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界限与克制
周五晚上七点,游书朗独自来到酒店宴会厅。
他提前五分钟到,站在入口处看了看。宾客陆续来,大多是医药行业熟面孔。游书朗深吸口气,整理了下西装领口,走了进去。
薛保添很快发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游书朗真会单独来。
“游主任,真准时。”薛保添笑着迎上来,握手时力道很足,“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薛先生邀请,自然要来。”游书朗礼貌回,不动声色抽回手。
“来,给你介绍几位重要客户。”薛保添揽住他的肩,力道带着某种强制意味。
游书朗身体微僵,但没立刻推开。他随薛保添在会场走动,与人寒暄交谈。半小时后,薛保添带他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出头,穿黑色连衣裙,手里紧握手包,神情紧张得几乎要哭出来。
“这是小婉,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薛保添介绍,“小婉,这是博海药业的游主任。”
小婉怯生生伸手,手在发抖:“游主任好。”
游书朗与她握手,感觉到她手心的冷汗。他仔细看了女孩一眼——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这是恐惧,不是紧张。
“小婉家里条件不好,特别珍惜这次实习机会。”薛保添拍拍女孩的肩膀,力道不轻,“游主任,有机会多带带她。”
这时侍者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三杯香槟。
“来,喝一杯。”薛保添拿起两杯,一杯递给游书朗,一杯递给小婉。
游书朗接过酒杯,但没喝。他注意到薛保添的目光在小婉身上停留,那眼神让他警觉。
小婉举起酒杯,手抖得厉害。她看着杯中的酒,眼中闪过挣扎。
“等等。”游书朗忽然开口,“这杯看起来气泡更足,我们换一杯?”
他拿过小婉手中的酒杯,把自己那杯递给她。动作自然流畅。
薛保添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笑道:“游主任真细心。”
游书朗举起酒杯,在唇边停顿了一瞬。他看到了小婉眼中的哀求,看到了薛保添眼中的期待。然后,他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除了香槟的微涩,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甜味。
他心中一沉。
---
接下来几分钟,游书朗强撑着与薛保添周旋。他能感觉到身体开始不对劲——头晕,视线模糊,心跳加速。但多年的自制力让他保持了表面的平静。
“薛总,我想去一下洗手间。”他的声音还算平稳。
“需要我陪你吗?”薛保添笑着问。
“不用。”游书朗转身,脚步尽量稳健地走向出口。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一只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游主任?”
是诗力华。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眼神锐利。
“诗先生……”游书朗的声音已经开始不稳。
诗力华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半扶半架着游书朗,快速穿过走廊,来到酒店侧门。樊霄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门打开,樊霄看到游书朗的状态,眼神瞬间冷下来。
“薛保添?”他的声音像刀。
诗力华点头,把游书朗扶进后座:“应该是‘天使之吻’,泰国来的东西。”
樊霄的眼神阴沉得可怕。他看了眼酒店方向,对诗力华说:“你处理一下,我去照顾他。”
车驶入夜色。后座上,游书朗蜷缩在角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在用尽全力克制——克制身体的反应,克制想要触碰什么的冲动。
“书朗?”樊霄从后视镜看他,声音里有压抑的担忧。
游书朗摇头,没说话。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冷汗。药效完全发作了,身体里像有火在烧,但他死命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樊霄加快了车速。他能看到游书朗在极力忍耐,能看到他颤抖的肩膀和紧握的拳头。这比前世的失控更让他心疼——因为这是清醒的克制,是游书朗用意志力对抗药物的表现。
---
终于到了游书朗的公寓楼下。樊霄停好车,打开后座车门。
“书朗,能走吗?”
游书朗点头,但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樊霄立刻扶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腰。这个接触让游书朗身体一僵,但他没有推开——不是不想,是没力气。
电梯里,游书朗靠在角落,尽量远离樊霄。他低着头,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发抖。
“很快就好。”樊霄轻声说,声音里有种游书朗听不懂的痛苦。
到了公寓,樊霄扶游书朗坐在沙发上,然后快步走进浴室。游书朗听到放水的声音,接着樊霄拿着一块浸湿的冷毛巾走出来。
“擦擦脸,会舒服点。”樊霄把毛巾递给他。
游书朗接过,手在发抖。他用冷毛巾擦脸,脖颈,试图降低身体的温度。但这远远不够。
“樊霄……”他的声音沙哑,“你……能不能……”
“什么?”樊霄蹲下身,平视他。
“去浴室……帮我放冷水……”游书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我需要……降温……”
樊霄明白了。他点头,起身去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放水的声音。
游书朗坐在沙发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他在用全部意志力对抗药效,对抗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想起了陆臻,想起了自己的责任,想起了他必须守住的界限。
樊霄从浴室出来,走到他面前:“水放好了。需要我……”
“不用。”游书朗打断他,扶着沙发站起来,“我自己……可以。”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浴室,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樊霄跟在他身后,保持着距离,但随时准备扶他。
浴室里,游书朗看着满浴缸的冷水,深吸一口气。他转身看向樊霄:“你……出去一下。”
樊霄点头,退出浴室,关上门。
游书朗靠在门上,听到樊霄的脚步声远去。然后他开始脱衣服——动作很慢,因为手在发抖。当只剩贴身衣物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脱掉,直接坐进了冷水中。
“嘶——”冷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的神智清醒了一些。
他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樊霄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关切的语气,克制而保持距离的动作。
游书朗咬紧牙关,把脸埋进冷水里。
---
半小时后,游书朗从浴室出来,换上了干净的睡衣。药效已经消退大半,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神智基本清醒了。
樊霄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游书朗走出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游书朗的声音依然沙哑,“谢谢你……今晚。”
“不用谢。”樊霄站起身,“你休息吧,我走了。”
“等等。”游书朗叫住他,“我……想问你一件事。”
樊霄停住脚步。
“你早就知道酒有问题,对不对?”游书朗看着他,“所以你让诗力华在那里等我。”
樊霄沉默了几秒,点头:“诗力华查到薛保添最近在买那种药。我本想阻止你去,但你坚持。”
“所以你就安排了诗力华在附近。”游书朗明白了,“如果我没出事,他不会出现。”
“对。”樊霄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监视你。”
游书朗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有被保护的温暖,也有对自己判断失误的懊恼。
“小婉……”他忽然想起那个女孩,“她没事吧?”
“诗力华会处理。”樊霄说,“薛保添那边,我也会处理。”
游书朗听出了他话里的冷意:“你要做什么?”
“让他付出代价。”樊霄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下有暗流涌动,“但不是现在,等你身体完全好了再说。”
游书朗看着樊霄,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保护欲。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樊霄对他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樊霄,”他最终说,“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陆臻。”
樊霄的眼神暗了一下,但点头:“好。”
“还有……”游书朗顿了顿,“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像以前一样。”
这话说得很艰难,但他必须说。因为他有陆臻,有责任,有必须守住的底线。
樊霄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他会拒绝。但最终,樊霄只是点头:“好,听你的。”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又停住:“但是书朗,答应我一件事——下次如果薛保添再找你,一定要告诉我。就算只是工作关系,我也不能看着你陷入危险。”
游书朗看着他那双恳求的眼睛,最终点头:“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