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江梨站起身,冷冷的盯着秦文康:“不论你是什么目的,现在马上给我离开。”


    秦文康冷笑,指着屋里的人:“好好好,你们非要敢靠近敌特分子是吧?我这就去和革委会举报你们!就说你们也是敌特分子,一窝子的敌特分子!抓你们去坐水牢!”


    贺宜昌焦急的站起来:“小梨,你们放心,我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我这就去找革委会的人。”


    “贺伯伯,这事先不着急。”江梨拦下要出门的贺宜昌,她望向门口的秦文康走过去拍了拍江嘉运的胳膊。


    江嘉运识趣的往旁挪开,背着人偷偷抄起桌上的空碗,眼睛依旧警惕的盯着秦文康,就等出现变故就能精准招呼上。


    江梨望向秦文康,气定神闲:“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什么,革委会就信什么?”


    秦文康还是头回见不害怕他的女同志,心底也不免有些慌,脚步不免往后退了一步,想到什么又挺起胸膛虚张声势:“我和革委会关系好,他们怎么不信!”


    “哦,关系好。”江梨又上前一步,“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和革委会是一伙的,为的就是栽赃陷害我们?正好我认识岛上军区的孟司令,不如,我去找孟司令主持一下公道,让他来看看我们这伙人究竟是不是敌特。”


    孟卫国的名号一出,秦文康就暗叫大事不好。


    这小姑娘,瞧着文文弱弱年纪不大,怎么可能会认识军区实权掌控孟卫国。


    想起曾经在北城听过的孟卫国名号,秦文康也不敢堵江梨是不是故意诓他。


    毕竟要真被孟卫国审讯,他可什么秘密都兜不住了。


    秦文康只能转头将矛盾对准贺宜昌:“就算你现在不是敌特,贺宜昌确定是!我就去举报他恶意接触民众,试图发展恶势力!”


    江梨一把按住秦文康的手,笑了:“好啊,你这意思还是指我们是敌特呗,走,去见孟司令!”


    秦文康吓的腿都软了,一手扶着木门,想把江梨的手甩掉,可明明对方看着纤瘦这力气却不小,秦文康甩了好几回都甩不掉,眼看被拽着走了好几步,语气都慌了起来:“姑奶奶,我哪句话说过你是敌特?去什么军区啊,这路太远咯,我不去行不行?”


    “好几双耳朵都听到你说我是敌特,你们说是不是。”江梨话落,秦文康目光就跟着往屋里看。


    江嘉运点头,小满吃的满脸饭也抽空出来点了个头。


    “这……你不耍赖嘛,都是你的弟弟妹妹。”秦文康还想说什么,下一瞬就对上江梨冰冷的目光,他一眼望进去就好像望进毫无感情的地狱,忍不住打了个抖,双腿发软。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江梨松开手,面无表情拍了拍,她从小就跟着爷爷爬山采药捣药,后来学推骨、正骨,更是需要不少的力气,久而久之力气就这么练了出来,再加上她熟知人体穴位,最知道拿捏人的哪个位置让人难受。


    秦文康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一声冷斥。


    “秦文康,你吃饱撑得堵这做什么,又要找什么是非!”


    秦文康见鬼的松了一口大气,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转过身见到来人,转瞬换成谄媚的笑:“丁队长误会了,我这不是看了几张生面孔好奇过来看看,你们聊。”


    说完,秦文康也不敢再耍嘴炮,脚底抹了油就跑,等跑远,他看着贺宜昌的房子赶紧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吐了口唾沫,


    “狗日的,这贺宜昌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还有本地人敢靠近他,还有那女的,吃什么大的,力气这么大,嘶……痛死我了。”


    “文康哥。”另外一个贼眉鼠眼的人靠了过来,“等会革委会的人要过来,你的大前门藏好没?”


    秦文康拍了拍腰,满脸得意:“用得着你教?稳当着。”


    贼眉鼠眼的人围着秦文康转了一圈,抓耳挠腮后点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文康哥你会藏,压根就找不出来。”


    秦文康冷哼,一手伸到腰后不自在的扯了扯内裤,反正没有地方比他的裆更安全,想起革委会,秦文康脸又登时冷下来。


    “革委会的人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继续找贺宜昌,偏偏来找我麻烦。”


    秦文康早就领教过革委会那帮人的厉害,刚到白沙岛为了自保,他就去找了革委会的人举报,捅出贺宜昌曾经海外留过洋的身份,更是添油加醋的说贺宜昌有不少好东西,这才成功将炮火都吸引到贺宜昌那边。


    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革委会的人见到贺宜昌就跟看到鬼一样。


    秦文康暗骂一句,他藏在床板下的黄金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文康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国?”于吉脸上满是担忧,“那位不是说会安排船把我们接出去?这都上岛两年也没见个船影。”


    秦文康照着于吉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死死按着他头,又警惕的抬头看了看四周:“你他妈说话不会小点声?”


    于吉摸着发痛的后脑勺,一脸媚笑:“是是是,我小点声。”


    忽然,秦文康看见四周没人,嘴巴朝竹林的方向努了努。


    俩人对视一眼,快步过去。


    “急什么,等岛上的人全部降低警惕,我们自然就能出去。反正有贺宜昌当替死鬼,你和我咬死什么都不知道,大罪到不了我们头上,你怕什么?”秦文康说完,眼睛警惕的找到一棵椰子树,趁着四下没人拿了根棍子从土里刨了张纸出来。


    于吉警惕的盯着周边,想到以后出国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乐的没边了:“文康哥说的是,只要大罪不到我们头上,这什么时候出去不都行。”


    秦文康一目十行看完纸上的内容,再就弓着身体挡着,小心拿出火柴把信件点燃。


    -


    丁海生盯着太阳走了一大截路,热的头昏眼花,眯着眼看秦文康鬼鬼祟祟的进了竹林,以为又是去竹林解决生理问题,骂了一句:“懒人屎尿多。”


    从科研所下放的三人,就这两个人难管理。还说什么是知识分子,狗屁的知识分子!


    江梨眼睛弯了弯打了个招呼:“丁队长。”


    草帽太大,丁海生看不清人将帽摘下来,这时才看清楚江梨惊喜了一瞬:“江同志?你怎么也在这。”


    江梨往后看了一眼:“我来看看贺伯伯。”


    丁海生知道江家和贺宜昌的关系好,也没多说什么,喜笑颜开道:“我听说你去了卫生院工作,怎么样岛上的气候比北城热吧?”


    “热多了。”江梨刚在外边站一回儿,白皙的脸就被热的升起了两团粉云,她赶紧抬手扇了扇脸,“还好咱岛上椰子多,没事摘两颗解解渴还能补充流失的电解质,不然啊,我肯定三天两头就得中一回暑。”


    丁海生虽然不明白什么是电解质,但听明白了中暑,哈哈大笑:“你是医生嘛,自己中薯自己解决了就是。”


    江梨摇头,叹气:“可惜,医者不能自医啊。”


    贺宜昌也走了出来,见丁海生特意穿了防晒的长袖明白了什么:“丁队长,是不是就准备出海?你先等等,我去换身衣服。”


    海上太阳毒辣,晒过以后就会脱一层皮,短袖根本穿不住。


    “等等。”


    丁海生忙将人喊住,拿起脖上挂着的粉色毛巾擦了擦脸:“别急,我们等会半夜就得出海,这回行程太长,少都要个把星期,你这刚出院身体情况还没恢复好,我跟公社打了报告,这回出海先不带你。”


    “半夜还能出海?”江梨有点惊讶,“我一直以为出海都得白天。半夜出海不会不安全吗?“


    “哪那么多讲究。”丁海生笑了笑,“都是靠海吃海,有时候为了赶潮汛,半夜出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加上晚上出海风浪小,反而更安全。”


    江梨这才点了点头。


    没想到,内陆和海岛不仅地理情况不一样,劳作时间竟然也有这么大的区别。


    要是其他人,能不出海就不出海了。


    贺宜昌却良心不安:“我都休息了这么久,怎么还能不去。”


    丁海生以为贺宜昌是怕没有鱼分,在岛上,鱼获除了上缴大部分就是海岛人民的口粮,他拍了拍脑袋解释,“鱼获照常会下发,你就再养一阵子。”


    这一段时间,贺宜昌虽然住院没有出海,但每次生产大队除了没有给他工分,该分配的粮食却都依旧发了下来。


    贺宜昌摇头:“丁队长,我不是想要鱼获,我是怕再不去大家伙有意见。”


    贺宜昌在船上待久了,褪去教授的光环后,他才真正的了解普罗大众,这才知道一条船上的队长不是谁都能当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贺宜昌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丁海生让人为难。


    丁海生左右都劝不住,无奈的望了一眼江梨,“你就听我的。江同志,你是医生,你快来帮着说说。我这也是为了以后考虑,万一要是贺同志在船上出了什么意外,我们队以后还少了一个人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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