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三线人家[年代]_骊偃 > 第230页
    姜定知将响油鳝糊转至他面前,笑道:“这道菜也就言言不在, 我才敢做。小丫头一次校外郊游, 被一条碧青色的小蛇钻进凉鞋吓坏了,从此凡是和蛇有关的一切, 或是像蛇的黄鳝、泥鳅,她都不敢碰。”


    姜叙白夹了一筷子,笑道:“言言是被我养得娇气了。”


    “她现在可一点也不娇气, ”姜诺咽下嘴里的熏鱼,舀一小碗腌笃鲜放在航航面前,笑道,“跟谢稷去了大三线,听慕慕说,刚去那两年,每天不是在盖房就是在山上采石,一年光鞋子就能穿坏二十多双。”


    姜叙白微微垂了眼睑,心口一阵揪紧的疼。


    姜定知了解儿子对小孙女的感情,忙打圆场道:“现在好多了, 去年就升职成副科了。”


    姜叙白舀了一碗猪肚鸡给父亲,面色和缓道:“我回来的事,写信跟她说了吗?”


    “嗯,说了, ”姜定知端起碗,喝了口猪肚鸡汤,笑道:“她写信来,说年底请假回来陪我们过年。葛丽云要回来给她老姑过生日,慕慕也一起回来。”


    航航一听慕慕和小姨也会回来过年,开心地欢呼一声:“我好几年没有见小姨和慕慕啦,等他们来了,我要小姨带我和慕慕去儿童剧场、去溜冰场、去动物园……”


    众人含笑听着,李柏舟开了一瓶酒,起身想给姜定知和姜叙白斟倒上。


    姜叙白伸手挡了,若非必要他一般不喝酒不吸烟。


    姜定知今儿高兴,主动接了,端起来跟大孙女婿碰杯,两人就着菜慢慢地喝着。


    “小谢呢,”姜叙白的胃口不是太好,每样菜吃了些,便舀了汤喝,“过年不来吗?”


    “他今年走不开,”姜定知看眼儿子消瘦的面颊,主动避开满桌的荤腥,给他夹了一筷子素炒菜心,“你们翁婿要过几年才能见了。”


    左右认识,姜叙白不急。


    吃完饭,李柏舟捡了碗盘去灶披间洗刷,姜叙白拉开自己的行李袋,取出三个红包,分别递给了姜定知和姜诺。


    小樱桃还在熟睡,她的红包也一并交给姜诺收着。


    “我也有?”姜定知惊讶地打开点了点,“这么多?”


    里面是一千元整。


    姜诺也打开两个红包清点,她的那份是五百元,小樱桃的红包金额跟太外公一样。


    姜叙白又递了些侨汇券给老父亲和姜诺:“拿着买东西。”


    坐着说了会儿话,姜叙白拿上换洗衣服,和老父亲、航航一起去附近的澡堂。


    姜诺和李柏舟留在家里,收拾外阳台上姜叙白带回来的吃食。


    夜里,姜叙白将航航抱去小床,他侧躺在老父亲身旁,父子俩说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一睁眼,姜叙白愣了愣,有种恍如隔世、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这间屋子曾是他和奚清雅的婚房,仔细看依稀还残留着旧日的痕迹。


    姜叙白没让自己陷在回忆里,翻身坐起,老父亲和航航已经不在了,他取过衣服穿上,拉开窗帘,打开外阳台的门,清冷的晨雾漫过来,吸一口,沁人心脾。


    活动了一下身子,姜叙白扫眼阳台上晾晒的干货,走到栏杆前,伸手扶住,朝里弄看去。


    洗漱的、上夜班归来的、捧着铝锅打豆浆回来的……


    心境平和地静立半晌,姜叙白才转身回屋洗漱。


    姜诺和李柏舟已经上班走了,姜定知带着航航从外面转悠一圈回来,给儿子拎回一件军大衣,一双劳保鞋。


    姜叙白吃了温在炉上的煮鸡蛋和一碗小米粥,接过大衣和劳保鞋试了试,嗯,很暖和。


    姜定知拍拍儿子,“走吧,带你出去走走。”


    姜叙白也想看看近年来沪市的变化,闻言揣上钱包,锁上门,跟在了父亲和航航身后下楼:“小樱桃谁照顾着呢?”


    姜定知:“楼上的陈同志。”


    姜叙白扬了扬眉:“等下午回来,拎两包点心,我上去看看。”


    “嗯,她也是你们的革命同志。”姜定知凑近儿子小声道,“这些年,没少照顾家里。”


    姜叙白点头,表示知道了。


    祖孙三代上午去了人民公园和博物馆,下午去了儿童剧场,看了一场话剧表演,然后去百货商场,姜叙白在老父亲的催促下,给自己添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买了秋衣秋裤、线衣线裤和几双羊毛袜。


    东西送回来,三人接了姜诺、李柏舟、小樱桃和陈老太,出去吃的。


    姜叙白和陈老太当年隐在暗处用的都是化名,两人并不认识彼此,见面打过招呼,也无人提起过往。


    *


    姜言算着日子又多等了两天,才和谢稷一起去邮局,给嗲嗲打电话。


    姜叙白听电话亭的小阿姨说江城那边有人打电话找他,飞一般便下了楼,一路疾行将小阿姨远远抛在身后,来到了南门电话亭。


    电话一接通,伴着姜言一声“嗲嗲”的呼唤,她的泪也下来了。


    姜叙白喉咙发紧:“言言,不哭 ,嗲嗲在呢,嗲嗲回来了,别怕。”


    姜言瘪了瘪嘴,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嗲嗲,我好想你呜……你不是说去七年吗?怎么这么久呜……我都长大了呀……”


    姜叙白刚离开时,姜言每天都在盼,一年365天,七年便是2555天,61320小时,220752000秒,“我等啊等、盼呀盼呜……好不容易到第七年了,你竟然要延期……呜延了9年……”


    小女儿的控诉像一枚枚钢针扎进了他的心脏:“言言,对不起,是嗲嗲的错。”


    姜言抽噎着说不出话来:“呜……”


    谢稷深知妻子对嗲嗲的依赖,什么也没说,掏出帕子递给她,另一只手温柔地抚过她的脊背。


    姜叙白捂着心口轻叹:“乖,别哭了,你哭得嗲嗲心脏抽痛。”


    姜言拿帕子捂住了嘴,整个人一抽一抽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滚落。好一会儿,她鼻头红红地哽咽道:“你是不是身体不好?心脏不好?你别吓我,我想让你陪我长命百岁呜……我最可怜了,早早就没有了妈,有一个嗲嗲,还不负责任,一走这么多年,等得我今早看都有一根白头发了。”


    姜叙白抹了把眼,压下喉间的堵感,哭笑不得道:“哦,我们言言都成小老太了,那可不得了。我还没老呢,怎么能有一个白头发的姑娘呢,看来我得给你买些黑芝麻补一补咯。”


    “说谁小老太呢?!”姜言娇嗔地跺了跺脚。


    “哈哈……嗯,没说你。”姜叙白舒展了眉眼,笑道,“我们言言还是小姑娘呢。”


    姜言拿起帕子擦了擦脸,问嗲嗲是什么时候到的羊城,有没有见到二姐,他们一家过得可好;又问他什么时候能到沪市,大姐一家和阿爷身体都可好。


    姜叙白温声应了,又反过来问她什么时候能请假、什么时候能动身去沪市。


    最后,姜言不忘叮嘱嗲嗲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她到沪市之后,要看到检查报告。


    电话转到谢稷手里,翁婿俩客气地彼此询问过对方的近况,又寒暄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冬日的山里,夜晚来得格外早,谢稷牵着姜言的手往回走。姜言流过泪的脸被风一吹,紧绷着发疼,她忍不住催他走快点。


    谢稷攥着她的手,指尖克制地揉了揉她的掌心:“不难受了?”


    姜言朝他靠了靠,撒娇道:“难受,想让你抱着哄哄。”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滚出,带着几分慵懒的松弛,落在耳边,带着暖意:“好,回去就抱你、亲你、要你……”


    姜言脸一红,说不出的赧然:“谢稷——”


    谢稷又笑开了,笑声不高,却清洌如碎玉相击,短促又干净,眼底满满都是姜言的倒影,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和了:“言言,我想把你融入我的骨血,一丝一毫都不分开。”


    姜言的手穿过他的五指,与之紧紧相扣,却又扬着唇角调笑他:“我看你是吃嗲嗲的醋了。”


    是,他吃醋了,因为他知道言言对嗲嗲的依赖有多深。


    姜言左右看了看,大冬天的晚上,西北风穿过山谷呼啸而过,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拍打在脸上。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远处的工地灯火通明,她踮起脚尖,仰头亲在了他下巴上,扯着他的衣襟将人往下拉了拉,柔软的吻便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谢稷垂下眼睑看她,姜言长长的眼睫轻颤着,雪白的肌肤、微红的鼻头,格外惹人怜爱。他的手缓缓抬起,托在她脑后,顺势加深了这个吻,随即两人相扣的手松开,彼此揽在了对方腰上。


    姜言的身子软了下来,头埋在他怀里轻喘。谢稷抬手摩挲着她的耳坠,又抚过她的手,见没有半分凉意,便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望向茫茫夜色。


    “我不想走了,”姜言的手钻进他的衣襟,在他胸口画圈圈,“要你背。”


    谢稷轻“嗯”了声,微微将人松开些,双手捧起她的脸颊,随即细碎的吻又落了下来。


【www.dajuxs.com】