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赵春荣过来叫他们去吃饭的时候,他宽大的掌心里已经藏了一大把瓜子仁了,可惜他不喜欢吃,也不能给喜欢吃这个的人。


    其他人都吃了饭,去厨房吃饭的自然只有楚松强和许臣昕两个人,其余人则都待在堂屋里。


    这跟楚柚欢一开始想的有些不一样,有楚德明和赵春荣在旁边看着,她哪还好意思去施行“偷盗计划”?好在刚才靠着许臣昕的嘴馋抓了一把,不然真是没处哭。


    “你们聊什么了?”赵春荣一直待在厨房,只能隐隐听见几句聊天声,现在难免好奇。


    楚德明记性好,一五一十复述出来。


    一听没聊特别的,赵春荣也没再多问,一扭头看见闺女身前的小桌子上堆了一堆瓜子皮,赫然占据榜首,有些哭笑不得地娇嗔道:“馋猫。”


    这些东西她本来是打算留到中秋过节的时候再吃的,但想着拿都拿出来了,孩子们又很久没吃这些小零嘴了,便给他们一人又抓了一把,同时还不忘给不知道去哪儿野了的小儿子留一份。


    “谢谢娘,你真好,你就是我最最最爱的大宝贝。”


    楚柚欢欣喜地拔高音调,撑开自己的衣兜,一边嘴甜地说着腻死人不偿命的好话,一边示意她把东西全都放进去,惹得赵春荣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娇柔腻歪的声音透过不怎么隔音的墙壁钻进厨房,落入刚拿起筷子的两人耳中,一时之间,神色各异。


    许臣昕只觉得耳朵痒得厉害,喉间一紧,下意识地拿起手边的水杯,一口下去,灼烧感肆意,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哎哟,快喝口水。”


    楚松强原本笑着竖起耳朵听媳妇儿和女儿打趣玩闹,谁知道就看到许臣昕被酒呛到了,连忙拿了个空碗,给他倒水。


    “酒量不好吧?”


    “嗯。”


    许臣昕一张俊脸咳得通红,胡乱应了一声,水还没入肚,就隔着厨房的门,看见某道窈窕身影翩翩飞到了院子里,白净的面庞上带着他没瞧见过的灿烂笑容,眉眼弯成一轮明月,红唇一张一合间露出些许粉舌,娇艳如花。


    让他想到了她窗台放的那束红蓼,在平淡的日子里勾得人挪不开眼。


    许臣昕忍不住想,或许他的酒量真的很差,不然怎么就喝一口,便开始有些晕晕乎乎,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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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欢欢:应该上钩了吧?


    【更一个两章合二为一的肥章】


    第22章 心烦意乱 小白菜被猪拱,哭着喊他名字


    “快看这是什么?”


    楚柚欢眼尖, 第一个看见从外面玩完回来的楚德山,眸光一闪,拿起赵春荣给他留的瓜子和糖果, 就跑到了院子里, 得瑟地朝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后者果然上当,下意识问道:“哪来的?”


    说完, 又想起曾经许下再也不跟她说话的誓言, 当即闭上嘴,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喏, 给你,以后别说姐姐我对你不好啊。”


    楚柚欢才不管小屁孩的别扭,一把抓住他的手, 随后将另一只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全塞到他掌心里,借花献佛,她是干得毫不心虚。


    楚德山想躲,又怕吃食掉到地上,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摆弄,当即气得牙痒痒,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刚想直接走人, 就见她突然朝着自己的方向凑近了些,鼻子嗅来嗅去,弄得人浑身不自在。


    “你干什么?”


    听见楚德山恼羞成怒的质问声,楚柚欢皱起眉头, 往后退了两步,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空气,“你这是从哪儿回来的?该不会去看小孩儿炸粪去了吧?”


    她中午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小萝卜头在拿石头砸粪坑,玩得不亦乐乎,家长也不管,弄得臭气熏天,但是楚德山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更像是她之前去农场采访时在牲畜身上闻见的那种臭味,总之很复杂,不好闻就对了。


    闻言,楚德山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眼珠子快速转动,避开了楚柚欢的视线,没承认也没否认,绕开她,很是臭屁地甩下一句,“不关你的事。”


    很快人就消失在了房间门口。


    楚柚欢骂了一句幼稚鬼,撇了撇嘴,想到什么,扭头朝着厨房看了一眼,就瞧见许臣昕正在和楚松强对饮,俊脸上染上了一缕薄红,还怪撩人的。


    她顺势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懒洋洋地舒缓了四肢,看似在小憩,实则一直在偷看某位玉面郎君。


    等他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来时,她就立马睁大眼睛,莞尔一笑,明摆着调戏人。


    一连两次,他再也不看她了,让人直呼可惜。


    楚柚欢撇撇嘴,乖乖收起坏心思,不知不觉中竟真的在落日余晖中睡着了,就连许臣昕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还是天色暗下来,赵春荣怕她睡在院子里着凉,才叫醒了她。


    “许医生走了?”


    “早走了,锅里给你留了热水,快去洗洗睡了。”


    她揉眼睛的动作一顿,随后笑着应下,还不忘假装哭唧唧地抱怨在义诊帮忙有多苦,她都累得倒头就睡了,希望赵春荣能心疼她,降低义诊活动后让她下地干活的可能性。


    谁知道确实起了作用,却跟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赵春荣摸了摸女儿的发顶,眸底闪过一丝愁色,但嘴上却什么都没透露,只是柔声说帮她提水,早点儿洗完,也能早点上床躺着休息。


    楚柚欢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甜甜应下,跟在赵春荣身后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揉捏着酸痛僵硬的肩颈和腰身。


    在硬梆梆的竹椅上睡那么久,可真要命。


    夜色深沉,赵春荣检查好所有的门窗都关好后,才回了房间,楚松强刚才喝了几杯酒,这会儿已经是昏昏欲睡的状态,听到身侧传来上床的动静,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搂人。


    “一股酒气。”


    赵春荣嫌弃地一掌拍开,但想到什么,还是往他跟前凑了凑,轻声喊了一句,“强哥。”


    “嗯?”楚松强应了声。


    “欢欢那丫头翻过年就十九了。”


    听到这儿,楚松强困意散掉大半,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时间过得真快,当初躺在襁褓里咿咿呀呀的小团子,如今也长成大姑娘,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不等他接话,赵春荣就叹了口气,继续道:“她从小就没干过什么活,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一点儿苦都吃不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儿一旦嫁出去,就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儿了,自然少不了烧火做饭,伺候丈夫和公婆,下地干活赚工分,未来还要生孩子带孩子……


    村里的小媳妇都是过得差不多的日子,欢欢以后或许也是同样如此。


    也就她的公婆死得早,少了很多麻烦,当然,这话赵春荣是不可能当着楚松强的面说出口的。


    “大不了留家里,我们养她一辈子。”楚松强听出赵春荣的言外之意,不觉得这是件大事,话说出口遭到媳妇儿一记重拳也不后悔。


    赵春荣听着男人天真的话,怄得一拳还不够,又掐了他一把,听到倒抽气的声音方才觉得舒坦了些,“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


    这年头有几个女人不结婚的?不成家,旁人还以为你有什么隐疾,久而久之,谁跟你来往?街坊邻居能不说闲话?


    他嘴巴一张一合倒是轻松,可欢欢一个女孩子要遭受多大的压力和闲言碎语,他想过没有?


    女人在这个世道生存本就艰难,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


    再说了,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能说得准的,万一他们两个老的哪天两脚一蹬,欢欢该怎么办?她两个兄弟能管她一辈子吗?就算他们能,他们未来的媳妇儿能愿意?久而久之,肯定会产生矛盾,家宅不宁。


    听完赵春荣的话,楚松强沉默了片刻,幽幽道:“自家人都不靠谱,那女婿就能靠谱了?”


    “所以就要擦亮双眼,给欢欢挑个最好的。”


    赵春荣算是想明白了,她和老楚宠了十八年的姑娘,养得这么亭亭玉立,要便宜别人家的臭小子就算了,还要千方百计去将就别人,洗手做羹汤,凭什么?做他的春秋大梦!


    她的女儿不是生来就要给人当老妈子,做丫鬟的!


    赵春荣当初在一众追求者当中选中了楚松强这个好男人,一辈子没怎么操劳过,她自然也不会允许欢欢去受苦。


    结婚是为了改善生活,提高各方面的质量,给自己多一层保障,不是去扶贫,总不能过得比在娘家还差吧?与其这样,还不如不结婚。


    “干脆招个入赘的,有我们看着也……”


    “但凡有点儿本事的好后生,谁愿意入赘?那种想着吃女人软饭的,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楚松强知道自己尽出些馊主意,索性闭上了嘴,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家媳妇儿之所以开这个口,保不准心里已经有成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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