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过分的甚至超出了这次事故本身,已经开始质疑芬里斯的车队是否早已在赛车上作弊,才让芬里斯之前在中国跑出了最新记录。


    “胡说八道!蓄谋已久!”芬里斯的经纪人此时此刻风度全无,在病房里大声咆哮,“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陷害!我半个月前就同你说过,凯恩很有可能要对你不利!”


    凯恩,正是此次比赛中杆位领跑,所谓“险些”被芬里斯追尾的车手。


    其实他同芬里斯之间的竞争由来已久。


    他本就年龄比芬里斯要大不少,并不算芬里斯这种天才流,加入F1的时候已经不算很年轻了。


    他本人实力其实整体而言称得上相当不错,如果没有芬里斯这个存在的话,或许也早已在F1中绽放光彩。


    但偏偏,他跟芬里斯加入F1是在同一年。


    芬里斯实力太过强劲,锋芒太甚,从加入那年起至今可以说每年都在霸占领奖台,而凯恩次次都被他压在后面,时间长了,实在很难不心怀记恨。


    “他今年过后就要退役了你知道吗?”经纪人又机关枪般继续突突道,“他被你压了这么多年,但也并不是真的比你差很多,他肯定不能甘心!尤其是今年他们车队据说斥巨资花大精力改装出来了新车,就指望今年能压你一头,结果开赛以来你连得两场冠军也就算了,上场在中国更是直接破纪录了,他早已经气疯了嫉妒疯了好吗!”


    不过对比起经纪人此时的暴躁怒火,当事人芬里斯却淡定很多,甚至这种时候还有闲心见缝插针秀恩爱:“破纪录确实算我超常发挥了,没办法,有我家宝宝给我的好运加持。”


    “Stop!”经纪人怒视芬里斯,大声喊他名字,“芬里斯,我在跟你说正事!”


    芬里斯一摊手,这才总算略微严肃了两分,将话题回到这次事件上:“你之前让我留意他,我其实有私下动用过家里势力查过,但当时确实没查出什么,你也说了他明年就要退役了,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肯定是倾尽全力也要陷害我,自然不会蠢到太轻易就被我们提前发现。”


    这次事故纯粹是芬里斯在当下反应足够快且也足够幸运,最后只是左脚脚踝受了轻伤,好在没有骨折。


    如果他当时没有这么快的反应没有这么幸运,真的直接撞了上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凯恩确实是已经疯了,是连他自己的命都赌进来也要陷害芬里斯。


    或许是芬里斯的语气依然同往常一样镇定冷静,经纪人也总算没有刚刚那么暴躁了,只转而问:“那接下来我们这边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芬里斯眸底划过一瞬冷意,却只简略道,“先等所有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芬里斯作为当事人非常确信肯定,等调查出结果后肯定是对方全责,即便到时候对方可以用赛车故障亦或新规漏洞来替他自己开脱,也不会再影响到芬里斯了,何况,芬里斯根本不会给他事后再开脱的机会。


    至于其他种种子虚乌有的诽谤,芬里斯就更不在意了,水落石出后他自会被还清白,何况他之前没查出东西,不代表现在依然查不出东西,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必然会留下痕迹,芬里斯有足够的人力和资源细细去查。


    相比起这一系列破事,芬里斯现在更在意的是——


    阮屿。


    阮屿看自己比赛了吗?


    害怕了吗,担心了吗?


    阮屿看到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对自己的诽谤诋毁了吗?


    阮屿…会不会万一信了其中某条流言蜚语?


    当然,芬里斯这并不是不相信阮屿,而是不够自信。


    没错,从小被追捧到大的天之骄子芬里斯竟也会有这样不自信的时候。


    不自信自己在阮屿心里究竟地位如何,又是否能够被阮屿恩赐百分百毫无动摇的信任。


    也正因此,他想要问经纪人要回自己的手机给阮屿发条信息打个电话,却又有两分罕见犹豫。


    先前那么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都能临危不乱格外冷静的芬里斯,现在却因为是否要发出一条信息打出一个电话,而生出仿佛与他整个人都很格格不入的些许怯意。


    不过好在芬里斯并没有犹豫过十秒钟,就听经纪人忽然“诶”了一声,随后他连忙把芬里斯正在震动的手机递了过来:“真给我气晕了都忘了把你手机还你,刚刚就一直震个不停,快看看是不是你小男朋友在找你。”


    芬里斯脑海中所有纷杂思绪瞬时一扫而空,他立刻接过手机低头去看。


    发现正是阮屿打来的电话,便立刻划了接听。


    下一秒,让芬里斯日夜惦念的声音就透过听筒传了出来:“芬里斯,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严重吗?”


    可芬里斯听了没两秒钟就又蹙起了眉,等阮屿这一连串问题问完,他才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溢着心疼:“宝宝,你哭了。”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听筒那头安静了短短一秒,听阮屿轻轻吸了吸鼻子,很嘴硬回答:“没,我才没哭!”


    转而就又催促他:“芬里斯,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芬里斯便无声笑了一下。


    他难得没有什么故意逗弄的坏心思,既然宝宝哭鼻子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多问了。


    于是芬里斯只转而一一回答阮屿的问题:“我没事刚刚在医院做完检查,只有一边脚踝受了轻伤没有骨折,养两天就能好,完全不严重。”


    顿了顿,又愈发温缓了嗓音安抚阮屿:“别担心别害怕,宝宝。”


    听筒那边阮屿依然嘴硬拒不承认自己害怕,甚至怕得都哭鼻子了,但又很坦诚说:“担心是真的,芬里斯,我真的很担心你。”


    芬里斯很受用阮屿的担心,但也并不想阮屿一直陷在这样的情绪里,他又格外耐心,温沉着嗓音安抚了阮屿两句。


    直到听着听筒里阮屿的声音和语气都渐渐恢复得同往常无异了,芬里斯才微松口气。


    阮屿那边接下来还要上课,自己这边接下来也要配合一部分调查,这通电话自然不能持续太久。


    临挂断前,芬里斯又略微犹豫了一瞬,想问一问阮屿是否有看到新闻,也想简明扼要告诉阮屿“那些诽谤诬陷你一个字都不要信,只信我就好”,但最后芬里斯还是都只字未提。


    算了,他想,反正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等那时候再同阮屿提也不迟。


    芬里斯自认在这个问题上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疏导,他完全没有想过,在他回到美国见到阮屿时,阮屿竟正在因为这个问题同别人吵架。


    教学楼外的一颗大树下,阮屿穿着件鹅黄色的风衣,斑驳日光透过树叶缝隙漏在他脸上,将他白皙小脸上的绒毛都映得清晰可辨。


    阮屿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柔软暖绒,像毛茸茸的小动物。


    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讲出口的话却又好像截然相反,甚至罕见称得上锋利——


    “你懂不懂什么叫待调查中?赛委会都还没调查清楚的事情你就已经先知道了?你比赛委会还牛逼还是你当时就在现场,怎么了你是芬里斯的车轮胎吗?”


    “算了你这种人不配给他当轮胎哈。”


    “造谣诽谤他人是犯法你不知道吗?还造谣诽谤到我眼前来了!”


    阮屿这时候是真气得要命了,自从芬里斯突发事故网上流言四起,阮屿心里就一直憋着气。


    他当然百分百相信芬里斯,没有过丝毫质疑。


    这既出自于他对芬里斯的感情本身,也出自于对芬里斯这个人的肯定。


    阮屿和芬里斯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芬里斯日复一日堪称变态的自律,在饮食上的克制以及万分艰苦的训练,阮屿全都看在眼里。


    芬里斯是天才车手没错,但同样,芬里斯也是非常努力勤奋的车手。


    阮屿不允许任何人诋毁诽谤这样的芬里斯。


    偏偏有人能这么不长眼,在他旁边讲这种话被他听见!


    阮屿还怎么能忍?


    可他实在不会吵架不会骂人,平时骂芬里斯时翻来覆去也就只有那么三两个词而已。


    但骂芬里斯那是情趣,不用骂赢。


    现在就不一样了,阮屿不得不边骂人边打开手机飞快搜索适合用来怼人的话,很快还真就被他找到了——


    “你左右摇一下头会被自己的猪耳扇到脸吗?”


    “你真是ph值一会儿7以上一会儿7以下的!”


    “猪开智是大忌!”


    阮屿边照着手机酣畅淋漓得骂人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中国网友们牛逼,都是他的嘴替!


    他骂得太专注太投入,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越来越惊恐的神情,而很显然,对方的惊恐并不是被他骂出来的。


    直到——


    身后忽然响起了熟悉到极点的低沉嗓音,略微含了笑意叫他:“宝宝。”


    阮屿的骂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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