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小屁孩都这么成熟吗?


    “别乱说,程大哥正好送我回家,你这不是毁人清誉嘛。”江梨打开衣橱小心的把尚有余温的军服挂起来,打算有时间给程景川送回去。衣服被熨烫的笔挺没有一丝纹路,就像程景川的人刚正不阿。


    “可我感觉他好像对你有意思。”江嘉运若有若思。


    “那肯定是你感觉错了。”江梨虽然母单了两世,但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嘛,她可是煲韩剧的鼻祖,所有的恋爱套路手拿把掐。


    那么老干部的人怎么会可能会主动追求人嘛。


    没可能的。


    -


    程景川迎着夜色回到了营职楼,刚打开房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喧哗的声音。


    “这局你们还想赢,那就真是见了鬼。”


    “文政委,你就是又菜又爱玩。”


    “什么叫我菜,好好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的牌!对八!”


    一盏昏黄的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桌上摊着一副磨得边角发毛的旧扑克,背面印着清晰可见的红语录。


    文明远背对着门,脸上全贴的白色纸条,盘着腿握了一手牌,叼着根烟,听见动静回头,就看见男人只剩了件白色的衬衫回来。


    文明远:“外套呢?”


    “落外边了。”程景川去拿盆子打水。


    文明远乐的满脸贴的白色纸条跟着飞起来:“就你这堪比复读机的记性,能把东西落外边?”


    郭营长抠了抠脚:“正好老程回来了,赶紧来换这臭小子,打他跟打地瓜似的,没压力。”


    文明远不乐意了,又出一张牌:“什么叫地瓜,我是连胜将军懂不懂。”


    “谁连胜?你不是连败?”一旁的石参谋的脸上也贴了两张白纸条,正好贴在额头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是长了两根触须下来,他刚抬手想扯下来,被文明远喊住。


    “诶,愿赌服输,就贴你两根扯什么扯。”


    石振山没了办法,一脸生无可恋:“景川,你来试试,总下棋有什么意思,这小子就得你来收拾。”


    程景川就着石台上的凉水俯身洗脸。


    凉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淌,划过锋利的下颌,水珠顺着颈侧的肌肉线条滑进衣领,喉结随着吞咽重重滚了一下:“不爱,你们玩。”


    程景川没兴致,三人只能继续打牌,文明远偷偷打量着程景川,终于没忍住好奇,“景川,你还没说你和江同志的事呢。”


    石振山听了,立刻放了牌,眼底都闪着八卦的光芒:“江同志?哪个江同志?在哪个单位啊?”


    “老程去和女同志约会了?什么时候认识的。”郭铁军正好不想打,赶紧把牌一放就来到程景川边上,一拳头锤上硬邦邦的胸膛,“可以啊你,你说说,这么些年,师长还有老参谋,他们给你安排了多少女同志,就没见你去相看过。”


    程景川在军区是出了名的优秀,就有点不好,二十五六的人了,人生大事没一点动静。


    搞得领导们都怕这栋梁之材最后落个单身的下场,纷纷抢着张罗,可偏偏这么些年下来,就没见哪次成过。


    程景川将脸上的水抹干净:“八字还没一撇呢。”


    石振山笑着说:“那你的动作可得快点,我最近听团里都在传。”


    “传什么?”程景川疑惑,“又是北城那点事?”


    程景川刚到白沙岛第一年,也不知道是哪里漏的风,都知道他有个显赫的出生,有个当过将军的爹,风言风语按都按不住。


    “哪是,这么些年你的实力早就摆出来了,那些老黄历谁还提。”石振山和文明远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文明远揽过程景川的肩膀,往下一扫:“他们都传你啊,雄风不振……”


    程景川:……


    “睡觉。”程景川肩膀一动,搭在上边的手就落了空,文明远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文明远赶紧添了把柴火:“真的,现在都不止我们团,还有其他团也再传。都说你肯定有问题才会不处对象。”


    眼看程景川的嘴撬不开,石振山一把拽过文明远往外走,兴冲冲的:“走走走,让老程睡觉,你跟我们出去好好说说。”


    “江同志到底是谁?家住哪的?”


    ……


    *


    深夜。


    原本睡着的江梨又醒了过来,她看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色总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空气中除了她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江梨感觉有点不对劲,起了床看铁床的上边。借着夜色,铁床的被子隆起高高的,可就是看不见头。


    “江嘉运?”


    连一点细微的动静都听不到,江梨伸出手直接掀开被子,只见空荡荡的床板上只有两个枕头,哪有人影。


    “就知道有鬼。”江梨不敢吵醒小满,从抽屉摸了铁皮手电筒随便搭了个外套就找了出去。


    等她黑灯瞎火找了大半个小时,总算在江家老宅的位置看到了人,那一刻,她的眼泪水再也忍不住刷的流了下来。


    江嘉运穿着雨靴,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巴,双手抱着比脑袋还大的石头,咬着牙吃力的把石头叠在另外一个石头上。


    他一声不吭的,竟然在建房子。


    周围是已经被石头砌成了的长方形,已经初见地基的模样,天知道江嘉运花了多少时间。


    “江嘉运!”


    一声喊吓的石头落在了地上,江嘉运看见来人,脸色一变结结巴巴:“你……你,怎么来了。”


    江梨趁着夜色赶快把泪水擦干,打着手电过去,又是心痛又是着急,一巴掌轻轻打在江嘉运屁股上:“这么晚,谁让你出来干这个。知不知道半夜起床,发现你不在我有多着急?”


    “我……我。”江嘉运愧疚的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了。


    “快说,最近这几天是不是都在干这事。”江梨眼再次红了起来,“你白天在学校还有精神上课吗?”


    江嘉运以为江梨只关心他的成绩,“不碍事的,我之前带小满也只睡三四个小时,不影响上课。”


    “我是在乎这个吗?”江梨只怪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让江嘉运一个人偷偷摸摸建了这么久的房子,“你底子本就久亏精气,这样熬,对你身体伤害很大,知不知道?”


    江嘉运沉默许久。


    索性|事情已经被发现,他主动说:“知道了,以后我放了学就过来,不弄这么晚。”


    船屋就快住不了,他不想让江梨害怕,他怕江梨会离开。


    所以,他想建个房留住江梨。


    不懂怎么建,他就请教贺宜昌。没有材料,他就去山上搬石头,没有泥就去挖,挖了再把石头沾一起。


    江梨吸了吸鼻子,不想让小屁孩看见她的泪水,她赶快将泪水擦掉:“不用来了。”


    江梨把要住家属院的事说了出来,“所以,明天我们就能搬进新家,再也不要住船上了。”


    “家?”江嘉运喃声,久久不敢相信,“真的?”


    得到江梨肯定的回答,江嘉运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们又要有家了吗?


    泪水从少年的眼眶一串串滑落,哽咽声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们要有家了。”


    “姐,我们真的要有家了。”


    他真的又要有家了。


    第66章


    搬家是件大喜事。


    江梨到卫生院把事儿一说, 全部人嘴巴张的比鸡蛋还大。


    “小梨姐,你也太厉害了吧。”钟蓉蓉双杏眼亮得像浸了光,语气又惊又羡,“竟然还能给军区政委当私人医生。”


    她宣布, 小梨姐正式成为她的人生偶像。


    钟院长也没想到, 江梨竟然在北城就能有这番造化, 要知道军区政委可是能和司令员平级,资历老练的, 甚至隐隐司令员都要听他的话。


    心底一再感慨, 能请到江梨进卫生院,也算是他此生的大造化了。


    “这样吧, 反正就快到下班的点。院里,蓉蓉和曹奇留下来看顾住院病人, 其他人就和我一起去帮忙。”


    “不行!我不同意!”钟蓉蓉急的跳脚,“小梨姐搬家是大事,凭什么你们都去,就留我?”


    越说, 钟蓉蓉就越委屈, 她走过去挽住江梨的胳膊,“小梨姐,我就是要去帮你忙嘛。”


    “胡闹。”钟榆皱眉:“今天夜不是你值班?你跟着去, 院里要是突然发生急事怎么办?”


    本身白沙岛一共就两护士, 偶尔林念春得闲还能来凑个人数。章鸿福也已经上了年纪, 万一他们出去的时候,卫生院发生了大事,就靠章鸿福怎么忙的过来?


    钟蓉蓉委屈的嘴翘的都能挂水壶了,因为最近都在用江梨给的美白药膏, 又听话外出都做了防晒,原本晒黑的皮肤已经养了回来,生生白了好几个度,站在江梨旁边总算不再是‘太极’两色。


    也因为白了的缘故,让人一下就看见了小姑娘泛红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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