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乱说话,我就是路见不平。”江晓晓忙撇清,“向州哥是医生,救了多少人积了多少福报,我是不忍心向州哥这种好人被为难。”


    说完,江晓晓咬咬牙,“我折子没带身上,晚上回家再给你!”


    “这么多人看着,要是你没还,我就又来问向医生要。”江梨话刚落,向州面色就僵住准备再次游说江晓晓一定要给钱。


    江梨这才放心,原本擦泪的手动作一换往脸庞扇了扇。


    演这么一出戏,可真是累死她了!


    倒是原本假装光明磊落的江晓晓要迎接众人审判的目光。


    这一幕下来,谁还不知道江晓晓的心思?没搞在一起,江晓晓会替向州还钱?这才刚找回江家,就抢了养女的男朋友,不是上赶着犯贱是什么?


    这两人就是秤杆离不开秤砣,配死了!


    不少人被恶心到,有原来由向州看病的病患也嫌弃他晦气,主动去窗口换医生去了。


    江晓晓欲哭无泪,想到即将要失去的五百块钱,眼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尤其看着冲她勾了勾唇角的江梨,心底也越来越恨,愤恨道:“江梨,你给我等着!”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江梨同志!”


    江晓晓看过去,医院门口有个梳着双马尾辫的女孩在招手。


    江晓晓脸上血色瞬间全退,变得惨白。


    眼看着江梨要过去,江晓晓猛地伸手将人拽下,面色苍白道:“你干什么,那人是我同学,她喊错名字了。”


    说完,江晓晓也顾不上刚刚痛失的五百块钱,快步和喊人的同志汇合,脚步快的就像踩了风火轮,就好像背后有老虎似得。


    剩下江梨一脸深思。


    她和江晓晓的名字区别这么大,对方怎么可能喊错?


    想起江家人一直捂嘴,生怕原主大闹,江梨脑中的想法猛地连了起来。想通的那一刻,心底像是被石头压的喘不过气,酸涩一直往喉咙涌上来,泪意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这是身体原本的情绪。


    她就说,工农兵学员名额本就金贵,苦等一年也就三个名额,许多资历老的工人都没名额,江晓晓就算顶了原主的工作,可到底是个新人。


    江家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名额落到江晓晓头上?


    现在看来,江家人根本就是让江晓晓直接顶替了原主的名字,不仅工作名额到了江晓晓头上,就连原主在粮管所努力的一切荣誉,都被算在了江晓晓头上。


    这不是普通的让工作,这是想将江梨的全部人生都顶了过去。


    想到以后江晓晓不论工作还是结婚都得顶着她名字,江梨就觉得恶心。


    直到众人渐渐散去。


    人群后大着肚子蹲在地上的叶素琴,见闹剧已经结束扶着肚子站了起来。护士以为她不舒服,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叶素琴摆摆手,原本看向江梨的目光变得复杂,又看向江晓晓离开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呸,个狐狸精小三抢男人真不要脸!”


    第4章


    弄清楚江家葫芦里卖的药,江梨出了医院的脚步一转就往粮管局方向去。


    除了要办的正事,她刚好也想把带出来的粮票换一换。


    这年头私底下兑换粮票的行为属于违法,必须要经过粮食管理局。地方粮票兑换成全国粮票的比例是2:1,不过这又涉及了个问题,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粮食管理局是禁止兑换粮票的。


    想要兑换粮票,还需要本单位开介绍信。


    等到了地方,江梨就先去了政治处。


    刚刚进去,就看见一剪着齐短发的女同志在整理文件,看到江梨时,她眼睛一亮站了起来:“小梨!”


    齐短发女同志叫苏思雨和江梨是粮食学校的同学,后来江梨分配到了粮食质监部门,苏思雨分到了政治处。


    江梨也从记忆中翻到了这个人,柳叶眼弯了起来:“思雨。”


    苏思雨身着熨烫齐整的蓝色工作服,领口处透着一点白衬衣的边,小脸蛋上一双眼睛又黑又圆,见着江梨就紧紧抓着手不肯放,愣是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才松开。


    江家近来发生的糟心事,都在粮食局,苏思雨多少也知道些,尤其听说了江梨轻生的事情,她一天工作都魂不守舍。


    如今看到江梨没事,苏思雨总算放下心拉着人坐下,当听说向州和江晓晓在一起时,苏思雨两条秀气的眉毛都快拧成了一条绳,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江晓晓,发生错抱的事情明明不是你的错,她凭什么算你头上!她和向州在一起,不就是诚心想抢你男朋友?说不是故意报复谁信啊!”


    “还有这个向州脑子是有病吧?为了块煤炭要和你分手,他不是眼盲是什么!”


    江梨听到江晓晓被骂煤炭,没忍住笑了起来:“还好已经分手,不然我还得头疼怎么和他提。”


    夸张是夸张了点,江晓晓确实是很黑。不过,她上辈子也去海岛旅过游,当地人有黑的,却不会黑到像江晓晓这么夸张,她的黑也许不单纯是因为海岛上面的日头毒辣,江家上上下下就没个白皮,江晓晓应该是很大部分也遗传到了这点,再加上海岛的紫外线更强,才会比一般人更容易晒黑。


    苏思雨仔细观察着江梨,以为她是在强颜欢笑:“小梨,向州不是好东西,你可千万不能再惦记。现在你也没了工作,打算怎么办?嫁人吗?总不可能要去海岛吧?”


    想到江梨如今的处境,苏思雨不由唏嘘心疼。


    江家当初对江梨的爱护,她们同学这么多年都有目共睹。这突然有一天,亲生父母变成了养父母,在家庭地位也落到最低处,生活上小心忍让,前男友还被真正的江家女儿抢走,也难怪江梨会想不开轻生。


    “反正你也到了年龄,不如相亲结婚吧?”苏思雨脑袋转的和马达一样快,黑黑的圆眼睛转来转去,瞬间有了主意,马上凑近了说,“我有个远房堂哥刚从工农兵高学毕业,分配到了交通局条件都不错,你要是看得上,我去托我妈说一声。”


    “别!”江梨按住激动的苏思雨,瞅了眼办公室看过来的目光,无奈道,“我还不想结婚呢。”


    “不想结婚?那你想怎么办。”苏思雨担心不已,“你是不知道,江晓晓顶了你的工作后,这部门上上下下关系搞的可好了,说是跟着海岛上的医生学了两年医,会诊脉,现在粮食局就她那最热闹,一个个有事没事就去找她调理身体。”


    粮食局突然来了个懂医术的员工,这事多新鲜呐。


    江晓晓免费给人诊脉,免费给人提调理身体的意见,没多久的时间就笼络了粮食局大部分人心。


    就连粮食局都这样,又何况是江家。


    眼下江家只怕是没有江梨待的份了,再留下去,只怕是渣也不剩。


    “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事,有个事想托你。”说着,江梨附身过去悄悄讲了几句话。


    “什么!”苏思雨讶异瞪大了眼睛,“你要去海岛,还要开介绍信!”


    “小声点。”江梨看着办公室不断扫过来探究的目光,忙拦住苏思雨的脖子。


    “妈呀,那哪是人待的地方。可千万别,海岛上生活补给全靠船运输,要啥没啥。”苏思雨急着想打消江梨的年头,“我有个亲戚……”


    说着,苏思雨鬼鬼祟祟的抬头看了下办公室,见没人关注她们这边才悄声说:“他之前因为犯错误被发配到海岛改造,寄回家的信写的可苦了,要和当地的村民一起出海捕鱼,还要扛很重的海货上船。你可千万别冲动。”


    在苏思雨看来,北城到底是首都,再怎么样也比海岛上生活强,就算江家不想养着江梨,嫁出去不也一样吗?


    江梨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据她所知,江晓晓的养父早年出海捕鱼的时候,被一个大浪拍死。剩下养母要拉扯三个孩子,可就在江晓晓北上的时候,养母因病没有即使得到救治也撒手人寰。


    如今,海岛上的江家只剩下两孩子,一个十一岁,一个才三岁。


    江晓晓不管他们,她不能够不管。


    苏思雨没了办法,只能尊重江梨的想法,陪着她去领导那亲自批了张介绍信,又陪着去兑换全国粮票。


    忙完后,江梨站在粮食管理局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猛地想起还有一件事,转过身:“思雨,当时批准工农兵名额的名单你知道都有谁入选吗?”


    问完,才想起来这个事是机密,工农兵学员选拔非常严格,没有名单以前就连粮食管理局的站长都不清楚。


    “算了思雨,我再想想办法。”


    苏思雨拉住江梨,笑了起来:“我叔叔就知道名单的事,哪里还要去问别人,我就能直接告诉你。”


    “当时名单上有六个人,排在第四的是我表姐,组织上的领导审查了你平时的工作表现,还有行为作风,就把最后一个名额批给了你。表姐还和我说很服气,输给你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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