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关上。游书朗站在客厅里,听着樊霄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不是卡比龙,是普通的黄鹤楼。辛辣的味道在口中弥漫,他忽然想起今晚那杯酒的甜味,想起薛保添的笑脸,想起小婉恐惧的眼神。
手机震动,是陆臻发来的信息:「米兰这边下雨了,好冷。想你了。」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回复:「注意保暖,别感冒。」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抽烟。
夜色中,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游书朗想起樊霄离开时的眼神——有关切,有克制,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痛苦。
他知道,有些界限必须守住。
即使那意味着要独自面对危险,即使那意味着要推开真心想保护他的人。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他的责任。
烟燃尽了。游书朗掐灭烟蒂,回到室内。
抽屉里的银质烟盒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他打开烟盒,取出一支卡比龙,放在鼻尖轻嗅——甜腻的胭脂味,像某种温柔的诱惑。
但他没有点燃,只是放回原处,关上了抽屉。
第10章 报复
周六上午十点,城市湿地公园。
游书朗提前到东门时,樊霄已经在等。他今天穿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看到游书朗走近,递过一瓶水:“早。”
“早。”游书朗接过水,两人隔着适当距离往公园里走。
木栈道在湿地中蜿蜒。游书朗走在前面,樊霄落后半步,谁都没先开口。走到一片开阔水域边,游书朗停下。
“昨天的事,”他背对樊霄说,“谢谢你。”
“应该的。”樊霄站到他身侧,望着水面,“身体还好吗?”
“没事了。”游书朗顿了顿,“那个女孩……小婉,她怎么样了?”
樊霄看了他一眼:“诗力华在处理,给了她一笔钱应急,也帮她找了工作。她让我转告你,谢谢你。”
游书朗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樊霄声音很轻,“你喝下了那杯酒。”
游书朗没接话。他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黄鹤楼点燃。辛辣烟草味冲淡清晨湿润空气。
“还是抽不惯卡比龙?”樊霄问,自己也点了支,甜腻胭脂味随即散开。
“太甜。”游书朗如实说。
“慢慢会习惯的。”樊霄吐出一口烟,“有些东西开始不适应,时间久了反而离不开了。”
这话意有所指。游书朗看向水面,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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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公园里走了一个多小时。谈话大多是工作或无关紧要的事,但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关切。
中午,他们在公园附近找了家餐厅吃饭。点完菜后,陆臻打来视频电话。
游书朗走到餐厅角落接通。屏幕里的陆臻在米兰阳光下:“书朗你看!我在米兰大教堂!美不美?”
“很美。”游书朗微笑,“注意安全。”
“知道啦。你吃饭了吗?”
“正在吃。”
“和谁呀?”
游书朗顿了顿:“一个同事,谈点工作。”
“哦。”陆臻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事物吸引,“我先挂了,晚上再找你!”
视频挂断。游书朗回座位时,樊霄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
“陆臻?”樊霄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游书朗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他在米兰。”
樊霄转回头看他:“他对你好吗?”
这问题越界了。游书朗放下水杯:“挺好的。”
“那就好。”樊霄移开视线,“你快乐就好。”
午餐在微妙沉默中吃完。结账时游书朗坚持AA,樊霄没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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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樊霄送游书朗回家。车驶入市区时,游书朗看着窗外街景,忽然说:“在前面路口停一下,我买点东西。”
樊霄在便利店门口停车。游书朗下车走进店里,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提个不大的纸箱。
“买了什么?”樊霄问。
“一点日用品。”游书朗把纸箱放脚边,语气平常。
车继续前行。经过一个商业区时,游书朗忽然又开口:“停车。”
“还没到……”
“就这里停。”游书朗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
樊霄靠边停车。游书朗解安全带,拿起那个纸箱下了车。
“书朗?”樊霄跟着下车。
“你在这里等。”游书朗没回头,“我很快回来。”
他提着纸箱穿过人行道,走进一条侧街。樊霄站在原地,看他背影消失在转角,眉头微微皱起。
侧街里相对安静。游书朗走到一家珠宝店附近,在墙角阴影里停下。他打开纸箱,里面除了几盒牛奶,还有个深色布袋。
他取出布袋,把纸箱放一边,然后静静等。
大约五分钟后,珠宝店门开了。薛保添搂着个年轻女孩走出来,女孩脸上带勉强笑容,薛保添的手在她腰间不安分地游移。
两人朝游书朗方向走来。薛保添正低头跟女孩说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墙角阴影里有人。
就是现在。
游书朗一步跨出,手里布袋准确地罩在薛保添头上。薛保添还没反应过来,游书朗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他腹部。
“操!谁?!”薛保添闷哼一声,想扯头上布袋,但游书朗动作更快——又是一拳,这次打在肋下。
女孩吓得尖叫后退。游书朗瞥她一眼,压低声音:“走。”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跑。
薛保添挣扎着想摘布袋,但游书朗不给机会。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为昨晚那杯酒,为小婉,为所有被他祸害的人。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薛保添在布袋里嘶吼,“我爸是薛正明!”
游书朗没说话,只又一拳打在他脸上。薛保添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差不多了。游书朗停下动作,看瘫坐地上的薛保添。布袋还罩他头上,他正手忙脚乱拉扯,但一时半会儿摘不下来。
游书朗退后几步,捡起地上纸箱,转身快步离开。他拐过街角,回主街,樊霄的车还停在路边。
上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开车。”游书朗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纸箱的手在微微发抖。
樊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启动车子驶入车流。
开过一个街区后,游书朗才开口:“回刚才的便利店一趟。”
樊霄调转方向。几分钟后,车在便利店门口停下。游书朗提着纸箱下车,走进店里,把纸箱扔进垃圾桶,然后买了瓶水出来。
回车上,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手已经不抖了。
“解决了?”樊霄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游书朗看窗外,“他活该。”
“我知道。”樊霄说,“但下次这种事,让我来。”
“不。”游书朗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
樊霄侧头看他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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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公寓楼下停稳。游书朗解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樊霄递过来一个小袋子。
“解酒药。”樊霄说,“应酬多,备着有用。”
游书朗接过:“谢谢。”
“还有这个。”樊霄又递过来一盒卡比龙,“不是让你抽,是让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我在这里。”
游书朗看那盒深蓝色烟,甜腻胭脂味仿佛已透过包装纸传出来。他最终接过来,放外套口袋。
“樊霄,”他轻声说,“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樊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点头:“好。”
“那我上去了。”
“书朗。”樊霄叫住他,“薛保添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几天小心点。”
“我会的。”
游书朗推开车门。走几步后他回头,樊霄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降下一半,能看到他点了支烟,胭脂味在午后空气中隐约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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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寓,游书朗走到阳台。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卡比龙,放窗台上,然后点燃一支自己的黄鹤楼。
辛辣烟草味冲进肺里,他却莫名想起刚才那几拳砸在薛保添身上的感觉——很重,很实,很解气。
手机震了,诗力华发来的信息:「薛保添在诊所包扎,没报警,但查了附近监控。监控已经被处理了。」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回:「谢谢。」
「樊霄让我做的。」诗力华很快又发来一条,「他说是你的事,但善后他来。」
游书朗没回。他熄灭烟,回室内。
外套口袋里的那盒卡比龙沉甸甸的。他拿出来,打开盒盖,甜腻胭脂味立刻飘散出来。他取出一支烟,放鼻尖轻嗅,然后放回去,盖好盒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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