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听说火车上连人拐子都有!


    随即,何琳警惕拒绝:“谢谢,不需要。”


    男同志目光露出一点惋惜,他原本是见何琳样貌不错心生好感,想借着送药的机会结识,被拒绝,他也只能讪讪的将晕车药收进了公文包。


    随着一声刺耳的鸣笛声,火车进了站。


    等列车员将车门打开,江梨提着箱子下了车,刚下车,一股热气迎面扑来,等走到火车站的售票口,江梨白皙的脸蛋上就已经蒙了层薄薄的细汗,等买好汽车票赶到徐港码头,前往海城的轮渡票已经售空。


    “同志,明日去白沙岛的统舱票要吗?”窗户内的工作人员问询。


    “要!”江梨口气异常肯定,然后将介绍信以及钱递进窗口,“麻烦给我一张。”


    买好票,江梨就近找了家招待所休整,第二日一早就有人来敲门。


    “同志,船8点就要出发,可以起床了。”


    这是轮船公司专门安排的叫醒服务,为了让滞留的轮渡顾客不会错过时间。


    江梨赶快起床,等收拾完东西进了船舱没坐一会,她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姑,给你买的乘晕宁吃了吗?


    她抬眸望去,从舱门进来的不是昨天火车上挡道的两人还能是谁?


    何彩英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也在,一时间有些尴尬,她冲江梨笑了笑。


    江梨也好脾气回了个浅笑。


    全场只有江梨身旁还有空位,何彩英带着人坐了过去:“没吃,在火车上晕兴许就是太累,休息了一晚我感觉好了许多,这药啊还是能不吃就不吃。”


    “这可不行,万一在船上又晕起来,那身子不得平白受罪啊?”何琳觉得姑姑就是思想太老旧,身体难受就得吃药,忌讳这么深那可不行。


    “好了,我这不是身子舒服么?往年你看我哪里有吐过?火车上就是一下累着了,一下没有回过神来。”


    见何彩英坚持,何琳也只能将拿出来的乘晕宁收回行李箱。


    轮船缓缓发动,原本平稳的船舱开始晃动起来,湛蓝色的海水不断拍打着舱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好端端坐着的何彩英,忽然脸色苍白手忙脚乱的从口袋掏出一红色塑料袋,打开“yue”的一声大吐起来。


    这回和火车上可不一样。


    火车是到了快下车,何彩英才觉得不舒服,可在船上,何彩英只觉得天旋地转,吐的胆水都出来,也没止住呕。


    何琳见阵仗被吓了一大跳,忙打开行李箱去找手帕还顺便将乘晕宁找了出来,从铝色的药板上抠下一粒:“姑,你还是吃颗药吧。”


    就在何彩英叫苦不迭时,一道清凉柔软的声音落下。


    “等等。”


    何彩英从袋里狼狈抬头,何琳也蹲在地上抬头,她们见一直都未说话的女孩抬了抬手:“我看看。”


    “你是医生?”何琳下意识皱眉,瞅着江梨年龄比她还小,真可以?


    “麻……麻烦了。”何彩英觉得自己太邋遢,左手接过何琳递过来的手帕遮掩住口鼻,右手伸了过去。


    紧跟着,何彩英觉得手腕上一凉,就见几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落在脉搏上。


    江梨诊着脉,过了一会侧了侧眸,问:“这个月还没来月事吧?”


    “还没有。”何彩英心底暗暗觉得不好,她今年已经四十岁养育了两个孩子,两孩子都已经参了军,先前想着自己年龄已经到了就算不做措施应该也不会受孕,房事方面偶尔也没太控制。


    她……该不会……


    “你怀孕了。”江梨说完这个消息,果然看见何彩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怀孕身体本就经受不住劳累,再加上早期妊娠反应,你现在呕吐不单单是晕船的问题。这个孩子打算要吗?”


    何彩英原本就被巨大的消息炸的脑袋发懵,听见最后一句,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江梨耐心解释:“乘晕宁是抗组胺药,在孕早期,如果大剂量的摄入会造成胎儿骨骼发育异常,对于有些人来说小剂量的或许没事,但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一样。”


    “我们到白沙岛还有五个小时,你这样呕吐下去不是个事。如果不要小孩,你可以考虑吃药。但是如果你想要小孩,那么药就不能吃了。”


    何彩英身体有生育造成的气血亏空,她把脉便知,再加上何彩英的年龄已经不小,如果这个孩子是意外到来又不准备要,何彩英完全可以选择吃药。


    江梨之所以会出手打断,只是想让对方有一个知情权。


    “不……不吃。”何彩英仅仅是一瞬,就已经下好决心,“我这个年龄,孩子还能来到我肚子说明有缘分,我不忍心斩断孩子的生路。”


    何彩英紧紧捂着小腹,打算这段路程硬撑着下去。说话间,她又有想呕吐的欲望,担心吐多了对孩子不好,何彩英紧咬牙关忍着,可随着船身一阵晃荡,她再次打开垃圾袋大吐特吐。


    一时间,船舱内都是酸臭味。


    何琳得知自己姑姑竟然怀了孕,一时间也懵了,随后脸上也荡着由内而外的高兴:“姑姑,姑父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的。就是……这段路程要辛苦你了。”


    何琳将乘晕宁收了起来,心理感叹着还好没吃药,要是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出了什么问题,她得负多大的责任。


    “我帮你扎两针吧。”江梨弯腰,因着动作水粉色的衬衣下露出一小截细腻的肌肤。


    她打开箱子拿出银针布包,摊开露出一排明亮的银针。


    “扎两针就能好?”何琳看着银针摆明不相信,在她心底认为中医除了中药或许真的有用,针灸都是心理安慰,玄之又玄的东西。


    何琳不放心:“姑姑,扎针可痛了,你让她扎两针有什么用?到时候又吐还得受痛。”


    何彩英实在吐的受不了,别说扎针,此时要是有人告诉她喝一大碗中药能止吐,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尝试:“小琳,你就让我试试,万一有用呢?”


    这船才刚开,等到白沙岛还足足有五个小时的时间。


    她可受不了接连吐下去。


    何琳只能住口,看着江梨取出一枚细长细长的银针,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江梨取了一枚针,将何彩英的衬衫推了上去,的确良的料子又滑又凉,她抓着手翻过来,找到腕掌下的内关穴扎了一针。


    何琳眼见姑姑皱了眉,好似很痛的样子,她连忙阻止:“别扎了,你没看到我姑姑很痛苦吗?”


    江梨没理她,反而是问何彩英:“有没有感觉好点?”


    说来也是神奇,仅仅是一枚针的功夫,何彩英竟然觉得脑袋难得清明起来,不再昏沉,她点点头:“继续扎,我能受的住。”


    见姑姑愿意扎,何琳尴尬的退了回来。


    江梨依次又扎下几个穴位。


    船舱里头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随着几枚银针的扎入,人们发现何彩英竟然真的不吐了。


    “诶,神啊!就真的不吐了。”


    “妹子,你现在感觉咋样?”


    何彩英只觉得扎完银针后,神清气爽,胃也不再恶心反而感觉有点胃口大开的感觉:“舒服,不晕了。”


    一句话,就像是深海里头丢了个炮仗,船舱内都炸了。


    “哟!这银针效果比晕车药都还顶用!真是神了嘞!”


    “小同志,麻烦你也给我扎两针,我胆水都快吐光咯。”


    “俺也要扎两针,其实俺也想吐,只是一直忍着不敢说嘞。”一位老大婶坐在靠窗口的横排椅上,穿着黑色布鞋的脚底下放着大大的竹篮子,里头装满了她从内陆带过来的土特产。


    老大婶话音刚落就引起哄堂大笑。


    江梨白皙的脸上也忍不住染上笑意,没有拒绝:“好,你们晕船的就举手,我来给你们扎针。但是先说好,扎痛可不能怪我。”


    老大婶嗐了声:“没得事,俺皮糙肉厚耐扎,只是得麻烦小同志你啊多使点劲。”


    老大婶说着,粗糙满是开裂口子的手还举起来,像是拿了一枚针般往前钻了钻,船舱内又是一阵大笑。


    江梨拿着银针给一排同志扎针,接二连三的听到说。


    “诶!我真不晕了!当家的你也快来试试!”


    “哎哟,俺可算舒服咯。”


    “这扎银针原来还有这好处?我得把这几个穴位记下来,到时候再晕船我就自己扎。”


    “自己扎针还是不建议。”江梨笑着解释,“这认穴位啊,得下个一番功夫,否则差个一分都容易出大问题,你们如果真想学,下了船以后就找个大夫仔细的认认穴位,用笔在手上画下来。”


    等江梨扎了一圈下来兜里已经兜了不少乡亲们给的瓜子糖果,都是他们道谢的回赠。


    江梨收好针包,走到甲板透气,剥了棵画着椰子树的糖果放进口中,淡淡的椰子清香漫开,抬着头眺望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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