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宁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根红得发烫,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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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京都出了件大事。
据说那位阴沉寡言、手段狠辣的天子近臣谢大人,要成亲了。
娶的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也不是世家贵女,而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乡野女子。
据说这女子生得极美,同谢大人亡妻长得有八分相似,这才得了谢大人的喜爱。
而那女子恃宠而骄,不仅嫌弃谢府冷清,把院子里的树都换了,种满了花花草草。
还有人说她非要在大婚前亲自去城外的碧霞寺还愿,谢大人拗不过,只得应允,三日后便要出城。
麻雀一下飞上了枝头,这几日那女子正满京都地闲逛着,挥金如土,好不热闹。
走到哪家铺子,哪家掌柜便笑得合不拢嘴,活像迎了尊财神爷进门。
这不,京都第一字号的首饰铺里,掌柜正满脸堆笑地跟在那姑娘身后,嘴里的话跟抹了蜜似的,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下来夸给她听。
“姑娘,您这气度,老朽经营铺子三十年,头一回见!”
“这枝赤金衔珠步摇,配您这眉眼,那真是相得益彰、锦上添花!还有这串碧玺手钏,您瞧这成色、这通透劲儿,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串来!”
掌柜一面说,一面把铺子里压箱底的宝贝一件件捧出来,在柜台上摆了满满一排,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虞知宁坐在铺中贵宾席上,手边搁着茶盏,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只露出一双眉眼。
她端着架子,扫了一眼那些首饰,语气淡淡的:“都包起来吧。”
“好嘞!”
掌柜喜得眉开眼笑,连声应道,亲自拿了锦盒来装,一边装一边还不忘接着夸。
“姑娘真是好眼光!谢大人好福气!老朽在京城这些年,就没见过像姑娘这般品貌出众的人物!”
周围几个选首饰的妇人小姐忍不住侧目,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这个说“就是那位吴姑娘吧”,那个说“听说谢大人对她宠得很”,语气里有艳羡,有不屑,还有看热闹的兴致。
虞知宁面上不动声色,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铺子门口。
宋七和宋十一左一右立在门外,暂时没发现什么动静。
她放下茶盏起身,小满立刻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主仆二人款款走出铺子。身后,掌柜还在殷切地喊着“姑娘慢走”。
上了马车,小满才小声嘀咕:“小姐,今日可花了不少银子。”
虞知宁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头熙熙攘攘的街市,唇角微微弯了弯:“花得越多,动静越大。动静越大,他越容易上钩。”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朝着谢府的方向缓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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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朗气清。
谢府的马车一大早就候在了门前。
虞知宁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戴着帷帽,薄纱垂落,遮住了面容。
谢濯玉没有同行,只目送马车驶离便入了宫,俨然一副分身乏术的样子。
马车出了城,官道渐渐变窄,两侧的树木愈发茂密起来。
谢怀瑾跟了一路。
这处收窄的地形,是最佳的下手处。
谢濯玉的确派了不少人保护他这位即将过门的妻子,也将这条必经之路勘察了数回,可这并不妨碍他在此设下陷阱。
谢怀瑾已经在暗处蛰伏了五年。
他听闻谢濯玉加官进爵,听闻他权倾朝野,每一次消息传来,都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在谢府风光无限的日子。
堂堂二房嫡子,怎么就落到如此下场,被一庶子踩在脚下了呢。
谢怀瑾忍不了了,他不想再做阴沟里的老鼠,被那庶子追得东躲西藏不见天日了。
可惜谢濯玉身边防卫总是过于严密,他始终下不了手。
而现在机会来了,他发现了谢濯玉的软肋。
谢怀瑾冷笑一声,捻起一枚石子,朝那匹行进中的马匹猛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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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今夜不准进来!
“夫人的马车惊了, 快!保护夫人!”
宋十话音方落,马匹便已彻底失控,嘶鸣着朝密林深处横冲直撞而去,
宋十和几名侍卫纵马便要追赶, 却听前方林中接连几声闷响,地面骤然塌陷,数道绊马索从枯叶下绷起,冲在最前的两匹马前蹄被绊, 连人带马摔了出去。
就这么一耽搁,那辆失控的马车已经消失在了重重树影之后。
“有埋伏!绕路!快!”
后面没被绊倒的宋十猛拉缰绳,当机立断调转马头朝另一侧冲去。
谢怀瑾策马从暗处掠出, 他看了一眼被陷阱缠住的侍卫们, 不再犹豫,朝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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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紧紧攀着车沿,帷帽的薄纱早已卸下,露出一张格外冷静的脸。
眼看马车就要迎面撞上一棵巨树, 她迅速藏进马车特制的夹层中。
那是专为应对突发险情而设的, 她刚藏好并做好缓冲的姿势, 下一秒, 马车便狠狠撞了上去, 戛然停下。
与她同样装束、戴上了她斗笠的宋七顺势从车内滚落出去, 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像是昏了过去。
谢怀瑾赶到时, 见着的便是那庶子的心上人倒地不醒的场景。
那女子带着斗笠,遮住了那双让他心生波澜的眼睛。
“到底是何容貌,能让谢濯玉对你如此痴迷?”
谢怀瑾呢喃着蹲下,探手, 打算拨开那碍事的斗笠,好好看看这张脸。
只是他的指尖堪堪触到斗笠边缘,一把白色粉末迎面扑来,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眼鼻。
他本能地闭眼后退,却已来不及。粉末钻进眼睛,泪水瞬间涌出,眼前一片模糊。
“你——”
谢怀瑾话音未落,地上昏迷的女子已经翻身跃起,斗笠被甩开,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宋七丝毫没有给谢怀瑾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短刀在掌心一转,刀尖直取他咽喉。
谢怀瑾仓促格挡,这才意识到这是为他设下的圈套。
“好一出引蛇出洞。”谢怀瑾冷笑一声,“谢濯玉人呢?”
对面的姑娘却没说话,再次朝他袭来。
谢怀瑾并不恋战,再拖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他转身便朝密林深处奔去。
可刚跑出几步,他便发现不对劲,不知何时,这片密林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间传来马蹄声,一缕绯色的官袍在树影间若隐若现。谢濯玉策马而来,居高临下地停在了他面前。
谢怀瑾本以为他会借机羞辱自己,数落这些年的恩怨,甚至亲手了结这场追逐。
可谢濯玉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似乎他并不值得他多费一句唇舌。
“拿下。”
说罢他便翻身下马,头也不回地朝那辆摔在树边的马车走去。
谢怀瑾还没来得及后退,药粉的效力便已发作。他头晕目眩,整个人半跪了下去。随即有膝盖抵住他的脊背,麻绳上身,将他死死捆绑起来。
浑浑噩噩间,只隐约瞧见谢濯玉行至那马车旁,从碎裂的车厢夹层里,轻轻接出了一个女子。
帷帽已落,鬓发散乱,正是他这些日子在街头远远见过的那张脸。
同已逝的谢珏相像,同五年前潜进他书房的蒙面小贼也相像。
他还想再看清些,后颈却挨了重重一击,彻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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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虞知宁深知得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于是宋七和宋十成了她的专属老师,她每天天不亮便起来练功,风雨无阻。
起初谢濯玉并未在意,甚至觉得强身健体是好事,可日子才过去三五日,他便有些不是滋味了。
虞知宁每日早出晚归,比他还忙。
晚间好不容易能在一张榻上温存片刻,他刚揉了两下,她便哼哼唧唧地翻过身去,嘟囔了一句“好累”,然后把他晾在一边,自己睡得昏天黑地。
谢濯玉自认不是什么重欲的人,这五年清心寡欲的日子也过过来了,可如今不一样了,心爱之人就在身边。
她身上沐浴后的那股淡淡清香一丝一缕地往他鼻子里钻,混着让他心安又心痒的温度。
他想要她,想得身体发紧,想得每一寸贴着她皮肤的肌理都在叫嚣。
可她累得睡着了,他实在不忍心叫醒她。
谢濯玉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脊背贴紧自己的胸口。
她轻薄的寝衣从被褥那头被他踢了出来。
他嗅着熟睡之人的后颈,克制地轻蹭起来。
许是近日累狠了,虞知宁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天光早已大亮,身侧的被褥凉透,谢濯玉已不知什么时候去上朝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才觉出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衣物不知什么时候被褪了个干净,胡乱堆在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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