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榆拿女儿头疼,不知道怎么是好。


    “让蓉蓉去吧。”说话的是,已经拿好包准备下班的赵兰,她把包重新放回柜子,又取出口罩挂在耳畔,莞尔一笑,“夜班我替她一会儿,她天天念叨江医生,有事没事就江医生,你们要是不让她去,她准保做梦都能是江医生。”


    “赵兰姐!”钟蓉蓉眼睛发光扑了过去,脸蛋不停蹭赵兰姐的臂膀,“果然找兰姐对我最好了,最近我在供销社扯了一块碎花布,可好看了,正适合给燕燕做裙子,你等我回来拿给你。”


    燕燕是赵兰的女儿,今年十岁,正是爱美的年纪。钟蓉蓉爱买各种颜色的布,有压箱没用的,就总会拿出来给燕燕做裙。


    都说做人是相互的,赵兰也因为钟蓉蓉对女儿的好,工作上也没少帮忙。


    “那我就替燕燕谢谢你这个姨姨了。”说着,赵兰又望向江梨,满脸不好意思,“那江医生,我就不能去帮忙了。”


    江梨笑了起来:“没事,这么多人去已经足够了。”


    卫生院是个友爱的大集体,当然这得除了某些老鼠屎,曹奇得知江梨竟然走狗屎运救过政委,还凭借这点住进了军区家属院,就气的直跳脚,更气为什么不是自己救的人。


    有了同事们的帮忙,船屋收拾起来很快,倒是江嘉运,似乎昨天哭了那么一嗓子特别不好意思,全程只顾着打包东西,看到江梨就尴尬的


    又走开。


    一帮人你扛,我背,很快就进了军区家属院。


    姜秋萍亲自出来接待,将握着的钥匙交给江梨,“先看看还缺什么,没有的我再给你添置。”


    先不提小梨是老冯的救命恩人,就提送的那两张药方,姜秋萍自然事事都重视上心,从房子的位置大小,再到家具的添置,她都一一操办到位。


    这是栋刚建好不久的独栋小院,青砖墙面还带着新砌的洁净,院墙后种了一大片椰树,出门几步就是沙滩礁石,海风裹着咸湿气息穿院而过,透着一股崭新又清爽的海岛气息。


    屋内有三间房,还有独立的厨卫厕所,独立的水龙头也接到了家门口。相比船屋糟乱的环境,小院干净宽敞太多了。


    江嘉运牵着江小满已经迫不及待的进了院看了起来。


    江梨很满意这个地方,接过钥匙道谢:“辛苦前辈帮我张罗了。”


    “喜欢就好,缺什么少什么,不要客气,你都可以告诉我。”姜秋萍微笑交代好,也怕让江梨的同事不自在,没待多久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钟蓉蓉背着个半大的包袱,杏仁眼到处看,发现除了江梨的小院,外面还有数十栋同样的建筑时,口中的哇哇声就没停过,目光都是羡慕。


    她从小就是住卫生院大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干净漂亮的房子,“小梨姐,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江梨把洗漱用品放进洗手间,又拉着钟蓉蓉看房间,房间不多不少,正好三间,她清楚以现在的住房规格,姜前辈已经给她选了最好的,“到时候你还可以在我这住,我们俩可以睡一张床。”


    钟蓉蓉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才不敢来呢,小梨姐,这里是军区家属院,不能随便放人进来的。”


    她只是说说而已,才不会那么不懂事给小梨姐带来麻烦。


    “那也没事,我去打报告就成。”江梨刚把书本放好,就看见江嘉运从房间探出半个身子,“姐,这个房间有收音机!”


    “我看看。”江梨快步过去,一看到房间就忍不住亮了眼睛。


    窗户对着大海,窗户下是书桌,上边还贴心放了盏台灯,右侧则是一张一米五的床靠着墙。


    环境亮敞舒适。


    姜秋萍是真的费了心,她按照江家三人的情况安排好了房间,这间房因为够亮堂,是专门用来给江嘉运学习睡觉的。


    江梨心暖洋洋的,任谁被这么温暖周到的对待,都很难不感动,她抬脚进房:“今晚,你就睡这。”


    听说这间房属于他,一向装沉稳的江嘉运也难得露出兴奋的神情,“姐,你快看!”


    说着,江嘉运就捧起书桌上的收音机。


    “诶,还真的是。”江梨也惊讶眨了眨眼,毕竟收音机现在是稀罕物件,尤其这儿还是海岛,有票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不用想,这肯定也是姜前辈送的。


    “太好了。”江嘉运捧起收音机爱不释手,左看看,右看看,眼睛全是兴奋的光,“总听班上的人在聊小兵张嘎还有鸡毛信的故事,现在,我也能听上了。”


    望着一脸跃跃欲试的江嘉运,江梨指了指灰色的收音机:“打开听听。”


    江嘉运:“我试试。”


    江嘉运没有用过收音机,他好奇的摸索着按了几个键,好不容易把开关给打开,传来的却是沙沙声。


    他有点手足无措,以为是自己乱玩把收音机给玩坏了:“姐,这是怎么回事?”


    江嘉运自从突破心理防线,这声姐叫的是越来越顺口。


    “应该是没信号。”江梨抱起收音机把天线拉长,伸手推开书桌后边的窗户,把天线探了出去。


    果然,没多久沙沙声就消失慢慢传出节目的声音。


    江小满抱着糖罐子圆圆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看看厨房又看看小房间,转身的时候被钟蓉蓉抱个满怀。


    “哈哈小满,你也有自己的房间啦,以后要自己一个人睡觉了哦。”


    江小满听说不能再和姐姐一起睡,呜哇一声大哭:“不嘛,小满就要和姐姐睡,姐姐可以帮忙打妖怪。”


    钟蓉蓉原本只是想逗逗小满,没想到反倒让小满哭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哄,哄了半天才把小满给哄好。


    因为本身就是新建房,没有需要需要搞卫生的地方,江梨看着院外不少家属院的人来看热闹,就把上回供销社买的糖全部拿了出去。


    钟院长等人把带过来的东西一一归位,不等江梨带着逛,几个人就这么绕着大院转了起来。


    钟榆:“哇,你看看这些花长得多好,要不说家属院风水位置好呢,这生长的花草都比外边的要好看。”


    章鸿福:“嘬嘬嘬,这竟然还有车田草?下火的一把好手啊,子期你赶快把口袋敞开,我得挖点回去熬凉茶。”


    徐子期望了望自己干净的口袋:“……”


    徐子期:“师傅,您要不用自己的口袋呢?”


    章鸿福:“废话,我衣服搞脏了不得洗啊?”


    “哦,您装。”徐子期捂着脑袋上肿起的大包,妥协的把口袋扯开,没一会就装了一大裤兜的车田草。


    家属院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虽说热闹不在自家院里,可大伙儿就爱这份喜气洋洋的劲儿。尤其是收过江梨送来的糖之后,气氛更是达到了顶点,热热闹闹的就跟过大年一样。


    纷纷说起了江梨的好话。


    “这小江医生啊人缘真好,我搬大院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人帮忙。”


    “要不说人家得姜主任和冯政委的眼缘,肯定是会做人呗。”


    唯独刘珍梅吐了口唾沫,嫌恶的看着院子里的人:“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车田草有什么稀奇?大院多的是。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尤其是那光头,皮鞋嚯那么大口也不知道补补。也不知道冯政委怎么想的,和这帮人打交道。”


    上回和刘珍梅吵完架的严家人刚好也在,忙帮腔:“灰头土脸怎么,人都是卫生院的医生,我听说还要经常去巡岛上门给人看病,为人民服务晒黑的,你有意见?”


    这么敏感的话题,刘珍梅哪敢搭腔,尤其是自家儿子正是准备升迁的敏感时期。


    刘珍梅冷笑一声:“瞧你这样子,你还想跟江家的处好关系?”


    严金娣本就看不惯刘珍梅,“是,我就是要和小江处好关系,再怎么样,她可比你会做人多了。”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说是。


    刘珍梅看着这群被蒙在鼓里的人,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会做人?你们怕不是还不知道江家的情况吧,他们家以前在岛上可是渔霸!全家人都被拉上大街斗过的!”


    渔霸!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齐齐变了脸色。


    刘珍梅得意洋洋:“别说我不提点你们,想和这种人亲近,当心沾一身屎!”


    “刘珍梅,你这消息打哪听来的?小江医生他们真是资本家?”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你们别管消息哪里来的,只要知道江家是真的资本家。”刘珍梅背挺的直直的,说到最后又是一声冷哼,“反正啊,你们要是够聪明,就离江家远点,不为自己想,总要为部队里的儿子想想。”


    一句话说出,全场人都沉默下来。


    能在家属院住的,儿子或者女儿都在部队里有个一官半职。这要真和犯错误的人走的太近,尤其是渔霸这种罪大恶极的人,不得影响儿女的前途。


    这下,家属院的人也不敢夸了,一个个把糖都给了严金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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