朗说:“回去给你炖肉用。”
摊主看看樊霄,又看看游书朗,恍然大悟:“Oh! You are together! Désolé, I thought…”
“It''''s fine.”樊霄笑着打断他,揽住游书朗的肩,“We are.”
离开摊位,游书朗侧头看樊霄:“又宣示主权?”
“陈述事实。”樊霄一脸坦然。
下午晚些时候,他们买了些食材,准备回住处自己做晚饭。车子驶出小镇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
回到石头房子,樊霄在厨房忙活,游书朗则拿着刚买的薰衣草香包,一个个挂到衣柜和窗边。淡淡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晚餐是简单的烤鸡和沙拉,用了下午得到的混合香草。两人坐在壁炉前吃,火光跳跃。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今天……”樊霄顿了顿,“我不是不信任你。”
“我知道。”游书朗切着鸡肉,“你就是小心眼。”
樊霄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我小心眼。见不得别人盯着你看,男的女的都一样。”
“早上那姑娘也盯着你看。”游书朗提醒他。
“我没注意。”樊霄说,“我光注意卖皮带那姑娘看你了。”
游书朗放下刀叉,看着他:“樊霄。”
“嗯?”
“你不需要这样。”游书朗说,语气很平静,“我既然选了你,就不会看别人。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樊霄看着他。火光在他眼里跳动,映出温柔而坚定的光。
“我知道。”樊霄低声说,“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想把所有接近你的人都赶走,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
“那你得买座岛。”游书朗重新拿起刀叉,“还得是私人的,不然岛民也算‘别人’。”
樊霄笑了,笑声低低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好主意。回去就物色。”
吃完收拾完,两人窝在壁炉前的沙发里。
游书朗靠着樊霄,手里拿着本从房东书架上找到的旧书——是本法文诗集,他看不懂,但喜欢翻看那些排版优美的文字。
樊霄的下巴搁在他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
“嗯?”
“我今天是不是很幼稚?”樊霄问,声音里带着点自嘲。
“你一直很幼稚。”游书朗诚实地说,“但挺可爱的。”
樊霄收紧手臂,把他更紧地搂进怀里:“只有你会说我可爱。”
“因为只有我见过你这样。”游书朗合上书,转过身面对他,“在外面是樊总,在我这儿……”
“在你这儿是什么?”樊霄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也有期待。
“在我这儿,”游书朗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是个会吃醋、会小心眼、会想把爱人藏起来的普通男人。”
樊霄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就只是‘普通男人’?”
“不然呢?”游书朗挑眉,“还想当什么?”
樊霄没回答,只是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很温柔,带着红酒的余味和壁炉的暖意。
吻毕,两人额头相抵。
“在你面前,”樊霄低声说,“我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你的樊霄。”
游书朗看着他,然后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
“嗯。”他说,“我的。”
第144章
早晨,阳光明亮。
游书朗醒得早,樊霄还睡着,手臂搭在他腰间。他轻轻挪开那只手,起身去了阳台。
外面雾蒙蒙的,葡萄园罩在薄雾里,远山轮廓柔和。空气清凉,有橄榄和迷迭香的味道。
站了会儿,身后有动静。一双手环住他的腰,温热的脸颊贴在他肩颈后。
“起这么早?”樊霄声音还带着睡意。
“醒了。”游书朗往后靠了靠,“今天去哪儿?”
“附近一个小村子,伊莎贝尔说的,安静,没什么游客。”
吃过早饭,两人开车出发。山路弯弯绕绕,车窗开着,风灌进来。拐过几个弯,能看见山谷里的梯田和零星石头房。
村子确实安静。石子路窄,两边是旧石头房子,有些塌了,爬满藤。他们把车停在村口广场,步行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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