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兄长难为_知我暗涌 > 第21页
    “寒毒……”


    王易芸靠在引枕上,轻轻重复了一句。


    宋清婉还没死的时候,那庶子就莫名其妙中了寒毒。


    她至今不知道是谁下的手,谢澜当时疑心是她干的,明里暗里试探过好几回,她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


    反正那毒没要那孩子的命,只是让他日日夜夜受着病痛,大热天也要穿得严严实实。


    她瞧见过宋清婉跪在谢澜脚边,哭泣哀求救孩子一命的场景,可纵使来了许多名医,也解不了。


    后来宋清婉死了。她索性把人赶到远离京都的乡野田庄,眼不见为净。


    田庄上缺医少药,原以为一个身中寒毒的孩子,撑不了多久,可哪知那寒毒至今没能把人弄死。


    “早知道如今还要回来碍眼,”王易芸眉宇间那点雍容华贵都化成了狠戾,“就该在他幼时下了狠手,一了百了。”


    “当年还是心软了,想着一个孩子,翻不出什么浪。谁知他命这么硬。”


    “也不知走了什么鬼运,竟让老爷子想起这号人物来。”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大老远从乡下接回来,风风光光地住进府里。虽说偏院偏僻,可到底是谢家的宅子,比他那田庄不知强了多少倍。”


    “老爷子还特意让账房给他拨了月例,虽说不多,可名分在那儿摆着。一个庶子,也配?”


    何嬷嬷不敢接话,只垂手站着。


    “还有我那不争气的哥哥,交代的事也办不妥,如今还信也不来一封。”


    王易芸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盯紧些。”她抬眼看向何嬷嬷,目光沉沉,语气却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他若安分,便让他自生自灭;若不安分……”


    “我倒不介意坐实下毒的罪名了。”


    第18章 谢濯玉是……宋遂!!!!


    虞知宁借口回屋添衣,让谢季先行一步,可她在房里磨蹭了好一会,出门时发现谢季依旧在等她。


    府门前的积雪已被仆从铲得干干净净,两辆马车停在那里,车夫缩着脖子坐在辕上,谢季则安静地站在马车旁。


    虞知宁视线落在谢季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不得不说,谢季同他哥哥谢怀瑾一样,也生了副顶好的皮囊。


    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却已经抽得极高。他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锦袍,衬得那张脸贵气非凡。


    他正盯着屋檐上的积雪出神,不做那副笑嘻嘻的表情时,眉眼间竟生出了几分冷淡疏离之意。


    恍惚间,竟有几分宋遂的影子。


    似乎察觉到什么,谢季偏头看过来。那冷淡倏地一收,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像是冰雪消融,又变回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


    “大哥,你总算出来了。”他迎上前两步,“我怕兄长不熟悉那边的人,还是等着一起走吧。”


    那一团绚烂张扬的宝蓝色靠近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烈,与她记忆里宋遂如霜如雪的清冷截然不同。


    虞知宁猛回过神来,谢季已经掀开了车帘:“兄长,上车吧。”


    她垂下眼,把那些奇怪的念头压下去:“那便有劳四弟了。”


    车厢里暖意融融的,她方坐好车帘便又被掀开,是谢季弯腰钻进来,在她身侧落座了。


    “后面那辆马车还另有用途,兄长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虞知宁着实被这举动惊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平静,面上并没露出什么异常。


    哪怕柳蘅说谢珏之前因病与弟弟们交情都不深,她也不能堂而皇之将拒绝说出口。


    “不介意。”她笑了笑,“四弟坐吧。”


    谢季应了一声,往后靠了靠,大马金刀的坐姿松散得像在自己家里。


    马车里虽然宽敞,但奈何虞知宁终究不是本人,与人密闭一车,还是显出了几分不适来。


    更何况这同乘之人,还是昨夜偷偷潜入她房中之人。想到此处,昨夜被他手指触碰过的脸颊,似乎也像有蚂蚁在爬。


    好在谢季此时没有再做出奇怪的举动,只开始断断续续讲着近日的见闻,虞知宁时不时应上一两句,马车内气氛倒显得十分融洽。


    车马缓缓前行,出城,绕过聚集的难民又往偏僻难行的山中走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停了下来。


    谢季先跳了下去,虞知宁掀开车帘,一股冷风裹着梅香扑面而来。抬头就看见高耸的院墙上,几枝老梅从墙内探出头来,开得正盛。


    别院门口站着两个小厮,见马车停了,连忙迎上来:“谢公子来了!快请进,我们公子等了好一会儿了。”


    说着,侧身让开路,又有人上前牵马。


    说起来,谢季如今还在国子监上学,今日做东的卢承逸也是荫监出身,与他同窗。世家之间,年纪相仿,又在同一处读书,大家关系自然熟络。


    谢季一路说笑,倒像回自己家一般自在:“兄长,请。”


    谢季侧身让虞知宁先行,自己跟在半步之后。进门绕过影壁,又穿过几道长廊,还未见到人影,已然听到了三三两两的说笑声。


    长廊尽头透出几缕梅香,混着冷风里的笑语飘过来。


    “我哥说了,谢家大公子昨日去借粮,干脆利落,不卑不亢。说跟他从前想的完全不一样,是个能办事的。”


    是个年轻的少年音色。


    “能让崔衍夸一句可不容易。看来谢家大公子这一回是真让不少人刮目相看了。”


    有人附和,语气温和。


    “可不是,听说他亲自站在粥棚前头施粥,一站就是一整日。从前那个病秧子,如今倒是硬气起来了。”


    “行了行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几分促狭,“我倒想起一桩事来。”


    “什么事?”


    众人被挑起了胃口。


    那吊儿郎当的声音继续:“这谢大公子生得实在是……我初见他时,还当是哪家的姑娘女扮男装混进来了。”


    话音落下,有人笑出声:“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年在崔家宴上,他穿一身月白,远远瞧着,确实像个病美人。”


    “病美人”三个字一出,几个年轻公子笑得更欢了。


    有人接话:“崔瑜,你说你哥哥夸了那谢珏一通,可有提到对方病美人的长相?”


    “你们嘴上积点德。拿人外貌说事,有意思吗?”


    “哎哟,崔小公子急了。”那人笑嘻嘻地摆摆手,“行行行,不说了。不过话说回来,谢家大公子若真是个姑娘,那才叫——”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袖子,才讪讪闭了嘴。


    虞知宁听着,谢季在身后打趣开口:“兄长莫怪,他们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兄长从前不大出门走动,如今一亮相就闹出这么大动静,大家也是有些好奇。”


    她倒是面色如常,并不介意:“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去。”


    话音刚落,里头又传出一声催促。


    “快去门口看看,谢大公子车马到了没有?这都什么时辰了。”


    一个小厮应声小跑出来,方一绕过影壁,就险些撞上两人。他猛地刹住脚,抬头一看,脸色顿时白了。


    “谢、谢公子!”


    谢季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别慌,去回你家公子,就说谢家大公子到了。”


    小厮连连点头,转身就跑:“公子,谢大公子来了!”尾音刚落,两人也绕过了最后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倾泻,将院中积雪映得亮堂堂的。几株老梅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缀着枝头,冷香幽幽地散在风里。


    梅树下或坐或站着七八个华服公子,听见动静,纷纷转过头来。


    院中倏地安静了一瞬。


    那些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虞知宁身上。


    虞知宁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霜色大氅,通身上下不见一丝杂色。大氅领口扎了一圈细绒,堆积在脖颈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


    眉目如画,身量清癯,气度从容,站在雪地与梅影之间,活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谢季在一旁笑着打破沉默:“怎么,都不认识了?你们念叨的人来了。”


    一紫衣公子最先迎上来,笑容满面:“谢大公子,快进来!就等你和四公子了!”


    “卢七,你这别院倒收拾得比上次雅致了。”谢季自在开口,顺便侧身朝虞知宁介绍:“大哥,这位便是今日做东的卢家七公子,卢承逸。”


    卢承逸年纪比谢季看起来稍稍大几岁。


    他是卢老爷子中年得的幺子,上头几个哥哥都大了他十几二十岁,全家上下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今日穿了一件紫色锦袍,衬得他整个人贵气非凡,笑着看过来的样子,还透着一股温和得体的从容,像是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跟人打交道。


    卢承逸连忙拱手:“之前谢兄久病不出,小弟一直想探望,又怕叨扰。得知谢兄身体康复,这才冒昧设宴,也不知谢兄还记不记得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