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妥帖叫人挑不出破绽,不仅赢得了在场观众一致叫好,甚至俘获了一些人当场路转粉。


    男老师嘴上功夫不如人,发现局势还碾压性地一边到,拔起腿跟落水狗般落荒而逃。石上柏不打算放过,喊住他:“站住。”下巴点点餐桌一片狼藉,话里更是不容置喙,“为人师表浪费粮食可不提倡,把这收拾了再走。”


    于是,男老师又灰溜溜地夹起尾巴回来按差遣照办。


    某人还因在状况外滞凝不动,石上柏歪下脸,指尖偷偷挠了挠她手心:“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我们继续吃。”


    全过程,辛夷都是站在他身侧从头到尾沉浸式看着他为自己出头,这会回过神不答反问他:“你吃了吗?”


    见他摇头,她冁然一笑挽起他胳膊:“这儿的饭菜不合口味,我们回家吃。”


    两人上了车,汽车畅通无阻地穿梭在校园内,抄了条近路驶出西门,门卫保安出其不意地从他的小亭子里伸出脑袋,和主驾的石上柏打了个招呼,满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玻璃杯示意茶不错。


    目睹一切的辛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起石上柏:“你熟悉我们学校的路况就算了,居然还认识门卫王叔。”


    石上柏控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笑而不语。


    “你来过我们学校?”她眯眼紧接着又是一记轰炸。


    他仍不答,以柔克刚地投来个迷雾弹:“你猜。”


    就是这副德行,指不定闷声又干了什么大事。辛夷终于正襟危坐起来:“什么时候?”


    中秋团圆夜,辛仁宗亲自张罗了一桌好酒好菜,往年都是<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四人一起过节,今年倒不比寻常,少了两徒弟又多了一个“试用期员工”。


    为了这顿饭,他特地早早闭了馆着手布置。开饭前,陈己和小李一个前脚一个后脚分别打来电话慰问他老人家。


    陈己人在深山信号不好,报了平安就草草挂了。轮到小李,视频一接通咋咋唬唬的好似要从屏幕里爬出来。


    “师傅,我好想您老人家啊。”


    可不吗,最小的徒弟念书去了,临走前发誓必定好好学习给他长脸,考进医学院再风风光光地回辛春堂传承医术。


    辛仁宗眼泪还没来得及冒出,小李一句“没人打我了还怪不习惯的”活生生让他憋回那丁点儿感动。


    与此同时,石上柏和辛夷正好端着新鲜出炉的月饼过来,小李的顺风耳敏锐捕捉到:“是我师姐和姐夫吗?”


    辛仁宗啧了声:“瞎叫唤什么呢。”


    还想说教几句就被辛夷一把掠过手机,不顾他老人家的幽怨眼神带着石上柏一同出镜与小李热聊起来。


    用完晚饭回江湾壹号,车子停在街口,两人漫步在绵长望不到尽头的老街。石上柏跟在辛夷身后听她碎碎念,手里拎着辛仁宗让打包的月饼。今年做的甜馅月饼,辛夷没怎么翻牌子,反倒是石上柏赏面吃了好几个。


    前头的辛夷一格一格石子跳着踩,玩得不亦说乎,石上柏视线不带转地黏在她身上,思绪随风飘远。


    他确实回过江城,不过只呆了半天,落地江城将近下午三点,再开车到校门外给辛夷打去电话,拨过去不过两秒又被他掐断,这时间保不齐在上课,万一打搅到她显得他不通情达理。


    把手机往中控随意一扔,挡风玻璃前的道路一侧屹立几棵老树映入他眼帘,光秃秃的,早过了开花季节,可丝毫不影响他认出是玉兰花树,还是紫玉兰也就是辛夷花。江城的市花是白玉兰,所以市区沿路的玉兰花很常见,唯独紫玉兰罕见得很。


    他第一次来听讲座那回就发现了这几棵树。


    校外的车进校需要登记,门卫<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手握瓷缸茶杯,呸着茶渣,铁面无私地秉公盘问进校目的。


    石上柏摇下车窗,如实交代:“职工家属。”


    大叔瞧瞧车又瞧瞧人,不像作奸犯科之辈,拉起栏杆准备放行,石上柏陡然从车窗里探出笑脸:“叔,能登记车牌号吗,以后得常来。”


    教学楼三楼的大一教室,辛夷果不其然在上课。窗外微风拂过讲台,吹起飘逸裙摆。她站立在黑板下,瘦而不柴的小腿一晃一晃来回走动。


    讲着用心备的课件,枯燥的理论课在她的表述下妙趣横生。这不禁令他回想起前些日子为了她的第一堂课,一整晚两人的视频内容围绕着“中医学理论体系形成与发展”开始再到“特点”结束。


    记忆过于深刻,他还被迫背了一套“辨证论治”。


    石上柏格外低调,为了降低存在感只杵在后门观察了小半节课,课堂纪律,氛围十分融洽,就是被他抓住几个在后排偷拍的,他反手一个“建议信”投进意见箱里,内容点名道姓说了哪节课哪排身穿什么颜色的几个男生开小差不认真听讲。


    十分钟后,校园的广播喇叭准点播放下课铃声,门后偷听的男人不知何时消失,只知道秋风早在下课铃响之前就吹散了那抹雪柏气息。


    为什么临时改了主意,只恨春宵苦短,来之不易的一天假期只剩下半天。彼时的石上柏对那诗里写的“自此君王不早朝”达成十万分理解。实在不忍看见悲悲戚戚碰几分钟面再次分别场景,她不舍他也不是滋味。


    加上前一晚发生了些影响心情破事,余麾专门为他在京市撺了个局,电影圈里举足轻重,一些喊得上名号的倚老卖老家伙。表面卖老大哥面子,暗地打心底瞧不上跨圈拍电影的石上柏。


    饭局半真半伪进行到一半,余麾临时出去接了个电话,各路牛鬼蛇神总算逮着机会轮番试探,不知谁开了个头,提及石上柏是京市人,前仆后继地抛出话钩:“斗胆一问,石总和京市石家有什么关系吗?”


    石上柏掀眸扫向源头,再环视一圈迫切寻求真相的众人,淡淡开腔:“并无瓜葛。”


    简单明了的四个字,断了后话。


    一桌人面面相视,缓解尴尬地转移话题夸赞他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诸如此类。


    唯独一人,坐在石上柏正对面的郭勇,他不屑地从鼻腔哼出声冷笑。这般孤傲不逊正因为他导的一部武打片子近期上映票房可观,风头正劲,难免看不惯其他人虚头巴脑地恭维嘴脸。灌了口白酒,辣得他直刺哈一声:“你们这些人真是倒胃口,吃饭时间聊个屁的工作。”


    他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夹入齿关,点火前,看了眼石上柏方向,随手把那包烟丢在转盘上,甩手转到石上柏面前。


    烟劲狂妄的利群,和他的主人如出一辙。石上柏面不改色地瞥了一眼郭勇:“谢谢,平时不大抽。”出手又给他原路转了回去。


    郭勇嗅了嗅手里那根未点燃香烟,上头的烟草味光是浅浅一吸,那股冲劲重拳出击般在肺里乱窜。化为锋利刀刃的目光在石上柏不迫脸上阴恻恻徘徊:“不大抽?”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拂了我的面,你是看不起我十几块的烟还是看不起我这个人?”


    此外,饭局上的视线齐刷刷聚拢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


    见他不吭声,郭勇理所当然解读成摄于他的淫威之下,动身离座举步到石上柏身侧,一手撑在他背后的椅背一手将被人嫌弃的烟盒拍在桌面,呈半包围姿势。


    旁人皆是见惯不惯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郭勇滑下打火机,一簇火苗从打火孔跳出映在石上柏的黑沉眸间晃荡不止。


    “这面子你给还是…”


    不等他那声“不给”脱口,石上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胳膊按住他的后脑直往菜盘里怼,顿时大理石桌面上的碗碗碟碟被推落倒地,七零八落好不热闹。


    屋内动静太大,守在门口的大东察觉到不对劲直接破门而入,望着眼前发生一幕未表现出一丝惊讶,迈开腿二话不说接替石上柏把人扣压在案。


    郭勇瞪着凶光折腾反抗,换来的是双臂和脑袋被大东更牢固的压制,他动弹不得改去怒视石上柏,口水恨不能吐他脸上:“你个小白脸,快给老子放手。”


    石上柏打眼过去,露出一点轻蔑又有点睥睨意味神色。看着鲜红生肉和他的侧脸挤压在一块,用着唏嘘口吻:“多好的肉,浪费了。”


    他眉峰微扬,“要不你给吃了?”说着挽起袖子便徒手抓住血淋淋肉块强行塞进他嘴里。


    郭勇奋力顽抗,死活就是不张口。石上柏也不恼,拍打他另一边脸,一下又一下,力度一次比一次狠,嘴角幅度一次比一次深:“郭导这是瞧不起我石某人,看来还是我面子不够大。”


    大东适当地助攻卸掉他下巴,接着那曾经出言狂妄的一口刁嘴就被胡乱一通填满一整盘腥肉,一块不剩。


    石上柏捡起帕子一边抹去手上沾染的秽物,一边用看待垃圾一般的眼神逐个打量眼下一桌人做出评价。


    “不中看还不中用,还真以为上了台面就认为自己是个东西了。”


    他指桑骂槐,明人谁听不出来,于是就有人抢着对号入座站出来指责教训他:“怎么说郭导在电影圈里也算是你前辈,你这样下手未免太放肆了,就不怕得罪大家无法立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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