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看向驾驶台上放着一瓶完好的淡黄色汽水,伸手拿了出来:“烟你留着,我拿瓶汽水。”


    袁升荣还是头回见程景川这么明显着急要走的样子:“你不是从不喝汽水?这是赶着去见谁啊。”


    说着,袁升荣探头出车窗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看见麻黄树下站着的靓丽身影,那一颦一笑,那身段,那样貌哪哪都顶了天。


    “我趣。”袁升荣震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更没有见过主动会跟女同志靠近的程景川。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程景川?”


    文明远看着两人,也打趣:“别说你,我都差点快不认识他。”


    亏他自谏是程景川的铁哥们,好兄弟。


    结果呢,就为了送江梨同志一程,开个大窗害他重感冒半个月才好,你们说说世上哪有这样的好兄弟?


    袁升荣感慨,连军区最阎王的人都动了春心,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拿着烟又要给文明远。


    文明远却同样把烟推了回去:“留着吧,你留这么包烟也不容易。你办事去,我也先回宿舍。”


    说完,文明远也没过去打招呼啊,识趣自动消失。


    自家好兄弟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他再凑过去当电灯泡就没劲了。


    -


    江梨下了台阶,见三人聊天就在旁边等,原以为还要等一会儿,结果没两分钟就见到男人快步过来。


    程景川握着汽水,等走到江梨跟前,他直接用力一拧毫不费力的就将汽水开了盖,递了过去:“天热,先喝点。病人情况怎么样?”


    江梨接过汽水,摇头:“在抢救室呢,我不太方便去过问,但应该是没有大问题了。”


    说完,她突然想起好像是程景川把渔船开回来的,忍不住追问:“对了,你是在哪里发现的渔船?”


    程景川便把当时发现的地标大致说了下,“船上的磁罗盘损坏,暴风雨太大,传动轴上也卡了东西,船行驶不了又迷失了方向一路飘到白沙岛这条航线上,我才发现了他们。”


    江梨听着都捏了把汗。


    这个年代没有指南针,全靠磁罗盘在海上辨别方向,又是暴风雨又是大范围感染昏迷,要不是丁队长他们命够硬,真是差一点就回不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江梨捧着汽水小小喝了一口,甜甜的果味刚下肚就带走了闷热,眼睛一亮,低头就去看汽水瓶。


    这才发现这瓶汽水和其他品牌不一样,玻璃瓶里装的是透亮、很浅的金黄色液体,晃一晃还能看到鲜榨的果肉粒。


    “这是个什么牌子?味道好独特。”


    程景川接过转了转瓶身,等看清上边的产地才说:“是岛上自产的菠萝汽水,喜欢?”


    江梨点了点头:“北城没有这个。”


    真的非常清甜,甚至喝不出来香精添加剂的味道,口感都能赶上后世了。


    这时,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


    “景川,你认识小梨?”


    江梨捧着汽水瓶仰头看去,姜秋萍套着白大褂正从院里走出来。


    她眉眼弯了弯:“前辈。”


    姜秋萍下了台阶,见已经找到要找的人,语气欣喜:“刚刚有人拿了张消炎的药方单给我,字迹一看就知道是你。”


    这次感染事件,已经惊动了姜秋萍,原本她还在发愁怎么办时。一张能解燃眉之急的药方单就这么送到了她面前。


    姜秋萍一看,就宝贝的不得了,这不等危机解除就赶紧出来找人。


    程景川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也陷入沉默。等弄明白所有事情后,更是觉得命运弄人。


    甚至在想,如果当初他不赶时间回岛,是不是就能早点认识江梨同志。


    想法到了一半,又被程景川按了下去。


    毕竟,冯叔不也兜兜转转一大圈才把人找到?


    “小梨。”


    聊了一会儿。


    姜秋萍神情略微有些不自在,双手紧张的交握着,踌躇半天终于小心翼翼的问:“消炎方的用处这么大,你有没有想过卖出去?”


    说完,姜秋萍就满脸发热,当着两小辈头更是没法抬起来。


    江梨这才刚刚出手救了人,她就惦记上人的药方,臊不臊?


    虽然,姜秋萍也是为了救人,现在抗菌消炎药全是救命药,部队的士兵受了致命伤,也都是能省就省。


    如果能将这份消炎药研制出来,是不是以后那些受重伤的孩子都能少受点罪?


    “我明白,这肯定是你祖传的药方,千金不换。你要是实在不想卖,我保证也没人敢为难你。”


    真正渊源深厚的中医世家,向来极重传承与门风。祖传秘方、秘法从不轻传外人,一来怕药方流落民间被胡乱篡改、误用伤人,二来也怕坏了祖上几代积攒的名声。


    江梨对这事却异常看的开,甜笑:“前辈,我爷爷临终前曾嘱咐过,医术是用来救人的,如果能对部队有帮助,我很乐意拿出来。”


    姜秋萍没想到江梨会同意,目露感动:“你是说……”


    江梨:“前辈,你可以为我引荐孟司令吗?我有一笔生意,想和他谈谈。如果谈的好,药方我分文不取,还会把解毒膏的药方一并送出。”


    *


    司令大楼。


    冯保躺在小隔间的午休床上,胸口上扎了好些银针,他想要起床动弹动弹,胸口却犹如压了千斤铁,不论如何用力都起不来。


    “不要命了。”姜秋萍端了碗热汤药进来,赶快把药碗放桌上,又转身按住人,眼神仔细检查胸口上的银针,发现就算有大幅度动作,这些银针也稳固如斯。


    姜秋萍忍不住感慨:“小梨的针法是真没说,我都扎不出这种境地。”


    “小梨人呢?”冯保语气急,可管不了针法不针法的,“孟卫国真好意思白拿药方?你快把我这针拔了,我得去说道说道。”


    姜秋萍:“你去说道有什么用?那是小梨的意思,我们不得尊重她?”


    虽然具体还不知道江梨要和孟司令谈什么条件,但她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冯保:“小梨还小着,她能精过那只老狐狸?”


    不把着点,尽吃亏。


    纵使冯保和孟卫国关系不差,可他心偏着嘞。


    被骂老狐狸的孟卫国在房间狂打几个喷嚏,尴尬不已。


    军区医院的事老早就已经被上报到他这。


    听说中药能够代替抗菌西药使用,他当时惊的人都差点跳了起来。


    那可是救命药啊,他们勒裤头紧腰带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想多留点救命药,很多时候,士兵们出任务受重伤都是抗到不能再抗,才会使用少量抗菌药,吊一口气不死就行。


    可眼下,能给生命多上一道保险栓的神药就在眼前!


    换谁,谁能不激动?


    “咳。”孟卫国清了清嗓子,使用了极为慎重的称呼,“江梨同志,开荒地种植草药这些事没问题。军队驻守在白沙岛,就要为岛上的老百姓解决问题,就算你不提出来,缺药,我们也会积极应对。”


    “还有住房问题,姜主任原本就解决了这事,只是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毕竟江梨作为冯政委的私人医生,于情于理,部队也要安排住房。


    江梨这才知道,原来早在很久以前,前辈就已经考虑过这些问题,心中对姜秋萍也升起了几分感谢。


    本身,房子这个事,她应该找大队解决,但是大队目前也没有多余空屋,解决的方式也只有和其他人一起挤。


    江梨从小就不喜欢和外人一起住,再加两个孩子本就因为一些经历内心敏感,寄人篱下少不了看人白眼。


    为了以后考虑,她才想着要不先和孟司令商量商量。毕竟上回去家属院,确实看到了很多完工的空房。


    见江梨没有说话,孟卫国以为小姑娘的心思已经动摇。不过动摇也可以理解,两道药方都是真正能救人命的,价值不菲。


    再加之江家的情况,孟卫国也有所了解。


    军区来海岛开荒,大部分资金都投入在里,他们虽然没多少钱,可要孟卫国这样坑小姑娘的药方,也实在没脸做出来。


    孟卫国弯腰,从红木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从抽屉里点出一沓崭新整齐的人民币,仔细塞了进去。


    这些钱都是军区特意留出的专项补助,原本要用在其他地方。


    塞完钱,孟卫国就放在桌上,将鼓鼓囊囊的信封推过去。


    “不用了。”江梨也将两张写好的药方拿了出来,她将信封推了回去,微笑,“真的不收钱。”


    孟卫国一惊:“真的不收 ?”


    “不收。”江梨还是坚持原来的意见。


    她想的更为长远,虽然确实在给冯政委调养身体,但是外面的人要住进军区家属院一定是会引起争议的。


    “消炎药和解毒膏的药方,就当是我送给部队所有人的一份礼物,希望大家都能及时用药,远离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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