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大东欲恐他做出更极端举动连忙动身上前制止,石上柏一个手势喊停,眉一蹙,手一拔,臂一挥,石镜清重新摔回那皮质座椅。须臾间冷静下来:“你想我怎么做?”


    “你早这样不就得了。”


    石上柏发出一声轻笑,拂拭弄皱领口,背起手在办公室内随意踱步,落座同时,大东拿出份文件摆在他面前,还没等石镜清看清文件内容,正前方飘来一句不亚于毁灭性大爆炸“我要你,石氏集团手里所有的持有股份”。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陷入长久的滞凝状态。


    久到石上柏没了耐心,落井下石催促,“瞧你这犹犹豫豫的样,想必那人伤尽了心吧。”


    石镜清已经是极力在克制,不然手里掐皱的股权转让书早变成石上柏的脖颈。这份股份转让书,转让的对象不是他石上柏,而是池音。


    防不胜防被自己的亲儿子摆了一道,他抬起没有血色面庞:“所以你处心积虑不是为了自己,就为了替池音要个公道。”


    “你就这么恨我,不惜毁了石家?”


    提到池音,石上柏压下嘴角,如果做错事的人永远像他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错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那受到伤害的人吃的苦算什么,算自己活该吗?他说服不了自己。


    “这是石家欠她的,一分都不能少。”


    “二选一,股份还是那个人,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离开那道门前,石上柏登时停住步伐,转脖,火上添油:“我是可以慢慢等,你也可以慢慢抉择,可那个人未必,水深火热战火纷飞的,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去救了。”


    说完,一步跨越出门。


    木已成舟,石镜清无话可说,输了就是输了,不仅仅是公司,何曾几时,石牧远丢给他同样的两条路让他选择,他少了石上柏的底气和坚持,他也少了辛夷的信任。


    他凝望石上柏不久前坐着的沙发位置,思绪飘回和辛夷交谈那一天,在听完他的赌注后她的反应极其淡定。呷了口茶水,润润嗓,好为接下来的大动作做充分发挥。


    “首先这个赌约压根无法成立,其次你以为石上柏是你吗?把自己的委屈建立在伤害她人身上。你是真的不了解他。当然,我今天过来目的不是来听你挑拨离间,也不是来看你笑话更不是来评判你。我作为石上柏的爱人,只是想来告诉你,你不关心的儿子究竟如何,外人看到的无非是他何其幸运年纪轻轻就站在旁人可望不可及高度,我看到的却是,悬崖峭壁边野蛮生长的一棵树,你说他孤独,他说他享受孤独;你说他野心勃勃,他说他不达目的不罢休;你说他诡计多端他说他坦坦荡荡。大雪压不垮他风雨打不倒他,纵使再恶劣再畸形的生存环境,依旧挺拔如故,这是他得天独厚的能力,所以你查到的那些并非偶然。”


    “出生选择不了,但石上柏绝对对得起所有人。”


    第57章 喜树果


    这是辛夷和石上柏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冬日白昼一晃而过,算不上豪华热闹但温馨的年夜饭外天光骤亮,烟花可燃放时段, 各式各样的烟花力争上游冲上天,浓重的夜色好似要被劈开,天空竟开始簌簌降雪。


    从小到大辛夷见过雪的次数屈指可数, 撂下即将送进石上柏嘴里的筷子尖叫着跑出门, 石上柏瞅着一股风似的辛夷默默合上嘴起身捡起她外套也跟着出去。赶在她冲进雪幕前, 强行给她戴好耳罩手套穿好保暖外套, 拉链拉到顶,确保不会着凉才放行。


    凛风的加持下迟来的冬雪来势汹汹,如鹅毛纷纷扬扬而下。


    石上柏负立密切关注, 她仰天抬手接着天上飘落的雪粒, 一颗,两颗打着旋地掉在手套上,没有融化。就着这种胜利喜悦她忽地回头冲他笑,那时的风从她背后吹来, 可能是毛茸茸的耳罩原因抑或风的偏爱,乌黑柔顺的发尾扬起漂亮弧度, 一下一下飞舞在侧, 一张笑容在漫天飞雪里美得不可方物。


    望着眼前这幅画面, 石上柏有那么一瞬失神, 短短几秒被无限拉长, 真想按下暂停键永恒定格在这片刻。


    这场姗姗来迟的雪盛大, 浓烈。晚了吗?不晚, 他定睛在她身上, 他等的人比大雪先来了。


    辛夷一路手舞足蹈, 石上柏石上柏喊着迈着小碎步回来。


    “明天起来是不是可以堆雪人,打雪仗,可以躺在雪地里?”


    笑弯的明眸,冻得发红鼻尖,边说话边呼出白气。


    石上柏瞧她这没见识过世面样,传染了般笑起来,扫去她头顶沾染的雪道:“是,明天起早点就能玩了。”


    可惜开心不过三秒,她眉心微折:“那锦鲤们怎么办?”


    难为她在百忙之中还不忘惦记它们,石上柏和她对视了一会,抬腕掐了掐她脸颊:“放心,底下有地暖。”


    天时地利人和,是时候迈出那一步,他发出邀请,“李笑儒电影样片剪出来了,要不要一起去看?”


    家庭影音房,星空顶下270寸巨幕不断闪动,辛夷全神贯注沉浸在电影跌宕起伏情节里,李笑儒利用薛睿玉十娘一事东窗事发,三人组分崩离析,人也慢慢地从沙发座移动到底下毛毯。


    片子播到结尾,场景同步在她瞳孔上。薛睿战死沙场,玉十娘为救李笑儒破相而相忘于江湖,李笑儒无能为力的背影穿梭在战火燎原生灵涂炭的流离失所百姓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屏幕里。另一旁跟随她一同坐在地毯上的石上柏深吸口气让自己的表情尽量看上去比较放松正经。


    “辛夷。”


    辛夷嗯一声,保持抱膝姿势没动。


    “等这部电影问世,我打算退圈。”


    “退圈?为什么啊?”她侧过脸噙着诧异目光有些不解看他。


    “也不算退圈,只是退居幕后,我进娱乐圈绝大因素是因为我妈,现在功成身退,我也有了新的展望。”


    他又唤了声她名字,盘腿的姿势也在不注意间改为跪坐,稍稍向她倾斜缩短之间距离,“作为男朋友,我是个不善表达的人,不会经常把爱你疼你这些话常挂在嘴边。但有一句话一直藏在我心底很久了,原本我是可以一个人的,一个人吃饭睡觉,一个人度日偷闲,一个人风里雨里,可认识你之后,我就不想一个人了。”


    此刻,幕布恢复原始画面,周遭静寂得没有一丝杂音,只有他潺潺如溪流的言辞。


    “我的手机屏保是你,手机密码支付密码是990710,公司名是你,我名下所有婚前财产约定归你我共同拥有,最重要的石上柏也是你的,你觉得纪逐青他们那套婚纱好看,我找了原设计师重新设计了一组。”


    他清了清嗓子,“所以我的意思是,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独家拥有,终生享有维权,包修不包退换的那种吗?”


    直到那戒指盒被他拿出来,辛夷还是懵圈得说不出来话,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求婚了?在初雪的除夕夜晚,在看完他最后一部电影样片,在宣布不做演员后,打她个措手不及。


    她举目看向此时别提多温柔的石上柏,尽管早知道这枚戒指的存在,可视线对上刹那,眼睛不敌一酸。


    见状,石上柏单手拥她入怀,打开戒指盒哄着:“祖宗哟,要不要先看看戒指再哭不迟。”


    趴在他胸口的辛夷配合性瞅了一把,凭那一眼光速弹开:“不是颗粉的吗?怎么换成白钻了?”


    话一经出口,歪脸啧了一声。


    目睹她变脸全过程的石上柏嘴角翘起得逞弧度,微微眯眸说:“辛夷,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真的贼差。”


    又从外衣口袋里取出一只椭圆围镶粉钻,13.14克拉的艳彩粉主钻,即使在并不太明亮的环境亦能熠熠生辉,“这颗粉钻我拍下后,给它取了个名 Forever Xin。”


    “很不巧被你提前发现了它,我琢磨惊喜没了,得再准备一个补上才是。”


    他抬起适才那只,“为什么后面又买了这一枚呢,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定不会在日常生活佩戴颗不小石头出门,不是怕丢了磕了,就是妨碍你抓药号脉,因此这一枚你看心情换着戴。”


    那也是颗不小的白钻,双鹰爪镶设计的5.21克拉圆形钻石,戒环亦嵌满碎钻。


    “考虑这么久了,考虑好嫁给我了吗?”


    她没有戳破,他没有拆穿,心照不宣地配合对方,彼此上演你演我瞒善意戏码。


    辛夷眼泪不争气地再次涌上:“尺寸合适吗你就求婚?”


    石上柏耐心地注视她,举着两枚戒指一如捧着自己滚烫的心虔诚献上。


    “只要你没瘦到脱相,就合适。”


    那个月,他每晚趁着她熟睡半夜爬起来打着手机屏幕光测量,就怕数据有误差。


    “只要时间不会停止,我一辈子就赖上你了。”


    这一刻起辛夷清晰地听见了自己掩藏不住的激动心跳,仿佛即将跳出嗓子眼替她说出那句“我愿意,我愿意给石上柏一个家”。她红着眼圈抛去姑娘家该有的矜持朝他伸去左手,动动无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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