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说。
“不用谢。”樊霄点燃一支卡比龙,火柴硫磺味在江风中很快飘散,“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游书朗看江面粼粼波光,忽然说:“陆臻走的时候说,如果我遇到了让我更快乐的人,要告诉他。”
樊霄动作顿了一下,烟停半空中。
“你怎么回答的?”他问,声音很轻。
“我没回答。”游书朗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江风吹过,带水汽的凉意。樊霄把毯子披游书朗肩上。
“书朗,”他最终开口,“我不逼你做任何决定。但我想让你知道,对我来说,你的快乐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游书朗转头看他。暮色中,樊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坚定温柔。
“你为什么……”游书朗声音有些哽,“要对我这么好?”
樊霄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游书朗看不懂的痛楚:“因为很久以前,有人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珍惜。但我学得太晚,伤他太深。所以这一世,我想好好弥补。”
“那个人……”
“是你。”樊霄坦荡看他,“书朗,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但我欠你很多。所以这一世,我想对你好,用尽一切对你好。”
这话听起来像疯话,但游书朗却莫名相信。也许因为樊霄眼中的真诚太炽热,也许因为他自己心里早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樊霄,我……”游书朗想说“想说“我有陆臻”,想说“我们不可能”。
但看着樊霄的眼睛,这些话都说不出口。
“给我一点时间。”他最终说,“我需要……整理一下。”
“多久都可以。”樊霄把烟摁灭,“我会等。但书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对自己诚实一点。”樊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问问你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不要总是为别人考虑,偶尔也为自己活一次。”
江风渐大,吹乱游书朗头发。他抬手整理,手指碰到樊霄放他肩上的手。
两人的手就这样碰在一起,谁也没先移开。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樊霄送游书朗回家。到公寓楼下,游书朗下车前,樊霄叫住他。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那盒卡比龙,“睡不着时可以抽一支。但别抽太多,对身体不好。”
游书朗接烟盒,深蓝色包装在路灯下泛微光。
“谢谢。”他说。
“不用谢。”樊霄看他,“晚安,书朗。”
“晚安。”
游书朗走进公寓楼,从电梯镜子里看自己手中紧握那盒烟。甜腻胭脂味似乎还萦绕鼻尖,像温柔印记。
回空荡荡公寓,陆臻的东西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游书朗走到阳台,点燃一支卡比龙。
甜腻味道再次弥漫。这一次,他竟然觉得这味道安心,像某种承诺。
手机震,陆臻发来信息:「到了,米兰在下雨。想你。」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很久很久,最终回:「注意安全。」
第7章 保护
陆臻走后的第一个周末,游书朗在空公寓里醒来。
他习惯性伸手摸身侧,只有冰凉床单。空气里还有陆臻的香水味,但已经很淡。
游书朗坐起身点了支烟。不是黄鹤楼,是樊霄留下的卡比龙。甜腻胭脂味在早晨显得清楚。
手机上有几条陆臻发来的信息,分享米兰街景和时装周后台照片。
游书朗一条条看过,回了简短但温和的话。他知道自己该更热情些,该表达想念,但手指在键盘上停很久,最终只打出客套关心。
上午十点,他接到张总电话。
“小游啊,今天有空吗?中午一起吃个饭,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游书朗本想推,但张总语气不容拒绝:“是瑞祥连锁药店的薛保添,薛总的儿子。他们想跟我们合作,你过来聊聊。”
瑞祥连锁药店,全国最大药店连锁之一。如果能合作,对新药渠道推广很关键。游书朗只能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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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包厢里,张总已经在,旁边坐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七八,穿着时髦,头发精心打理过,手腕上的表很贵。这就是薛保添,瑞祥药店的太子爷。
“小游来了。”张总笑着招呼,“来,介绍一下,这是薛保添,薛总的儿子。保添,这是我们办公室主任游书朗,新药项目主要负责人。”
薛保添站起身伸手,目光在游书朗脸上停了几秒:“游主任,久仰。”
“薛先生客气了。”游书朗和他握手,感觉对方手劲不小,且握得有点久。
落座后,薛保添很自然主导谈话。他确实对行业了解,提的几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但游书朗总觉得,他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意味。
“游主任看起来很年轻啊,就能负责这么大项目。”薛保添给他倒茶,“有三十吗?”
“三十二了。”
“看起来像二十七八。”薛保添笑,“游主任平时有什么爱好?”
这问题有点偏离工作。游书朗简单回:“没什么特别的,偶尔看看书。”
“那太闷了。”薛保添身体前倾,“周末有空一起打高尔夫?我知道几个不错的场子。”
张总在一旁帮腔:“小游,多跟保添交流,年轻人嘛。”
游书朗只能含糊应下。
饭吃到一半,薛保添接电话起身出去。张总趁机低声对游书朗说:“薛总很看重这个儿子,想让他接手部分业务。这次合作他主动提出要参与,你多带带他。”
游书朗点头,心里有些疑虑。薛保添看起来不像认真做事的人,更像在找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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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薛保添提议去会所继续聊。游书朗本想推,但对方态度坚决:“游主任,有些渠道细节还得深入谈谈,这可是关乎你们新药上市后能不能快速铺开的关键。”
工作理由没法拒绝。游书朗只能同意。
会所是城中最顶级私人俱乐部。包厢里,薛保添很快开始喝酒,话题也越来越偏离工作。
游书朗应付得有点累,正想找借口离开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看起来和薛保添年纪相仿,但气质不同。
他穿看似随意实则剪裁精良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长相斯文,戴金丝边眼镜,但镜片后的眼睛有种玩世不恭的锐利。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姿态,随意中透着天生的优越感。
“薛少,真巧啊。”男人的声音带笑意,“我听说你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
薛保添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态度竟有几分恭敬:“诗少?你怎么在这儿?”
被称作“诗少”的男人走到沙发边,目光自然落在游书朗身上:“这位是?”
“哦,介绍一下,这是博海药业的游主任。”薛保添转向游书朗,“游主任,这是诗力华,诗少。诗家的公子。”
游书朗起身,心中微动。诗力华——樊霄提过这名字,说是在泰国的朋友。但他没想到会是这身份,更没想到会在这场见面。
“游主任,久仰。”诗力华伸手,握手时力道适中,但停留时间比正常稍长,“樊霄跟我提过你。”
这话让薛保添眼神一闪:“诗少认识樊总?”
“老朋友了。”诗力华自然地坐到游书朗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从口袋掏出一盒烟——深蓝色卡比龙。他递一支给游书朗,“抽吗?”
游书朗摇头:“我有了。”
诗力华自己点燃一支,动作优雅流畅。甜腻胭脂味在包厢里弥漫开,和樊霄抽烟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薛少,我刚在楼下碰到你父亲。”诗力华吐出一口烟,语气随意,“他说有急事找你,让你现在就过去。”
薛保添脸色微变:“现在?”
“嗯,好像挺急的。”诗力华弹了弹烟灰,“游主任这边,我可以帮你招待。”
这话说得不容置疑。薛保添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起身:“那……麻烦诗少了。游主任,我们改天再约。”
薛保添离开后,包厢里只剩游书朗和诗力华。诗力华掐灭烟,转向游书朗:“抱歉,用这种方式把你救出来。”
“救?”游书朗挑眉。
诗力华微微一笑,“樊霄听说他约你,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这会所是我家开的。”诗力华说得轻描淡写,“薛保添是常客,他一订包厢我就知道了。”
游书朗重新打量眼前这男人。诗家的公子,顶级会所的少东家,和樊霄是“老朋友”。
“你和樊霄怎么认识的?”游书朗问。
“在泰国。”诗力华又点燃一支烟,“我们是发小。”
他透过烟雾看游书朗:“他很少这么紧张一个人。让我亲自过来看着,你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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