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挣扎,就那么坐着,安静沉默,像一尊被人放在那里的绝美瓷器。


    迟惊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祈淮转过头看着他:“你来了。”


    在迟惊宿的视角:祈淮被锁在这里很难受想要离开,他很伤心很难过。


    但实际上祈淮:所以他在怕什么?


    迟惊宿走进来,把粥碗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迟惊宿。”


    祈淮叫住了他。


    迟惊宿停下来,背对着他。


    “你坐下,我们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迟惊宿的声音很硬,但他的脚没有动。


    “你总是这样,”祈淮说,“不想听就躲,十多年了还没躲够?”


    迟惊宿猛地转过身,红瞳瞪着祈淮。


    “我躲?是你躲我。”


    “你死了十年,你躲了我十年!我丝毫不敢把你的遗体下葬,我怕你哪天万一哪一天醒来呢?我不相信你死了,你只是睡着了!我每天都和你说好多好多话每天都去看你陪你,你听过吗?你理过我吗?”


    “祈淮,你没有心!”


    他的声音很大,传到他自己的耳朵都被震得发疼。他的眼眶红了,死死咬住嘴唇,咬到嘴唇破了血渗出来,他也不觉得疼。


    因为他疼的是心,心里的苦楚疼痛是需要一辈子或者更久来治愈的。


    祈淮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迟惊宿没有继续说,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跑不掉挣不开,已经快要发疯的野兽。


    他的手攥着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嵌进了掌心里,血流下来也浑然不觉。


    “你想说什么就继续说,我在听。”


    “没什么好说的!放你离开是不可能的!!!”


    说完,他大步走过去将祈淮强势的搂进怀里,大手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祈淮抬头看他的模样。


    他声音很轻很轻,痴迷又让人惊悚。


    “在这里不好吗?我们可以在这里永远做爱,永远在一起,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不好吗?”


    “我不想放你离开,祈淮已经在十年前死了,现在的你只是我一个人的祈淮了。”


    “乖,听话,就在这里陪我。”


    祈淮沉默了,他眉宇间带了一丝嗔怒的意味。


    “你在发抖。”


    迟惊宿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怕。”


    “怕什么?”


    迟惊宿没有回答,他放开祈淮转过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门关上的那一刻,祈淮听见他的声音,低的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


    “我怕你不要我,师兄。”


    祈淮靠在床柱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他又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锁链,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是挣不开,他只是想顺着迟惊宿来,怎么十年过去了,迟惊宿整个人都变得让人更加难以琢磨,变得更加偏执了呢?


    【所以……真的是强制爱啊?】


    【我以为开玩笑的呢……】


    【猫猫你不要怕!你甩他巴掌!】


    【麒麟傲天你给我滚过来哄他!!】


    【所以,我有个小小的疑惑,猫猫还能……嗯就是看到我们吗?】


    【好问题。】


    【让我来分析一下:麒麟傲天在十年里经历了无数次的想念和等待,在无尽的痛苦中每天看着祈淮的尸体度过,再次见到人,他肯定要发疯,精神不正常了,我非常建议要从细微处治疗,否则他会大起大落的又认为这是故意讨好他好要跑的节奏,当然,如果真的要跑那当我没说】


    【精短点。】


    【就是说迟惊宿思念祈淮倒是精神不正常了,需要哄他顺着他。】


    【感谢汉化组。】


    哄他顺着他?祈淮要是想随时可以离开,他没离开不就是为了哄他顺着他吗?


    他突然想起迟惊宿之前说“你别不要我”的时候,声音在抖,抱着他的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在风中挣扎的叶子。


    祈淮伸出手握住了锁链,冰凉,硬邦邦的硌着掌心。


    他握了一会儿,松开了。


    迟惊宿又在偏殿坐了一整天。


    他背靠着门板捏着那把长命锁,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断口处。


    他想起今天祈淮问他“怕什么”的时候,巨大的惶恐卷席而来,他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不想说,不想让祈淮知道他在怕什么,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不堪,他怕祈淮弃他于不顾。


    但他没忍住。


    祈淮一问,他就说了。


    他藏不住,从前藏不住对祈淮的喜欢,现在藏不住害怕。


    他把锁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祈淮今天的脸——他靠在床柱上,安静地看着他,眉眼中没有失望没有生气没有嫌恶,只是如同从前一般叫他名字。


    他忽然想,如果祈淮骂他一句或者打他一下,再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他一眼,他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不会的。


    他知道不会的,他只会更难受。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那把锁。


    祈淮死后锁断了,他从没有过将锁修补好的想法,可是如今祈淮回来了,他虽然没有麒麟最精纯的那滴血蕴养着祈淮,但如今祈淮在他身侧,他就是觉得应该再打一把。


    就今晚吧,打完趁着夜色深偷偷挂在祈淮颈间。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他刻着锁上的并蒂莲,一想到祈淮以后不理他形同陌路,又偷偷的掉眼泪了。


    这一切都被弹幕实时转给祈淮。


    【报告!麒麟傲天又在偷偷掉小珍珠了!】


    【眼泪一直掉手上动作也不停哈,太敬业了】


    【因为断掉的无论如何修补依旧有难以释怀的裂缝,于是他打了新的,让他们重新开始。】


    【怎么突然强制爱转酸涩文了?】


    【不管了!吃啥不是吃?】


    【他真的超级爱超级超级爱,呜呜呜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的好吗?】


    祈淮心中莫名涌上了心疼,他想哄他。


    怎么哄啊。


    他翻了翻空间中,找了件轻薄的绯色衣衫换上,等迟惊宿来。


    迟惊宿自以为很小心翼翼的偷偷溜进祈淮房中,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祈淮挂上长命锁就走,但他万万没想到祈淮没有睡,坐在床头睁着眼看他。


    迟惊宿转身就想跑,被祈淮拽住了衣袖。


    “过来,我要沐浴。”


    迟惊宿咽了咽口水,脚步停下转身看着祈淮。


    “那我抱你去,你不准想跑,不然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让你走不了路,一辈子只能被我锁在这里抱在怀里。”


    祈淮说实话,真的毫无威慑力。


    迟惊宿见到美色在前就有些结巴,他伸手替祈淮解开了锁链,温热的大掌托起祈淮,像是在抱小孩子一样让他坐在自己有力的手臂上。


    他抱着祈淮去了浴池,他不肯委屈祈淮只是用毛巾擦一擦身体。


    迟惊宿小心翼翼的将祈淮放进池中,自己也跟着,衣衫也不退的坐了下去靠在池边抱着祈淮。


    美名其曰“我给你洗,我怕你跑。”


    祈淮有意,在迟惊宿双手游离在自己腰间时一巴掌拍过去,转身跨坐在迟惊宿身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一只手指尖顺着他眉眼往下滑,滑落到侧脸时,他果断的给了迟惊宿一巴掌。


    “清醒了吗?”


    “没有。”有点兴奋。


    迟惊宿实话实说,他喜欢这样的祈淮。


    祈淮顿了顿,又模糊的按照书上说的,一点一点复刻。


    ……


    迟惊宿被勾的涌起一阵无名火。


    他大手放在祈淮腰间,轻微摩挲着,感受着祈淮身体微微发颤,下一瞬间用力将人往下按。


    祈淮被突如其来的Hard feeling makes some aphasia,薄红漫上了脖颈,胸前也是绯红一片。


    ………………………………


    讲真,哄迟惊宿只需要一个巴掌,甜枣都不用给,他自己会讨。


    他有意留着迟惊宿的行为,抖着声音安抚他。


    “不妄,嗯,不要怕,我不走……呃”


    “我不走,我怎么……舍得走?”


    “你乖一点,呜呜,你乖一点,好不好?”


    迟惊宿眼角发红,闷哼一声,在祈淮耳边说话。


    “师兄,我乖,我听话,你不走,你放松一点。”


    ………………


    荒唐一夜,两夜。


    迟惊宿不想让祈淮受伤,但是祈淮抱有哄他的意味,说不出让他继续道话,只能抬眸直勾勾的盯着他。


    迟惊宿当然不会放过到嘴边的美味了,于是大吃特吃。


    将人洗干净裹好了衣衫抱回房时,他看了眼床上的锁链,还是将锁链扣上了,然后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人美滋滋的睡了。


    祈淮真的累坏了,为了哄迟惊宿主动了那么久,迟惊宿偏生又不肯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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