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感到复杂情绪。被人在意是温暖的,但这种全方位保护也让人有些窒息。


    “我不需要保护。”他说。


    “我知道。”诗力华笑了,“樊霄也知道。但他忍不住。他说……”诗力华突然顿住,改口道,“他说你对他很重要。”


    游书朗已经习惯了樊霄言语中的那些暗示,但每次听到还是会心跳加速。


    诗力华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名片,纯黑色卡片,只有烫金姓名和号码,没有任何头衔:“我私人号码。如果有人再找你麻烦,或者你需要任何帮助,打给我。”


    “为什么帮我?”


    “因为樊霄。”诗力华回答得很直接,“他是我朋友,他想保护的人,我自然会帮忙。”


    他起身:“我送你回去?还是等樊霄来?”


    话音刚落,樊霄就推门进来了。他看到游书朗和诗力华,明显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他走到游书朗面前,仔细打量他。


    “我很好。”游书朗说,“诗先生帮了我。”


    樊霄转向诗力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一种默契的、无需言语的交流。


    “谢了。”樊霄说。


    “小事。”诗力华拿起外套,“那我先走了。游主任,记住,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他离开后,樊霄在游书朗身边坐下,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对不起。”樊霄先开口,“我不该让力华来,但我真的很担心……”


    “诗先生已经跟我说了。”游书朗打断他,“樊霄,我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樊霄声音有些沙哑,“但书朗,有时候危险不是你能预料的。”


    游书朗看他眼中的担忧,心中的那点不快渐渐消散了。他知道樊霄是真关心他,只是方式太强势。


    “你和诗力华,”游书朗转移话题,“怎么成为朋友的?他看起来……和你不太一样。”


    樊霄笑了:“力华是富二代,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活得随心所欲。我们骨子里有一种相似的东西——都活得很孤独。”


    他点燃一支烟,甜腻胭脂味再次弥漫:“在泰国的时候,我们一起长大。我们两个孤独的人成了朋友,就这么简单。”


    “你很孤独吗?”游书朗捕捉到这个细节。


    樊霄沉默了很久,久到一支烟都快燃尽了。


    “因为辜负一个我深爱的人最终变成了一个孤独的人。”他最终说,声音很轻,“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又是这种话。游书朗已经不会去追问是什么意思了,他渐渐习惯了樊霄言语中那些神秘的暗示。


    “走吧,我送你回去。”樊霄掐灭烟。


    ---


    车上,两人一开始都没说话。游书朗看窗外流动的夜色,忽然问:“诗力华抽烟的姿势和你一模一样。”


    “他跟我学的。”樊霄说,“开始他抽不惯卡比龙,说太甜腻。但我说,有个人刚开始也这么觉得,后来就离不开了。”


    “那个人是我?”


    “是你。”樊霄声音温柔,“前世,你就爱抽这个。虽然开始嫌甜,但后来你说,这味道让你想到我。”


    游书朗感到心跳加速。他转头看樊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樊霄,”游书朗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爱的不是我,是你记忆中的某个人。”


    “你就是那个人。”樊霄坚定地说,“只是你不记得了。但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车停公寓楼下。游书朗解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樊霄叫住他。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游书朗打开,里面是个精致银质烟盒,上面刻着细密花纹。打开烟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卡比龙香烟。


    “太贵重了。”游书朗说。


    “不贵重。”樊霄看着他,“给你什么都不贵重。”


    游书朗握紧烟盒,金属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樊霄,”他最终说,“谢谢你。但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了。我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即使那是出于关心。”


    樊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我上去了。”


    “书朗。”樊霄叫住他,“周末我约了张总打高尔夫,他说让你也去。这次是真的工作,薛保添不会在。”


    游书朗犹豫了一下:“好。”


    “周六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


    “让我接你。”樊霄坚持,“就这一次。”


    游书朗看他那双恳求的眼睛,最终妥协:“好。”


    他下车走进公寓楼。从电梯镜子里,他看到自己手中紧握那个银质烟盒。


    回空荡公寓,游书朗走到阳台,从烟盒里取出一支卡比龙。点燃,甜腻胭脂味在夜空弥漫。


    手机震了,诗力华发来的信息:「游主任,薛保添他如果约你,告诉我,我帮你处理。」


    简短,直接,带着富二代特有的那种“什么事都能搞定”的自信。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被卷入一个复杂的关系网中。


    网的中心是樊霄,外围是诗力华这样的人,而自己正被这张网温柔而坚定地包裹着。


    他不知道这张网最终会带他去哪儿。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轻易抽身。


    夜风吹过,带来初秋凉意。游书朗掐灭烟回屋里。


    他给陆臻发了条信息:「睡了,晚安。」


    第8章 保护欲


    接下来几天,游书朗的生活被工作填满。


    新药项目进入二期临床关键阶段,各种申报材料、会议、检查接踵而至。他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回到家时,空公寓里只有阳台上那盒卡比龙在等他。


    烟盒是樊霄送的。游书朗习惯了每天睡前抽一支,甜腻胭脂味成了他夜晚唯一的陪伴。有时他会想,樊霄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抽烟,也在想他?


    陆臻的消息时多时少。米兰时装周进入高潮,陆臻偶尔发来后台混乱场景或秀场惊艳瞬间,但更多时候是简单一句“今天好累”。游书朗每条都会认真回,提醒他注意休息,按时吃饭——这是他习惯的关心方式,温和,有距离感,但尽责。


    周五晚上,游书朗加班到九点才离开公司。走到停车场时,他看到樊霄的车停自己车旁边。


    “你怎么在这儿?”游书朗走过去。


    樊霄从车里出来,手里拿个纸袋:“路过,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就等了一会儿。”


    “等了多久?”


    “不久。”樊霄把纸袋递给他,“晚饭应该还没吃吧?给你带的。”


    游书朗接过,里面是还温热的粥和小菜。他心头一暖:“谢谢。”


    “上车吃吧,外面冷。”樊霄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车门。


    游书朗犹豫一下,还是坐了进去。车里暖和,有熟悉胭脂味。樊霄坐驾驶座,没启动车子,只静静看他吃饭。


    手机在这时响了。游书朗看一眼,是陆臻视频通话请求。他对樊霄说声“抱歉”,接通电话。


    游叔叔!”屏幕里的陆臻看起来神采飞扬,背景是华丽酒店房间,“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卡尔·拉格斐的助理!她说我很有潜力!”


    游书朗微笑:“那很好,恭喜你。”


    “可惜你不在,不然可以一起庆祝。”陆臻凑近屏幕,“你现在在哪儿?车里?”


    “嗯,刚下班。”


    “一个人?”陆臻问得随意,但游书朗感觉到樊霄身体微微绷紧了。


    “嗯。”游书朗回答,声音平静。这不是说谎,只是省略——他确实在车里,也确实一个人坐着,只是旁边还有另一个人。


    “那你快回家休息吧,黑眼圈都出来了。”陆臻说,“我这边还要参加个after party,明天再跟你聊。”


    “好,少喝点酒。”


    “知道啦,拜拜。”


    视频挂断。游书朗收起手机继续吃饭。他能感觉到樊霄的目光,但没抬头。


    “他看起来很高兴。”樊霄轻声说。


    “嗯,那是他的梦想。”游书朗吃完最后一口粥,“谢谢你带的晚饭。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樊霄启动车子,“我送你回家。”


    “我自己开车……”


    “明天我来接你打高尔夫,你的车就停公司吧。”樊霄已经将车驶出停车场,“明早我再送你过来开。”


    游书朗看他侧脸坚毅线条,知道争论没用。樊霄在某些方面很固执,尤其是在关于他的事上。


    车驶入夜色。游书朗靠座椅上,疲惫感渐渐涌上来。他闭眼轻声问:“樊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喜欢你。”樊霄的回答直接得让游书朗心跳加速,“这理由够吗?”


    游书朗睁眼看窗外飞逝的灯火:“我有陆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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