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三线人家[年代]_骊偃 > 第259页
    她生得美、长得娇,一撒娇,张照行根本招架不住。六月中旬,申请到住房,两人便结婚了。


    因为思禾和张照行学画,魏萱开始往姜言家跑得勤了。她至今没工作,也没打算找单位上班,按她的话说,反正张照行的工资够她花的。


    张照行工作五年,技术12级,每月工资62元,扣除两人的伙食费,也就剩下二十几块钱。


    何况魏萱爱吃爱打扮,陈双雨怎么算,都觉得她日子过得不如表面那么宽裕。


    喻向南逗着怀里的儿子,漫不经心道:“你忘了她有抚恤金。”


    “抚恤金那几百,”姜言托腮道,“我觉得,早被她挥霍了。张照行工作五年,应该有些积蓄。”


    也就聊天,随口提了这么一嘴,过后大家便撂开了。


    思禾很快习惯了厂里的生活,周日跟张照行学一个小时的绘画。


    平时,上午背小婶留下的英语单词、短句和课文,顺便收拾收拾屋子、写写文章;下午练习画画,去菜地拔拔草、松松土;晚上要是小叔、小婶不加班,便跟他们学习数理化,或是日语、德语。


    日语是谢稷在教,姜言跟着一起听讲。


    到这时,思禾才见识到小婶的语言天赋和学习能力有多惊人。


    不过一周的工夫,她就能跟小叔用日语流利对话了。


    八月初,许曼生了一对龙凤胎,把姜言、陈双雨、程夜安和喻向南羡慕坏了,几人纷纷笑着说要抱回家养几天,当然也就是句玩笑话。


    谁知这话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几天后云世英提着东西去陈家探望,竟真的张口要把男娃抱回家养几天,陈妈妈气得拿起扫帚赶人。


    当晚,陈杨来家找谢稷告状。


    第二天,谢稷便让单位里主管思想教育的干部,专门找吕雨石谈了话,警告他再有下次弃子不养或是家属言语出格,直接记大过处分。


    八月底,慕慕恋恋不舍地告别外公和在大院认识的新伙伴,由周铭的战友陪同回到了兰州,跳级读三年级。


    与此同时,思禾挎着书包,迈进了技校的大门。


    九月中旬,云世英查出有孕,特意拎着鸡蛋、红糖去陈家道谢。她觉得这孩子是那天抱过他家男娃引来的,肯定也是个小子。


    陈妈妈气得一把将她的篮子扔出门,抄起扫帚就打,说她是来借福气、抢运道的。


    陈杨吓得一把捂住了他妈的嘴。


    第二天,云世英被他们单位处分了,工资降了级。吕雨石也没有幸免,记大过一次,严重影响了以后的晋升与评优。


    陈妈妈也被家委的宋明月口头警告了。


    老太太气得不行,站在吕家门口,足足骂了一个多小时。吕雨石缩在外面不敢回家,云世英躲在屋内,没敢吱声,怕再被记大过,也怕老太太不管不顾,上来捶她的肚子。


    亚亚一口气跑到姜家,抱着姜言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哄都哄不住。


    还是思禾上前,将人拉进她房间劝了半天,才将人哄好。


    姜言抹了把额上的汗,赶紧跑去加班,吕家的事,她可不想掺和。


    隔天,程夜安的继母兼小姨,笑呵呵地拎着红皮鸡蛋来家报喜,她闺女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第二天一早,楼下的李嫂子也来报喜,王甜恬生了一个大胖闺女,王勋高兴得嘴都快咧到耳后了。


    一周后,王佳佳也生了一个小子。


    姜言把一早准备好的礼物,一一送过去,回来跟谢稷感叹:“谢媒礼全贴进去,还不够。回头得跟你儿子好好说说,做媒人是最亏本的买卖。”


    这话把谢稷和思禾都逗笑了。


    时间转眼到了年底,兰州来信,周梅和何经赋订婚了。


    何经赋的腿经过治疗和锻炼,走慢些瞧着已跟常人无异,只是不敢太用力。


    身体好转后,他于11月底正式入职兰州市公安局XX分局,担任副局长一职。


    -----------------------


    作者有话说:明见,晚安,好梦.


    第158章


    腊月初八, 离春节1月31天,还有23天,冲腾当天雾转小雨, 气温在4℃~6℃, 湿度大, 山间云雾缭绕。


    乌江水面笼罩着一层薄雾,岸边的竹林、松树被细雨打湿, 叶片低垂。


    山脚下, 空气湿冷刺骨。


    下午4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突然插播讣告, 全厂大喇叭、车间广播、家属区高音喇叭同时响起哀乐,一字一句:“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国/务/院……沉痛宣告:总理,于1976年1月8日9时57分, 在京市逝世……”


    那一刻,世界静了,大喇叭里的声音不断在耳际扩大、扩大,姜言的钢笔停在文件上,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任处长,怀疑自己听错了。


    讣告再次响起:“中国共产党……沉痛宣告:总理,于1976年9时57分,在京市逝世……”


    姜言怔怔地看着任处长手里的文件掉在桌上,眼泪流了下来,看着他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看到房门打开,来找她核对图纸的绘图员孙忆香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呜呜……哭得泪流满面。


    机关办公楼、设计管理科办公室,干部、工程师、技术员们摘下眼镜, 有的抹眼泪,有的号啕大哭。


    谢稷背过身,看向窗外,眼泪跟着往下流,他想到1964年7月31日晚上七点半,他们清华大学2000多名应届毕业生,和京市其他高校应届毕业生一起,在工人体育场听总理做报告。


    那天体育场里灯火通明,总理站在台上,声音清亮有力,“……国家建设靠你们……年轻人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要扎根基层,要为国家建设拼尽全力……”


    台下掌声雷动,震得人胸口发烫。他和同学们站在人群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奔赴基建一线。


    洞内在安装设备,掘进机、风镐声戛然而止,电焊火花悬在半空、一点点暗下去。工人戴着安全帽、口罩,呆立在昏暗的坑道里,有人捂着脸蹲下去。


    家属区、子弟校、医院里,妇女、老人、孩子一瞬间全都静了,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泣。


    天一下子塌了!


    在三线人心里,总理是核工业和三线建设的“总保护人”。


    运动中不少干部、工程师被批斗,是总理亲自下命令“保护三线科技骨干”,厂里像李新义、孙家这样一大批人才才得以保全,核总工程师也只是下放劳动,没有伤及性命。


    山里缺粮、缺药、生活苦,总理多次过问三线职工生活,调粮、调物资、建医院、办学校。


    他的离开,让大家像失去庇护的孩子。


    当天晚上,全厂停止一切文艺活动、电影放映、广播里只放哀乐和讣告。


    食堂只卖简单的饭菜,没人说话,打饭窗口一片沉默。


    一片片家属区,只有零星的灯光亮着,没人说笑,山坳里一片漆黑,伴着低低的悲鸣。


    上面下了禁令,不准设灵堂,不准大规模悼念,不准公开流露悲伤,不准挂大幅遗像,不准戴黑纱,更不准私自集会。


    谁敢公开痛哭、私设灵堂,就是“违反规定”“不听指挥”“搞非组织活动”,轻则批评,重则扣上政治帽子、挨批挨斗。


    姜言拿起针,用白棉线,笨拙地在三人衣襟内侧绣上一朵小白花。针起针落,眼泪啪啪往下滴落,一颗颗砸在衣料上,很快便洇没了痕迹。


    思禾小心地从《人民日报》上剪下一张总理的黑白照片,用两片玻璃夹好,轻轻竖放在斗柜上,前面摆了几个橘子和一把放学回来,从山里折来的松枝。


    谢稷望着书柜上那尊总理白瓷雕像,静默不语。


    片刻,他转身将坐在缝纫机前绣小白花的妻子轻轻揽在了怀里,一下一下抚过她的背:“不哭了,喝点水。”说罢,提起一旁书桌上的暖瓶,倒了半杯水,晃了晃,喂姜言。


    姜言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便推开了。


    谢稷放下茶杯,拿帕子给她擦泪:“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


    晚上家里没开火,思禾去职工食堂打的饭,姜言和谢稷都没吃几筷子。


    姜言吸了吸鼻子,摇头:“吃不下。”说完,推开他些,继续绣手里的小白花。


    谢稷起身,给她冲了杯二姐上月寄来的羊奶粉。


    姜言喝了一半,接过杯子喂他。


    谢稷摸摸她的头:“你先喝,我再去冲一杯。”


    姜言点点头,红肿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谢稷在她的注视下,给自己冲了一杯,慢慢喝了下去。


    翌日上班,大家彼此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衣襟内侧、袖口和工装口袋上,家属们连夜用白纸、黑布,赶做的小白花与细黑纱。不显眼,却人人都戴着。


    1月15日全国追悼日,全厂下半旗、停工默哀3分钟。


    厂部大礼堂集中收听京市追悼大会的实况转播,全场哭声压抑、此起彼伏。


    山里、乌江边上,不少工人和家属独自伫立,默默流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