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之垂眼：“很久是多久？”
“一年，两年，或者更久。”孟今夕故意道：“也可以吗？”
谢砚之莞尔，轻勾了下唇角：“为什么不可以？”
孟今夕语塞，回答不上来。
谢砚之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往上牵了牵，低声道：“回去休息吧，你想考虑多久都可以。”
他停了停，叮嘱道：“只是考虑清楚了，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谢砚之将自己放在了低位。
孟今夕不仅听出来了，也感觉出来了。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猝不及防。
静了静，孟今夕只能说：“那我考虑好了告诉你。”
谢砚之：“好。”
他替她拉开车门，“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
看着孟今夕将车开出医院，谢砚之在原地站了两分钟，这才转身回了病房。
他回去的时候，外婆还在，外公也还没睡觉。
看到他出现，外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问道：“今夕回去了？”
谢砚之：“嗯。”
他先关心外公的情况，而后道：“外婆，我让司机过来送您回去？”
外婆拒绝，“今晚我守着你外公吧。”
谢砚之：“不行。”
他淡声：“您年龄大了，医院这里住着不舒服，您回家住，明早再过来。”
两个人讨论着，躺在病床上的外公弱弱出声：“其实你们俩都可以回去，我这边晚上也不用人照顾。”
谢砚之：“我不放心。”
他哄着外婆，让她回去休息。
外婆自知拗不过他，只得答应。
等待司机过来的时间，外婆忍不住跟谢砚之打听孟今夕的情况。刚刚孟今夕过来，谢砚之提前叮嘱过他们，所以两人都没有多问孟今夕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这会儿只剩谢砚之了，外婆终于憋不住了。
听着外婆问的一连串问题，谢砚之哭笑不得，“外婆，您想先让我回答哪一个？”
外婆想了想，看着谢砚之：“你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谢砚之惊讶老太太的敏锐，挑了挑眉，“怎么这么说？”
外婆觑他一眼，“我还算了解你，之前你付姨来家里跑过多少趟？还说要把她亲侄女介绍给你，你都说不要，还说自己这次回国很忙，没空相亲谈恋爱，结果上次付姨才刚说完你就说可以去看看。”
说到这，外婆轻哼，“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今天看到今夕，我就更觉得不对劲了。”
谢砚之失笑，“今天哪里不对劲了？”
外婆：“你们很熟。不是装出来的熟悉。”
如果是刚相亲认识的两个人，就算再深入了解，也没有谢砚之跟孟今夕站在一起时候的默契。
两个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的氛围，很难不让人多想。
谢砚之：“……”
外婆说的话，让他吃惊，他莞尔笑笑，不得不承认：“我们以前认识。”
外婆：“什么时候？”
她问道：“今夕不是南城人吗？”
话音落下，没等谢砚之开口，外婆突然反应过来：“你别告诉我，你们俩是高中同学，你转学来南城的时候，你们俩就认识了？”
谢砚之坦然：“嗯。我们俩是高中同学。”
外婆：“……”
她沉默几秒，“你背着我们偷偷早恋过？”
“没有，”谢砚之哑言，“您想什么呢。”
他看着外婆，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竖着耳朵光明正大偷听的外公，“我们没有早恋。”
外婆想了想，“也是，你毕业后就要出国，你那会儿要是跟今夕谈恋爱了，外婆就要骂你了。”
明知道自己要出国还跟人家谈恋爱，在外婆看来有点儿太渣，太不合适。
闻声，谢砚之眉眼微动，没有说话。
外婆又问了他几个问题，谢砚之敷衍地回答。
好在外婆也不是很介意。
聊了好一会儿，司机到了。
把外婆也送上车，谢砚之转身回病房时，收到孟今夕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
谢砚之：「好，早点睡。」
孟今夕：「你也是，晚安。」
谢砚之：「晚安。」
-
和谢砚之互道完晚安，孟今夕放下手机，进浴室洗漱。
突发奇想地，她往浴缸里放满了水，转而又到卧室拿了手机，准备泡个澡放松一下。
泡澡的时候，孟今夕不由自主地想到今晚和谢砚之的对话，以及两个人的相处。
她微微仰头望着浴室的天花板，总感觉这一切像梦，让她有些恍惚。
考虑一年两年都可以吗？
孟今夕想，她要是真的考虑那么久，谢砚之真的不介意吗？
有点儿遗憾的是，这一点似乎无从印证，因为孟今夕不可能会考虑那么久。
胡思乱想一会儿，孟今夕拿出手机，骚扰江菀葶：「陪我聊天。」
江菀葶：「还在加班，你去找谢砚之。」
孟今夕：「。」
江菀葶：「怎么？」
孟今夕故意气人：「我要是能找他，我肯定就不找你了。」
江菀葶：「哇塞！孟老师你这是什么重色轻友的话啊？你好过分呀。」
孟今夕笑了起来：「谁让你不陪我聊天的。」
江菀葶：「半小时。」
孟今夕：「行。」
等江菀葶忙完的这半个小时，孟今夕泡完澡，吹干了头发。
刚吹干，江菀葶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孟今夕刚接起，江菀葶就在电话那边问：“你现在在哪儿呢？”
孟今夕：“家里啊。”
“你不是去看谢砚之外公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江菀葶表示疑惑，“你们俩不在外面约个会什么的？”
孟今夕：“他外公在住院。”
他们俩去约会算什么意思。
江菀葶抬眼：“很严重？”
“不严重。”孟今夕说，“只是年龄大了，摔了一跤怕有什么意外，所以住院观察几天。”
江菀葶放心下来：“那就好。”
她转而问：“所以你去医院看完他外公就走了？”
孟今夕：“没有。”
她看着镜头那端的江菀葶，如实告诉她，“我们俩去吃了顿饭，还在路边散了会儿步。”
江菀葶：“你们俩是老年人吗？”
孟今夕瞥她一眼，不说话了。
江菀葶轻啧，“不是，哪有人像你们这样约会的啊？”
孟今夕：“我们没有约会。”
他们俩都不是情侣，怎么能约会呢？
江菀葶瞅着她，调侃她，“听你这话的语气，你还挺遗憾的。”
孟今夕：“我哪有？”
“你有，”江菀葶道：“说正事，你让我陪你聊天，是想要聊什么？”
孟今夕看着镜头那端的江菀葶，静了静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找你是要聊什么，我这会儿脑子有点儿乱。”
江菀葶明白孟今夕的意思，她轻点了点头：“谢砚之今晚问你了？”
孟今夕：“什么？”
“他上次跟你提议结婚的事情啊。”江菀葶说，“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
孟今夕莞尔：“怎么可能。”
说到这，她告诉江菀葶：“我今晚问他了。”
“问他什么？”
“我问他，我要是考虑一年两年可不可以。”
江菀葶：“他怎么说？”
孟今夕：“他说可以。我想考虑多久都行。”
“谢砚之什么意思啊？”听完孟今夕说的话，江菀葶托腮道：“他这个意思是非你不可？”
孟今夕：“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问？”江菀葶问。
孟今夕觑她一眼，意思非常明显——
她怎么问。
她要是能这么直白把这些问题问出口的性格，她高中就不跟谢砚之搞暗恋那一套，她直接明恋好了。
江菀葶哎呀一声，和孟今夕隔着镜头对视着。
少顷，她问：“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孟今夕：“不知道。”
江菀葶无言，“你想和他结婚吗？”
没等孟今夕回答，江菀葶换了个方式问，“我们用排除法吧。”
孟今夕：“嗯？”
“让你跟彭晖结婚你愿意吗？”
孟今夕毫不犹豫：“当然不愿意。”
“那再之前那个相亲对象，叫什么名字的来着，赵先生你愿意吗？”
孟今夕：“你说呢？”
她要是愿意，后面就不会有跟彭晖的那次见面。更不会有谢砚之的出现。
江菀葶摊手：“你有答案了。”
孟今夕顿住。
沉默霎时，孟今夕轻声：“菀葶。”
江菀葶：“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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